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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鬼村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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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村沿河而建,周边群山环绕,气候宜人,住着百来户人家。
天际已黑透,伍望水三人饭毕在村子里搜寻,在河流上游找到所低矮的一进四合院。
四合院用土墙制成,除院门外,东西北三方均置有厢房。围着院子的木质篱笆七零八落,屋内墙皮剥落,墙上凹凸不平。
这所四合院久无人居住,显现出一副破败景象。
伍望水抱着剑,借着宋翎手持的夜明珠余光,正观察屋檐上爬来爬去的蜘蛛时,听到耳边有人赞道:“不错!我很满意这个院子,今晚就住这里了!”
她回过头去,见梁婵大步走到正中间的厢房,抬手推开房门,接着就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到,捂着鼻子后退几步。
“这灰尘怎这般大?”她挥了挥手扇灰抱怨。
伍望水见那灰尘散了些,抬脚凑过去瞄了眼房内景象。
什么都看不到。
宋翎见状,忙将手上夜明珠举着靠近,厢房一下子被照亮。
只见屋内依次放置着一张木制八步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梳妆台。
这是一间女子闺阁。
宋翎极为守礼,见到房内布景后,他将夜明珠递给梁婵,开口道:“那道长和义妹今晚便宿在此间,我去隔壁,有事唤我。”
说完他就退了出去。
梁婵接过夜明珠,疑惑道:“宋兄,你不需要此物检查所住房间了吗?”
“不必,我夜能视物,虽比不上此夜明珠,但亦能应付。”
梁婵不再勉强,待见他进了隔壁房门,才凑近伍望水耳边悄悄说道:“其实我晓得他夜间看不见,所谓夜能视物,鬼话而已!”
伍望水闻言惊讶,小声问她:“为何如此?”
梁婵露出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挑着眉开口:“道长还是懵懂,男人呐!”
说着她摇着头进去了。
伍望水见她这副仿似身经百战的模样,摸着鼻头忍笑,随后跟着走进去,将房门掩好。
梁婵将夜明珠放在梳妆台上,对着伍望水道:“道长睡床上吧,我夜间习惯打坐,在此地休息即可。”
她说着将背上长剑解下,倚着衣柜席地而坐。
伍望水本来屁股已触到床沿,听到她这话,忙弹跳起来,回道:“这可如何使得?”
开玩笑,人小姑娘比她小好几岁,她怎么可能有这老脸让人家睡地上?
想了想开口:“这几日倚靠梁姑娘和宋公子照顾,某自身修炼略有松懈,不由惭愧,今夜正想趁此机会好好打坐,以巩固修为。”
说着她将手中包袱放下,就地打坐。
梁婵闻言惊诧:“道长随我们几日奔波,竟还如此刻苦?”
伍望水谦虚道:“不敢当。”
梁婵投过来一个钦佩的眼神,抱拳道:“道长精神让人敬佩!道长只须安心修炼,勿要有其他杂念,有我护道长周全!”
说完她眼睛一闭,开始打坐。
伍望水等了会儿,见她一动不动,心下不由后悔。
原来对方说打坐是真的打坐。现在她骑驴难下,也不好躺到床上去,只能硬着头皮,照葫芦画瓢,闭上眼也开始打坐。
伍望水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因保持着警惕,夜间并未睡好,听到这声音,她心头一跳,猛然睁开眼。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枕着包袱躺在地上,怀中还抱着那把青铜长剑。
她起身环顾一圈,却未见到梁婵。
那颗夜明珠仍旧静静放置在梳妆台上,发出莹莹的光。
“咚咚咚!”外面敲门之人声音焦急:“道长!快开开门!”
是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声音。
伍望水心中疑惑,她将长剑握紧,凑近门口,低声喝道:“谁?”
“道长!我是无妄村的村民刘大财,我家娘子今夜临盆流了很多血!快不行了!宋公子和梁姑娘已追着那女妖而去,我实在找不到人了!求求道长救我家娘子性命吧!”门外之人越发焦急,拍着门快速喊道。
女妖?什么女妖?
伍望水心内警惕,觉得这事异常,本不想出门,但见那木门被拍得“砰砰”作响,门外之人几乎要破门而入。她只得皱眉将长剑抵在胸前,走过去用剑将门挑开,随后迅速退后几步,谨慎地盯着门外那人。
她心想,不管门外站着的是人还是妖魅,但凡敢作怪,她定要毫不留情一剑刺过去!
但见一开门,一个穿着短衫,戴着汗巾的中年男子立刻朝她作辑,嘴里着急道:“道长!请务必救我娘子一命!我与娘子十多年感情,如今她却因腹中胎儿生死一线!如果她走了我也不想活了!求求道长救命!我大财做牛做马都会报答道长一辈子!”
他说完膝下一弯跪在地上,脑袋将面前硬土磕得“咚咚”作响。
伍望水见他似疾跑而来,面色涨红,身上短衫被汗水浸透,远远飘过来一阵汗味。
倒不似鬼魅。
此刻对方一边磕头一边开口求她,额头顿时染上一抹鲜血。
伍望水闻到这股血腥味,立刻抬起手中长剑将他制止,厉声问:“你怎会是这村中居民?白日我到这无妄村时明明空无一人,为何到了晚上你却出现了?”
“道长有所不知!”刘大财哀哭道:“我们无妄村从二月起便接二连三的死人,死的均是村中精壮的年轻小伙儿!时日一长流言四起,说这精怪是个可怖的女妖,专对精壮的年轻小伙儿下手,是因为要吸食阳气!久而久之,我们村剩余的年轻人皆已逃走,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之流,无法远逃只能守村。那女妖见我们村再无精壮男性,又开始对幼儿出手!无妄村一众凡人,如何反抗得了?眼见着村里岌岌可危。但时日一长,我们发现那女妖只在白日出现,晚上却毫无动静,不由大胆猜测那女妖是个昼出夜伏之物!为保住无妄村剩余村民性命,我们白日搬出村子,晚上再回来!后发现果然没有村民再受那女妖迫害!是以白天道长和两位友人到我们无妄村,看不到活人,不知道长白日里可有碰到那女妖?”
伍望水抓住他话中漏洞:“你既说那妖魅昼出夜伏,为何她今夜却会出现?”
刘大财抹了下额上的汗水,焦灼道:“这我就不知了!平日里它确实未在夜里出现,且今夜我家娘子临盆,我正在家中等着胎儿新生。但大约在子时,我听到村中传来一阵喧闹,心中奇怪开门去看,见周围邻居亦点灯而出,四处打听之下,我才知晓有位宋公子和梁姑娘是修道之人,追着那女妖去了!又围着听了个大概,却不曾想家中娘子突发异况!想必是那女妖趁我娘子临盆之际,欲伤害我家孩儿!后知道道长在这,便着急赶来!”
他急得额头大汗淋漓,又要磕头:“道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稍后将一路解释清楚!请道长先去救我妻儿!大财做牛做马都会报答道长!”
伍望水长剑制止他再磕下去,开口说:“请勿要再拜,贫道虽为修术中人,却不会那岐黄之术,无法救你妻儿,请回吧!”
刘大财闻言,膝行而前,在离她一步之距长跪不起,只说:“但求道长救我妻儿性命!大财无以为报,也只有这一条贱命!”
见他跪过的地方多了两道血迹,伍望水紧锁眉头。
她对付无赖没多少经验,尤其是这等急需救命的无赖,不管是人也好鬼魅也好,看来这趟路她非走不可了。
伍望水回屋拿起桌上那只夜明珠,又拾起包袱,握着长剑走向隔壁。
“宋公子?”她贴门唤了声,不见回应,便径直推开门。
屋内空无一人。
伍望水沉吟了下,余光瞥见那位叫刘大财的村民还跪在地上,遂转身说道:“贫道丑话说在前头,某不通岐黄之术,如无法救回你妻儿,勿要怪我!如你认同这话,且起身带路吧。”
刘大财顿时喜上眉梢,站起来道:“谢道长救命之恩!道长愿救我妻儿,大财已感激不尽!道长请随我来!”
一路跟着刘大财在村中走。
伍望水看着村里亮起点点灯光,与刚入夜时的景色极为不同,眉间不禁皱得更深了。
待快到刘大财家中时,碰到几个村民站在一个三岔路口中间,正热火朝天讨论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几人转头望过来,见到刘大财身后跟着的伍望水,皆露出一种敬畏又好奇的神色,纷纷往旁边退去,给俩人留出条道。
刘大财心急如焚,无暇向他们介绍伍望水,只握拳急急往家中赶。
路过几人时,伍望水余光瞥了一下众人的脸色,心道,面光红润,皮肤黝黑,映着身后的点点灯光,倒确实像是普通凡人。
“娘子!”刘大财推开家门,从门槛迈进去,大声朝屋里喊。
只听屋内传来妇人阵阵呻/吟,这呻/吟时断时续,声音微弱,怕是性命危在旦夕。
屋里疾步走出一位头发花白的妇女,妇女将手中满满一盆血红的水倒在水池边,见到刘大财,她单手握住瓷盆,抹着眼睛冲刘大财哀声道:“大财,你家娘子怕是不好了……”
刘大财忙打断她,转身指着伍望水说:“赵婆莫慌!我已将女道长请来,想必娘子定能逢凶化吉!”
赵婆听闻这话面上一喜,转眼仔细将伍望水打量,见她一身道袍,手握长剑,一派世外高人模样,心中已对她有几分相信,忙将伍望水请进产房。
伍望水被赶鸭子上架,只得木着脸跟着往里走。
正踏入房门,赵婆突然脚步一顿,犹豫道:“道长,产房不可携带兵器,怕有污秽惹产妇忌讳,还请道长将手上长剑暂时卸下。”
她说着示意刘大财来接伍望水手中长剑。
伍望水长指一扣,未待他触碰便将长剑扣在胸前,冷冷道:“剑在人在,修道之人不可离剑,还请理解。”
刘大财刚走一步,见她这副冰冷神情,立即停在门口,只弯腰朝她深深一楫:“有劳道长!”
赵婆见既然产妇家人都不介意,自己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向伍望水道歉过后,又请她进去。
伍望水斜睨她一眼,抬脚进门。
甫一进门,扑面而来阵阵血腥气,屋内闷得像个蒸笼,这血腥气更是让人窒息。
那产妇已经气若游丝,满头湿发贴在脸上,看不清神色。
赵婆赶忙走到床边,握着她的手低声道:“安娘,道士来了!快,你再用些力气,这次定能将胎儿产下啊!”
说完她抬手将遮住那妇人的湿发捋开,底下顿时露出一张苍白失血的脸。
伍望水见此情此景,神情温和了些,立在床前触手摸了下妇人高高耸起的肚子。
她之前是会一些医术的,但只是皮毛,对付一些小伤小病还能勉强,但救死扶伤就万万不敢了。
此时见这妇女惨状,她思索了下,想看下这妇女胎位难产是不是因为胎位不正。
大约是听到她来的消息,那叫安娘的妇女在伍望水触碰她肚子之际,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喊。
这声喊叫仿佛能刺破耳膜,伍望水心中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赵婆大叫一声:
“生了!”
伍望水闻言又是一愣,俯身想过去看,却听到那赵婆惊骇道:
“是个死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