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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玄寺1 ...

  •   伍望水在颠簸中,感觉胸口传来剧痛,伸手去摸,却突然意识到什么,猛然睁开眼睛,跳起来便去摸剑。
      谁料她尚未摸到剑,全身就软绵绵的倒下,躺在毯子上痛声吸气。
      对面梁婵看她这模样,唉声叹气:“哎!初入江湖之人便是如此!”
      她说着剥开手中柑橘,见伍望水仍在瞪着她看,一脸警惕,又不禁叹了一声:“哎!”
      叹完张嘴吃下几瓣柑橘。
      他们几人正坐在马车之上,宋翎在驱车,听闻箱内动静,“驭”了一声,将马速放慢,揭开帘子往里看:
      “望水道长醒了?”
      见伍望水不言不语盯着自己,又看梁婵在摇头晃脑叹气,索性勒马停下,弯腰进入马车。
      “道长伤口可还在痛?”他关切的问。
      伍望水闭着嘴一声不吭。
      身旁梁婵见状,开口道:“怕是被魅着了。”
      “这可如何是好?”宋翎闻言苦恼,看向梁婵:“也怪你我疏忽,被那鬼魅支开,才教望水道长受如此重伤。”
      梁婵回道:“看来我那一日卜的卦象极对,无妄村不宜久留,只恨我们当日没走,才叫道长受这大苦!”
      两人于是唉声叹气。
      伍望水胸口痛得很,没什么力气说话,看眼前两人一唱一和,分不清是虚是实,干脆一声不吭。
      宋翎看梁婵吃着橘子的模样,有些眼馋,伸手拿了两个坐到她旁边,边剥边说:“不知多少英雄侠客折损在无妄村,才教那地如此凶险。”
      梁婵闻言,揭开车帘往外看,见外边除了山还是山,有些烦道:“也不知现在是到了哪儿?如果不是须在规定时间内取回业火和仙草,且道长受伤耽搁不得,我定要铲平那块邪地!”
      “可惜以你我二人之力,若真是对战,怕只是蜉蝣撼大树。”
      梁婵听到这话,看了眼重又闭上眼的伍望水,收回手,询问道:“宋兄何出此言,莫不是发现了什么?难道那无妄村竟还比九婴怪鸟厉害不成?”
      宋翎将橘子皮扔了,递给她一个剥好的:“二者不可比拟。你可还记得我们夜中在村口见到的那颗桑树?”
      梁婵接过橘子,边吃边说:“当然!那桑树竟以吸食孩童尸骨而生,怪不得带着鬼气!”
      听到这话,闭着眼假寐的伍望水心中一动,想这竟然跟她夜里的遭遇撞上了。
      又听宋翎开口叹道:“桑树能成鬼树,一则是所处之地枉死之人太多,怨气过重,二则,是有人有意而为之。若非如此,那鬼魅也不敢这般胆大妄为。居心叵测也。”
      梁婵眉头一跳:“何人敢造如此大孽?”
      “这却不知了。”
      两人沉寂一阵,
      过了一会儿,梁婵开口:“现下我们去往何地?离开无妄村已有五六日,道长这伤却迟迟未好。”
      她竟已昏迷了五六日?伍望水闻言又是一惊。
      “当时她身边除了累累白骨外,就只有一柄长剑,想必道长那夜经历定是凶险异常!你我现在不能御剑,先找个住处将她身上伤将养好吧。”
      梁婵闷闷叹气:“只是驾这马车行走这般久,竟未发现一两座村庄。道长也不醒来与我说话聊天,日日跟你这之乎者也呆在一处,真是乏味得很!”
      宋翎摇头笑道:“若道长醒来,就是两个之乎者也与你相处了,到时候休要怪我们。”
      梁婵“哼”了一声:“道长总是比你可爱些的!”
      宋翎轻笑:“确是如此。”
      伍望水便在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中又睡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一阵絮语吵醒的。
      她大约睡了很久,浑身的骨头都在痛。伍望水艰难地翻了一个身,捏了捏酸痛的胳膊,听车帘外传来的两个人低声对话的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女声问。
      “先找个隐蔽处观察一阵。”男声回。
      “我们这马车会不会太显眼?”女声又问。
      “对面两方正箭弩拔张,想必未曾注意到我们,你快些带道长离开,我在后掩护。”男声又回。
      两人正是梁婵和宋翎,低语过后,伍望水感觉马车一沉,有人坐了上来。
      接着车子开始轱辘轱辘转动,驾车的人功力甚高,弄出的动静极低。
      马车驶出了一长段距离,不一会儿,又一人踩了上来,低声道:“绕到那寺庙背后吧。”
      “宋兄可看出了什么?”驾车的人问。
      “想来是富家公子出游,碰上了打家劫舍之人。”
      “宋兄想去管一管吗?”
      后者沉吟了下,回道:“先将道长安置好罢,你去里面休息下,我来驾车。”
      “宋兄去休息吧,你白日已驾车一天,身体劳累,我来。”
      “我与道长不宜独处一室,你去罢。”
      “宋兄何必拘泥于这些俗礼?我与道长皆知你为人,且道长为出世之人,定不会拘于这些俗尘之礼,你尽管去休息,我到了再喊你。”
      “不妥。”后者执意道。
      梁婵知他性子,见他如此,不再勉强,说道:“那你就陪我在外面坐着吧!但这驾车之事,却是万万不可的了。”
      车厢内伍望水见自己这么久仍是安然无恙,已相信他俩是货真价实的梁婵跟宋翎了。听到两人对话,她心里叹了口气,想这宋翎真是好生迂腐,照他这样子下去,何年何月才能跟梁婵生出感情线。
      无奈她是个最不会推波助澜的,就只能在一旁干等着了。
      等这次任务结束,她挣了钱,定要买市面上卖得最好的那一本“感情秘籍500招”畅销书来看一看。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轻轻的“嘶”了一声。
      被刘大财刺这一剑,差点就没命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养好,去万火山原本只需要几个月的行程,被自己这么一拖,也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去了。
      但如果时日一久,她那租金可就要到期了啊!
      得想个法子才是。
      伍望水望着车厢某处开始心在头盘算。
      等梁婵勒停了马,掀开帘子弯腰走进来时,看到伍望水平躺在车铺上,苍白的脸无甚表情地望着车厢,仅一双眼睛时而眨巴两下。
      “道长可算醒了,你已睡了一整个白天。”梁婵看她这副模样,以为她还在魅着。
      伍望水的思绪被打断,眼睛转向她,问道:“为何我这伤口迟迟未好?”
      梁婵看她开口说话,面上一喜,两三步走到她铺前蹲下,回答:“我也不知为何,我和宋兄不通医术,身上只随身携带了丹药,然而这丹药一路喂过来用处却不大。”
      伍望水沉思道:“那日刚到无妄村,我吃下你那颗丹药顿觉身体通坦,这时却无用,想必是因鬼魅作祟。”
      梁婵闻言一拍手,顿悟道:“是也!我还纳闷为何道长迟迟未好,想必正是如此!只是不知道长那夜经历了什么才遭此劫?”
      伍望水正要回答,车帘一掀,又进来一人。
      宋翎看她苏醒,不由一喜,温言道:“道长醒了,快下来休息罢,我已将火升起了。”
      梁婵忙附和:“对对!瞧我一高兴就把这事儿给忘了,道长先去烤烤火,早春夜晚凉。”
      她说着伸手就要来抱伍望水,伍望水见状有些诧异,问道:“梁姑娘抱我?”
      “自然!”
      伍望水瞟了眼一旁正在收拾东西的宋翎,不好意思道:“那真是麻烦梁姑娘了。”
      梁婵双手将她抱起,看到她瞟过去的这一眼,转身时暗暗朝她使了一个“朽木不可雕也”的眼色。
      伍望水心中忍俊不禁,嘴角上扬了一下。
      出了马车,伍望水见外边都是高耸的树木,面前仅有一座破败的寺庙。
      “这是哪里?”她问道。
      马车就停在寺庙门口,梁婵几步走进寺庙内,扫视了一圈,看到宋翎已在大厅燃起火,离火堆不远处铺着一堆干草,便抱着伍望水往铺着干草的地方走过去。
      “玄寺。”宋翎正铺着被子,听到伍望水的问话,转头答道。他将被褥铺到干草上,才让梁婵将伍望水放下,见伍望水躺下时皱眉忍痛的样子,安慰道:“道长不必担心,只需好好养伤即可。”
      伍望水忧愁道:“不知我这伤何时才能痊愈。”
      “不知道长那夜经历了什么?”
      闻言,伍望水将那夜经历描述一番。
      听到她竟有这遭遇,梁婵怒道:“这些鬼魅竟敢冒充你我二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宋翎沉吟:“怪不得道长已如此谨慎,仍会被骗。”
      伍望水感激道:“幸亏你们救我及时,不然某定是凶多吉少了。”
      “道长勿要客气,此一路还不知有多少凶险,我们三人只需互帮互助即可,道谢的话就不需多言了。”宋翎回道,他见伍望水神情恹恹,想必体力不支,便跟梁婵商量,让她去车上拿吃的,又跟伍望水说:“义妹便在此照顾道长,道长吃过之后好好休息,我去前方探探动静。”
      梁婵担心道:“宋兄一人可应付得过来?”
      “不必担心,我看那些人都是无甚灵力的普通人,对付不难。”
      想到她刚醒时听到二人的对话,想必宋翎是要去看之前碰到的那一拨人,伍望水心头思索着点头,说了句“宋公子小心”后便看着他离去。
      待他身影不见后,梁婵立马跳起来,雀跃道:“我去打只山鸡来吃吃!”
      伍望水看了些外边黑漆漆的天色,犹豫道:“天色已晚,梁姑娘不若等宋公子回来吧?”
      梁婵一摆手,说:“无事,我打只山鸡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道长无需担心!”
      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我自己啊。
      伍望水眼睛眨巴眨巴看向她,试图让她读懂自己的意思,结果梁婵也眨巴眨巴着眼睛望过来,歪着头笑眯眯地扮可爱。
      伍望水无法,只能开口道:“那你早点回来。”
      梁婵于是脱兔般奔向门口,一边跑一边欢呼:“烧鸡!我来啦!”
      伍望水见状,叹了口气捂住自己胸口,只能阿弥陀佛祈祷自己安然无恙了。

      所幸梁婵说的一会儿就真的只是一会儿。
      不到一刻钟,她就拎着只活蹦乱跳的山鸡回来,手上还提了一桶水。
      见她回来,伍望水安心不少,问道:“梁姑娘手上这只桶从何而来?”
      “在寺庙后见到,就顺手拿了。”梁婵回道,她将手中山鸡拍晕,扔到地上,开始大展身手。
      伍望水见过她处理兔子的样子,这会儿见她极为灵活的处理山鸡,已不奇怪。
      看着梁婵不一会儿就架起烤架,将剥洗干净的山鸡放到火上烤,又起身去马车前,解了马身上的负累,将马牵到一处嫩草较多的地方让它吃,随后又将剩下的半桶干净水拿给马喝。
      伍望水看她动作已是习以为常,内心默默思考,想着会不会是因为梁宋二人平日里相处便是如此,分工太过于均匀以至于没什么男女差异感,再加上一个太过守矩另一个又太大大咧咧,所以感情线毫无进展?
      想着她便问出口:“日常这些粗活宋公子竟没有全部包揽吗?”
      梁婵闻言诧异,回道:“当然不是,若宋兄一人做那么多他岂不累死?”
      伍望水汗颜,想到自己从跟着他们出门到现在跟个废物似的什么都没做,还带了一身伤让人照顾,不禁感叹道:“梁姑娘真是美玉一般的人儿。”
      梁婵“扑哧”一下笑出声,回道:“本姑娘爱吃爱玩儿,一点都不觉得累!”她给身边的马顺了顺毛,说:“这马好生辛苦,与我们奔波这么久,今夜终于能好好休息了,我待会儿得给它找个好住处,可不能被妖怪吃了去。”
      “难道此前有过类似经历么?”
      梁婵叹了口气,将手中装着水的桶放到地上,走到伍望水旁边坐下,一边翻着炙烤的山鸡一边道:“道长有所不知,宋兄初次外出历练时是带着心爱的坐骑一起下山的,但是那时没有经验,他那头坐骑被妖怪惦记上,趁他不备时将他坐骑吃了去。”
      “竟还有此事?那宋公子可不是伤心得很?”
      “那可不是?宋兄一蹶不振许久,因那坐骑是他从小养大,后虽然为了坐骑报仇将那妖怪老家揭了个底朝天,但坐骑却是如何都回不来了的……”梁婵说着突然一拍大腿,跳起来道:“糟糕!宋兄怎还不回来?”
      伍望水闻言也是一惊,才想起宋翎已离去多时,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她正开口想叫梁婵去看一看,却听黑暗处传来动静。
      两人忙转头去看。
      只见黑幽幽的路口处,一人正弯着腰吃力的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
      待他走近,两人看清来人正是宋翎,只是他背上驮着重物,脚步略显吃力。
      梁婵忙跑过去帮忙。
      到了他身边时,发现他背上背着的重物却是个灰头土脸的男人。
      那男人一张被黑灰糊住看不清的脸紧贴在宋翎背上,紧闭着眼,分不清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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