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过度依恋npc【无限】》金色朝晖

26、那扇门后

　　听到季明月的话，齐夏初这才回过神来,门铃声还在响着，却已经变得有些不耐烦。

　　意识到大概是齐梦桐到了，齐夏初起身想要去开门，但可能是因为坐得太久腿脚发麻，他感觉腿部一沉，一时没控制好向茶几倒去，好在被在一旁的季明月及时拉住，他的脸才没有和茶几发生“亲密接触”。

　　任季明月把自己扶回沙发，齐夏初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刚想再起身，就被对方按住了肩膀。

　　“哥，还是我去开门吧。”季明月说。

　　透过衣料感受到了季明月手心的温度，再听到他体贴的语气，齐夏初竟然感觉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可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明明这孩子这么体贴……

　　听着季明月远去的脚步声，齐夏初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自己明明才是大人，却这么不靠谱。

　　“齐先生终于屈尊纡贵肯开门了？”

　　咔哒一声，齐夏初听到了开门声在身后响起，紧接着一道女声从门外传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齐夏初有些心虚地不敢回头去看，耳朵却始终捕捉着身后的声音。

　　那女声大概是因为看到了季明月，语气变为了疑惑：“明月？开门的怎么是你，齐夏初呢？”

　　“抱歉啊梦桐姐，我和齐哥刚才看电影来着，可能是声音有点大所以没听到门铃声。”季明月解释道。

　　听到季明月的话齐梦桐像是有些不满，啧了一声，接下来是一阵窸窣声响起，似乎是袋子里拿出了什么东西递给了季明月。

　　“给，这是某人让我给你带的的礼物，他——”

　　“姐！”

　　听到齐梦桐即将不毫留情地将自己忘记准备礼物的事情揭穿，齐夏初连忙回头去阻止，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却在看到对方的时停在了嘴边。

　　眼见身后女子一头微卷的酒红色的短发，身上穿着一套休闲的运动装，额头冒着细汗，似乎是急忙忙赶过来的样子，手里还提着四五个像是装着吃食的袋子。

　　来人正是齐夏初的姐姐——齐梦桐。

　　看着她，齐夏初感觉一种莫名酸涩的情绪涌上胸口，连带着眼眶也有些发热。这种感觉就像——

　　像走丢的小孩见到了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亲人。

　　明明只是一个多月未见，可是为什么自己……齐夏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强忍着自己心底汹涌的情绪，半天没有说话，直到被齐梦桐打了一下脑袋才缓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阵吃痛。

　　“想什么呢，眼泪汪汪的……”齐梦桐已经走到了齐夏初面前，她嗔怪道，“见到我就这么不开心？”

　　“不是……”齐夏初下意识想要反驳，感觉到后脑勺上的余痛，突然有些生气，“都多大了，你还打我头！”

　　“多大了我都是你姐，而且是你把我请过来的，我还是你家的客人。”齐梦桐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齐夏初，踢了踢他的小腿，“渴死了，快给客人拿杯水过来。”

　　齐夏初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起身把沙发让给了齐梦桐，转身向厨房走去。刚走到厨房门口，他就看到季明月已经提前到了，正在厨台旁准备茶水。

　　再一次在心里感叹季明月的懂事，齐夏初凑到跟前想要帮忙，却察觉到在自己凑近后，被对方拉开了一段距离。

　　看着两人之间隔着半个肩膀的距离，以及季明月没有什么表情的脸，齐夏初内心咯噔了一下，暗觉不妙。

　　这孩子是不是猜出他没有准备礼物，所以生气了？

　　“那个……”

　　措辞了半天，齐夏初正要开口道歉，就看到季明月端起茶水，一言不发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果然是生气了。

　　意识到这一点，齐夏初有些无措，虽然是他有错在先，但他从没哄过这么大年纪的孩子，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迷茫中，齐夏初的视线扫过橱柜，看到了一个半掩着的柜门，里面插着的正是那把让他产生幻觉的刀。

　　他定定地看着刀面上的水痕，内心产生了一个念头。

　　一个两个的都好麻烦，干脆全部都……

　　什么？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齐夏初猛得回过神，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用力摇了摇头。用力把橱柜推了回去，然后搓了搓胳膊，齐夏初走出了厨房。

　　齐夏初并未发现，在他转过身时那个被他推回去的橱柜又慢慢向外露出了一道缝隙，那把曾被齐夏初注视过的刀仿佛在注视着他的背影一般，在阴影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寒光。

　　沙沙。

　　而橱柜之下，也似乎有什么东西滚过。

　　***

　　齐夏初走出厨房，发现季明月和齐梦桐都围在茶几边，似乎是在摆弄着后者拿来的东西，他的好奇心顿时也被勾起，悄悄走了过去。

　　“这是哥小时候的照片吗？”季明月问道。

　　“是啊，你看这张。”齐梦桐手上拿着一个相机，相机屏幕上的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上的有一个捧着小鸡仔，笑容灿烂的小孩，“我记得这应该是他小时候在乡下拍的，拍的时候被人塞了一个小鸡仔，喜欢的不得了，后来连家都不想回了，非要留下来养鸡……好不容易才把他拉走，结果第二年再回去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猜到齐梦桐接下来要说的话，齐夏初连忙上前想要阻止她，却晚了一步。

　　“人家小鸡仔长大了，明明天天都在房上打鸣，他却以为自己当初的那个小伙伴死了，整个暑假都哭丧着脸……你不知道，他那个样子丑死了哈哈哈……”

　　“姐！”齐夏初又羞又恼地喊道。

　　“你在厨房磨蹭那么久干什么呢，茶水早就被端出来了。”齐梦桐毫不介意齐夏初有没有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抬头挥了挥手里的相机，“我照了不少老照片呢，你要不要也过来看看。”

　　齐夏初扶额道：“姐你从哪找出来的老照片……”

　　“之前回老房子时翻出来的，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就拍了一些。怎么了，你这是害羞啦？”齐梦桐挑了挑眉，“明月和咱们都是一家人，看看照片怎么了，而且我带相机来就是为了在明月过生日时多拍几张呢，齐老师有意见？”

　　“……没有。”

　　齐梦桐说的有理有据，齐夏初也无力反驳，只好认命的说道：“人都到齐了，那咱们这就开饭吧。姐你跟明月先休息着，我去把菜端上来。”

　　等到把菜差不多都端上桌，齐夏初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多，摆好碗筷，他便招呼着坐在沙发上聊了有一会天的两人过来吃饭。

　　“你昨天晚上发烧了？”齐梦桐一坐下便开口问道，说着她便伸手探了探齐夏初的额头，“怎么搞得……这边有药吗？”

　　被人摸着额头，齐夏初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齐梦桐说的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这个月为了准备毕业生和毕业典礼的事情，他没有好好休息过几天，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亢奋过了头，还是因为着了凉，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便感觉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到了晚上更是浑身突然发起热来，一头倒在了客厅里。

　　还好家里还有另一个人。想到自己醒来后发现是躺在床上，而季明月就守在旁边，齐夏初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却看到对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正默默地往嘴里扒着米饭。

　　“没事，家里有药，而且早上起来烧就退了。”齐夏初一边说着，一边往季明月碗里连菜带肉地夹了一筷子，“可能是这几天没注意着凉了，不过孩子们毕业的事情现在也忙完了，以后差不多能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季明月没说话，他顺从地吃了齐夏初夹的菜。

　　“当老师就是好啊，”齐梦桐感叹道，语气里带着羡慕，“不像我们那，周末还要指使我回去工作。”

　　齐夏初一愣道：“怎么了，今天不休息了？”

　　“是啊。”齐梦桐撇了撇嘴，“报社刚才来短信了，叫我下午回去呢，估计吃完这顿饭我就得走了。”

　　吃完饭，齐夏初刚想到大门送一送齐梦桐，哪知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疼痛。疼痛来势汹涌，齐夏初意味自己是吃坏了肚子，不得已下只好提前向齐梦桐告别。

　　匆匆冲向了厕所，直到坐在马桶上，齐夏初才感觉痛意逐渐消退。他发现自己并无便意，疼痛似乎是因为其他原因，但一想到齐梦桐和季明月都吃了同样的东西，可并没有相似的反应，他便排除了"吃坏肚子"的原因。

　　正当齐夏初犹豫是趁着齐梦桐可能还没走赶紧出去见一面，还是等疼痛彻底消退再出去时，他突然听到身旁传来了一阵声响。

　　是他的手机铃声。

　　齐夏初这时才发现回到家这么久自己竟然还穿着毕业典礼时穿着的衣服，而手机还是之前打电话时放到裤子口袋里的。翻出手机，看到出现在屏幕上的名字，齐夏初顿时哑然失笑。

　　这家伙，不会是走的太急把东西落下了吧？

　　齐夏初接通电话，笑着问道：“姐，你把什么东西落我这了——”

　　下一秒，听到对方的话，齐夏初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齐梦桐的声音伴随着键盘敲击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落东西？你在说什么……对了，你中午给我打电话了？我忙着处理工作没听到铃声，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姐，你在开玩笑，对吧？”齐夏初虽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还是继续笑着说道，“你不是刚和我还有明月吃完饭才走的吗，你还给他带礼物了，怎么现在——”

　　“夏初，你等一下。”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齐夏初的话，声音里充满困惑，“‘明月’是谁……”

　　“你说的‘明月’是谁？”

　　“姐，别开玩笑了。”不觉间，齐夏初的声音多了一丝迟疑，“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明月呢，他是咱们亲戚家的孩子，已经高二了，为了上学来我这寄宿……那孩子瘦瘦高高的，留着寸头，长得很精神……”

　　齐夏初说着，却感觉脑海里关于季明月的记忆变得越发不清晰，好像在每个画面里季明月的脸都笼罩着一层薄雾，他关于季明月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虽然他觉得那些记忆里的事情曾经发生过，可重要的细节却如同被人抹糊般，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和明月一起走在路上……可是这是哪条路，他为什么会和他走在路上，他们要去哪？

　　他和明月在小巷说话……他们为什么会在小巷，在说什么，明月身上为什么会浑身是血？

　　他和明月……

　　回忆着脑海里开始褪色的画面，齐夏初感觉头痛欲裂，不由得抱住了头。

　　“哪个亲戚？”电话那头还在说着话，而键盘声已经停了下来，齐梦桐的声音变得严肃，“我怎么从来没从妈那听说有孩子要来咱们这，还要在你那寄宿……夏初，你现在在哪？”

　　“我在……卫生间。”

　　“好，你现在马上把门锁上。”齐梦桐语气急促地说道，“快点，别让他注意到！”

　　齐夏初强忍着痛苦站起身提起裤子，向厕所门的方向摸索着走去，在摸上卫生间门锁的下一秒，他听到季明月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哥，怎么还不从厕所出来？”

　　齐夏初呼吸一窒，僵住了动作。他能感觉到季明月此时就站在他面前，隔着一道门，静静地看着他。

　　“……我没事。”齐夏初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尽量平静地说道，“我正准备出去呢。”

　　门外沉默了一秒。

　　“可是，”季明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哥为什么想要锁门呢？”

　　话音未落，齐夏初猛地将门锁转动，随着一道咔哒声。随着门锁落下，门外一时间没了声音。

　　做完这一切，齐夏初快速向后退去，直到后背靠近卫生间的墙壁，他依然惊魂未定地扫视着四周。

　　季明月是怎么知道他要锁门的？

　　“我看得到哦。”

　　像是知道齐夏初的想法一般，门外的人如是说道。

　　“哥无论在里面干什么我都看得到哦……额头在流汗，是因为害怕吗……肩膀也在颤抖，目光在紧紧盯着我这边……真是可爱呢。”门外人轻笑着说道。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齐夏初随手抓起身边的东西，紧张地挡在身前，他声音颤抖地问到。

　　门外的声音自顾自地说道：

　　“哥果然是言而无信的人呢，说好要陪我过生日却忘得一干二净，连礼物都没有准备……现在又问我是谁……”

　　齐夏初想到手机还在手里，他看到刚刚拨通的电话还没有挂掉，连忙向电话那头焦急地喊道：“姐，我这边——”

　　电话那头原本应该是齐梦桐的声音此时却变成了门外人的声音。电话里的声音伴随着嘶嘶的电流声与门外的声音重合，同时在齐夏初耳边响起：

　　“……可是，即使这样我还是好喜欢哥。”

　　“来陪我过生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