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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鬼村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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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望水见那赵婆手中捧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那团东西在她皱巴巴的手上滴满黑红的血液,顺着手腕流下来。
伍望水见这情景,胃里翻涌,险些要吐出来。
这时,床上那叫安娘的妇女抬起一只手,缓缓指向伍望水,而后那手臂重重地掉落下来。
赵婆连忙两三步奔过去,见那妇女鼻息间没有了呼吸,大呼:
“大财!这恶人害死了你的妻儿!来人啊!”
伍望水听她张嘴便捏造出这子虚乌有之事,正要反击,产房门突然被“嘭”的一声撞开。
开门的刘大财见到床上惨死的妻子和那未成形血淋淋的胎儿,瞋目裂眦,顺手从产房门口抄起一根长木棍,奔过来就要打人。他边打边骂道:“我还道你是哪门子的世外高人!却原来是害死我妻儿的凶手!你这恶人!还我妻儿命来!”
伍望水忙拿起剑格挡。
一旁的赵婆见状,急忙摸着墙角避开俩人往门口跑去,待跑出院子,便放开嗓子开始嚎:
“来人啊!快来人啊!妖道士要杀人了!”
她边嚎边往人多的地方去。
伍望水这边既要顾及自身安危,又要防止剑尖误伤到刘大财,正心烦意乱时,见那赵婆干嚎着四处跌倒黑白,一时气极,握着剑的手略有些不稳,被那刘大财找到漏洞,一棍子打了下来。
这一棒用尽了力气,她没料到一介凡人能拥有这么大力气,悚然一惊,正要提剑反击,右边臂膀却一麻,手中握着的长剑掉下来。
她忙去捡。
刘大财未待她弯腰,又一棍打过来,这次木棍直对着她头上。伍望水眼角余光扫到,敏捷地在地上滚了一圈避开他这一棍。
“好一招借刀杀人之计!”
伍望水提剑站起身来,开口讽道:“可惜对贫道来说,这计策还差点火候,上不得台面。”
见那刘大财握着木棍愣在原地,似乎没料到她的速度如此敏捷,她嘴边勾起一抹笑意:“阁下既然如此热情,贫道若不将计就计,如何对得起你们精心准备的这份大礼?”
她说着抬手捻了个剑诀,喝声“天坤倒悬”提剑向对方刺去。
这是从鞍山出发的前一晚她恶补的剑法,还未来得及使用,正好这次就试试看这剑术补得到不到位。
在这声暴喝下,她手中的青铜长剑爆发出一阵银光,那剑身如青蛇,泛着森冷的光向刘大财刺去。
却见刘大财一动不动,呆呆的站在原地受着她这一剑。
伍望水眉头一皱,正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就看到他在长剑未触及到身体时,眼睁睁从她眼前消失。
果然是精怪。
她收起长剑,环视一圈房间,发现床上那产妇和血淋淋的胎儿也已消失不见。
伍望水走出院门时,看到天色仍旧漆黑一片。
先前村里那点点的灯火和三三两两的人群都已消失不见。
她站在院门口站定,心中有些迷茫。
突然听到有人唤她。
“望水道长!”
这声音熟悉,伍望水转过头去,发现有一男一女在往这边跑来,先前喊她那人在前,穿着一身鹅黄色春衫,待到她近前,抱怨道:
“你到哪里去了?真是让我和宋兄好找!你不知这村庄有古怪么竟一人大晚上乱跑!”
正是梁婵,她提着长剑,面露不虞。
见伍望水拧眉看着俩人不语,宋翎走上前来,担心道:“道长可有事?”
见二人音容熟悉,伍望水放下心来,回道:“无事。”
梁婵见她这副漫不经意的样子,不满道:“道长为何大晚上乱跑?万一你被这村中精怪害去,我和宋兄可如何回去交待?”
宋翎见义妹说话毫不客气,怕伍望水不悦,忙宽慰道:“人找到了就好,义妹说话心直口快,道长不用介意,她是担心你的安危。”
伍望水回道:“抱歉,害你们担心。我醒来不见你们,遂出来找找。”
宋翎闻言,解释道:“义妹夜间听到动静,见道长睡得正香,想到这几日奔波便不忍叫醒你,遂找我一同出门去看,谁料我们出门不到一刻,回去时你却已不见。我和义妹以为你被妖魅掠去,惊惶异常,已在这村中找了半夜,幸好道长无事。”
伍望水听到“睡得正香”“找了半夜”这几字,有些惭愧和心虚,于是又作辑道歉,才问道:“不知宋兄和梁姑娘可有发现?”
梁婵性子直,见她道了歉后又一副惭愧的样子,已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说道:“是有个发现,道长请随我二人来。”
她说着率先转身往村口方向走去,一身鹅黄色衣衫在夜色中一闪。宋翎忙示意伍望水跟上去,自己陪在一旁。
“道长今夜可有遇到异常?”他低声问。
伍望水点头,说:“是有些异常,但又说不上具体之处,待晚些再跟你们细说。”
宋翎不放心,叮嘱道:“这无妄村有些奇怪,在没弄清情况之前,我们三人切勿走散了。”
伍望水自然一口答应。
几人很快走到村口。
梁婵走到离村口那颗桑树几步远处,指着桑树转向伍望水问:“道长可看出这桑树与白日里有何不同?”
在月光的照耀下,伍望水仔细瞧了下那桑树,末了摇头:“不曾看出。”
梁婵示意她往树冠上看:“道长不觉得这桑树树冠变大了么?”
伍望水闻言往那树冠上观察,她盯了会儿,发现确实如梁婵所说,这桑树树冠在夜间比白日里茂密了许多。
无妄村这颗桑树大概生长了几百年,在这春意盎然的季节里,它本应是枝头满绿,但白日里几人过来时,看到它一身焦黑,满身枯枝,想来应已死透了的。
但为何在夜里它却有变化了?
伍望水双手抱胸,盯着它思考了会儿,突地,她在那密密麻麻黑压压的指头里,发现了几节白色的环状异物。
“那是什么?”她指着那白色异物疑惑发问。
“道长果然好眼光!”梁婵赞道,她示意伍宋二人离桑树近些,然后抱着剑绕那桑树一圈,边走边道:“我今夜耳闻那异常动静叫宋兄一起出门后,随着这声音一路找,最后走到这颗桑树之下,在这桑树树冠里发现了这物!你猜这树冠为何在夜间长这么大?”
“难道……它竟是通过这白色异物而生长的么?”伍望水惊讶。她初到时未听到什么动静,此时听梁婵说了后,再细听,确实听到一阵细碎的嘎子嘎子响声,仿似有东西在缓慢进食一般。
这声音令人不适。
听到她回话,梁婵拍了拍手,饶有兴趣道:“不错!道长猜它们是何物?”
伍望水摇头:“却是不曾猜出,难道是何妖魅之术不成?”
宋翎看梁婵在这卖了半天关子,伍望水仍是一头雾水的样子,忍不住弯唇一笑,责怪道:“切勿再卖关子。”
他转向伍望水,解释道;“道长不知,我和义妹过来时,听到那声音便是由这白色异物发出,而后攀着这桑树而上时,发现桑树枝条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且这白色异物……”他语序稍停,瞥了一眼她的神色,才继续道:“这白色异物,它不是什么妖魅之术,而是幼童的尸骨!”
“这桑树,它是一口天棺!”梁婵在旁边补充道。
“什么?”伍望水惊异非常,她从未听过天棺这种说法,此时头上白色异物还在嘎子嘎子响,桑树树冠似乎变得更密集了,她见到此情此景,不禁浮起一身鸡皮疙瘩。
“道长莫怕!”梁婵安慰道:“这桑树并不会攻击人,我和宋兄在上头观察了片刻,发现它正在进食那孩童尸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也正由这进食之声发出!想必是这无妄村出了鬼祟,才带着这桑树也变得如此诡异!”
“可知这无妄村为何会变成这样?”伍望水问。
“道长请随我来!”梁婵神秘一笑,她抬头看了眼天色,说道:“趁着天未放亮,我们须得赶紧,切勿错过这等稀奇之事!”
她说完一转身,抱着剑竟是往村外而去了。
“为何要趁着天黑而去?”见她走得大步流星,伍望水连忙跟上,在她身后不解道。
“如果本姑娘没有猜错,道长今夜定是遇到了妖魅,对不对?”梁婵回头,笑得颇为得意:“道长可知为何我们三人白日过来时,这村中一片安静,在这夜间却有诸多不同寻常之事?”
伍望水答道:“想必是妖魅喜在夜间出没,害怕阳光。”
“是或不是,等下便知!”梁婵卖弄着关子,不再说话了。
宋翎在身后摇头,无奈道:“又来。”
又看向伍望水:“义妹喜欢卖弄聪明,道长切莫与她一般计较。”
伍望水一笑,毫不介意。
漆黑的夜里,唯有头顶月光和伍望水手中夜明珠发出莹莹光亮,万籁俱静。
三人一声不吭在这山里走了半夜,伍望水跟着梁婵在这山上绕来绕去,绕来绕去,觉得今夜格外漫长。
等身心都开始感觉到疲惫时,才看到梁婵转身冲她嘘了一声,两三脚跨上一道矮坡,在那长满了青草的地方趴了下来。
伍望水不解地看向宋翎,却见他也弯腰跨上去,挨着梁婵趴下。
俩人神神秘秘,探头在看着什么。
“快来。”
伍望水见梁婵转头朝她招手张嘴说道,却不发声,仿似怕惊扰到了什么。
她只能一头雾水的矮身走过去。
她手中拿着夜明珠,走到矮坡趴下时那夜明珠顿时将周边照得一片明亮。
梁婵见底下动静一滞,心中大骇,慌忙夺走她手中夜明珠,小声责备道:“道长你这是要坏事!”
夜明珠被她夺走,周遭顿时陷入黑暗,伍望水不明所以,在这一片黑寂中略有些紧张,只能将手中长剑握紧,探头往他们先前看过的方向望去。
这一眼却让她魂飞魄散。
只见这山中不知被谁挖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内白骨攘攘,堆积如山,缀着点点的绿光。
在这如山的白骨上,众多游魂佝偻着身体飘来飘去,长长的黑发遮住面容,白色长衫下,足尖不断渗出血液,将路过的白骨染出道道血痕。
因着他们这边的动静,那些飘荡的游魂突然齐齐停下,黑压压的头颅无声望向这边。
伍望水顿时大气都不敢出,只越发将手中的剑握紧。她快速在心中盘算他们三人对上这一群游魂的胜率,越算越是惊慌。
“糟糕!”
身边梁婵突然低声恼道,伍望水听到心中一惊,未来得及反应,就觉得有节冰冷的什么东西触到自己的后颈。
她大惊失色,转身将长剑挥过去,却只击到了眼前的空气。
“速速应战!”宋翎猛然喝了一声站起来。
伍望水转头望过去,只见底下深坑那密密麻麻的游魂一个接一个的往他们三人方向飘了过来。
她急忙跳到宋翎旁边准备应战,却听身后梁婵跺脚急道:“糟糕!我的剑不见了!”
俩人闻言一惊,转头望去,见梁婵如热锅上的蚂蚁,怒道:“定是方才那鬼魅趁我不注意将我剑偷走!你俩且抵挡一阵,待我想想办法!”
游魂已到身前,二人再耽搁不得,无暇顾及丢了剑的梁婵,挥剑向那源源不断的游魂击去。
孰料这一剑下去游魂便爆开,炸开的鲜血溅了伍望水一脸的血。
她视线受阻,赶紧抬手去抹。
身后梁婵见状,焦灼道:“道长将剑给我!”
伍望水知道自己身上这点半吊子剑术搬不上台面,忙伸手将长剑递给她。
对方接过长剑,在手上挽了个剑花,突然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这剑不错。”
伍望水见她笑得可怖,心中一怔。
未待她反应,对方手腕一转,将手上剑尖指向她,青铜长剑带起一股摧枯拉朽之势击过来。
伍望水胸中一痛,低头去看,见那把常握在她手上的长剑,此刻从她胸前穿过,在她背后露出尖锐森然的冷光。
接着她被人踹了一脚,跌下深坑。
伍望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头上那人已变回刘大财模样,他见伍望水如今这模样,快意至极,不禁开口大笑:
“道长,不知这偷梁换柱之计,你可还满意?”
他说完将剑一扔,唤上已变成鬼魅的同伴,转身潇洒而去。
远处忽传来一阵鸡鸣声,天际渐渐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