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那扇门后 ...
-
那人向齐夏初靠近了几步。
“你、你是谁？”齐夏初起身发现身上不知何时被人盖上了一层毯子，他想要扯开身上的毯子，却没想到慌乱中的动作却让毯子无意中绊住了他的腿，让他重新倒回了沙发上。
一时之间无法摆脱毯子的齐夏初只能狼狈地挣扎着向后退去。
眼看对方越走越近，裹着毯子的齐夏初已经将自己挤到沙发角落里，看着对方伸出手，退无可退的齐夏初紧张地闭上眼睛，用胳膊挡在身前，攥紧拳头，试图阻止眼前之人的下一部动作，却没想到下一秒身体一松，再次睁眼时毯子跑到了对方手里。
对方居然帮他解开了毯子。
“哥。”那人一边动作利索地叠好毯子，一边嘴里毫不留情地对齐夏初说道：“你是不是发烧发傻了？”
齐夏初这时才发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少年。少年表情淡漠，身姿挺拔，留着一头短短的寸发，身上穿着套着一件围裙，里面穿着的则是齐夏初再熟悉不过的蓝白校服，他挽着袖子，胳膊上露出了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手上还拿着一把锅铲。
少年眼神明亮，面前没有一丝一毫的雾气，仿佛齐夏初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幻觉一般。
“你……”齐夏初感觉自己头闪过一丝疼痛，一段记忆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令他“回想”起了眼前之人的一切——
季明月，17岁，是他远房表亲的孩子，因为转学的原因暂时寄宿在了他这里，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个不良少年，但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孩子，甚至因为不满意他的厨艺就承包了家里日常的饭菜，不仅如此，他同时还揽去了家里平时的大半家务……简直比他这个大人还像一个大人。
自己一定是睡懵了，怎么连这些事都能忘……
“呃，我可能是睡糊涂了……”齐夏初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不好意思啊，明月……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高中已经放学了吗？”
似乎是觉得齐夏初问的问题过于白痴，少年露出了无语的表情，指了指墙上的日历道：“哥，今天是周六，学校放假。”
齐夏初顺着少年的动作看到了墙上有些泛旧的壁挂日历，发现了时间正在六月的那页，而其中印着“六月十日”的那块则被人用红色的记号笔圈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很重要的日子。
而这一天正好就是星期六。
“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齐夏初刚问出口，就看到面前的少年的目光一下子暗了下来，神情难掩失望。
齐夏初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是他绞尽脑汁也没有想起来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只好眼见着少年一言不发地走向了厨房。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后，齐夏初也自觉把想要安慰的话咽到了下去，他扶着茶几从地上站了起来，揉了揉还有些隐隐发痛的额角，突然余光里瞥到了一片白色，他转过头注意到原本空无一物的餐桌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方形的盒子。
白色的纸质外壳上用红丝带系着有些夸张的蝴蝶结，像是蛋糕店里装生日蛋糕的盒子，联想到少年之前失望的神情，齐夏初顿时意识到今天有可能是季明月的生日。
但盒子上没有什么提示性的文字或者，他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装生日蛋糕的盒子，万一弄错了就更尴尬了……
齐夏初好奇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于是他迈动步伐走向餐桌。距离盒子还有一步之遥时，齐夏初突然听到身后的厨房里传出了少年的声音：
“哥，过来帮我择菜。”
白盒子就在眼前，齐夏初一边应声，一边大步走到餐桌前。他轻轻推了推白色的盒子，感觉里面的东西似乎很重，被他一推也只是发出轻微的晃动，让人一时无法猜出里面装了什么。
“哥？”厨房里传来了季明月的声音，听起来人已经快要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齐夏初下意识感觉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没事，我马上就过去！”齐夏初连忙回应道，转身向厨房门快步走去。
那个盒子里的到底是什么？
挽起袖子的齐夏初一走进厨房，就闻到了铺面而来的菜香。季明月正在翻炒锅里的菜，齐夏初自觉走到一边拿起放在厨台上装着菜的塑料袋准备摘菜。拿起袋子时，他眼神无意中扫过了一旁的洗碗池。
洗碗池内很干净，只有池壁上挂着几滴水珠。洗碗池旁边是已经炒好的几盘菜，有菜有肉，看起来很丰盛。
齐夏初拿出袋子里的豆角，开始摘豆角筋。一开始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很快他便找到了感觉，随之行动也熟练了起来——拿起，挑出筋，放到一边……随着相同动作不断重复的进行，他的思绪也开始漂浮。
一会摘完豆角还要拿到洗碗池洗一洗……话说今天果然是这个孩子的生日吧，做了那么多的菜，两个人真的吃得完吗？
做那么多菜，看起来他很重视今天这个日子……是生日的话，自己是不是要准备生日礼物？
可是他什么也没准备，这下该怎么办？
齐夏初想着心里一沉，手中的动作也一顿，指尖陷进了豆角的缝隙里，触及到了一片湿滑。
有些诡异的触觉让齐夏初下意识抽回，却没想到把豆角里的东西也连带了出来。像是豆子的东西弹出豆荚，落在在地面上弹动了一下，随即擦过齐夏初的鞋边，最终滚进了橱柜底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齐夏初身在原地僵住了身体。
他看到了那个弹出豆荚的东西——
一颗眼珠。
豆角里怎么会有眼珠？
看错了吧……齐夏初试图稳定心绪，他扒开了还拿在手中的那节豆角，发现里面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豆子。
果然是错觉吧……那不过只是一颗普通的豆子。
心里想着，齐夏初的目光还是忍不住从豆角里空出的那个位置移向了脚边。他下意识缩了缩脚，把脚从靠近橱柜底部的地方向外移了移。
把豆角放回袋中，齐夏初发现已经豆角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够吃了，随即便准备拿出盆把摘好的那部分洗一洗。
齐夏初记得家里的铁盆一般就收在下边的一个抽拉橱柜里，随即他便凭着记忆打开了一个橱柜，发现果然如此，他伸出手想要取出，却感觉余光里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抽拉柜里除了铁盆还放着筷子勺子等餐具，几把厨房用刀也被插在支架里面，摆放的很整齐，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
但是下一秒，齐夏初还是反应了过来，瞳孔猛的一震。
有一把刀，那把刀就插在其他干净的厨房用刀中间，不同的是，上面溅满红色的液体。
像凝固了的血。
齐夏初紧张的慢慢移动视线，想要将那把刀锁定，却在目光即将触及的一瞬间，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
“哥？”
受到惊吓的齐夏初猛地一动，随着一声闷哼，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像是捶击到了某人的腹部。
“哥……”
察觉不对的齐夏初转身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季明月，对方捂着肚子，表情中带着几分吃痛和茫然。
“明月？明月你没事吧！？”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齐夏初顿时被分散了注意力，暂时忘记了自己刚刚正在在意的事情，他有些慌乱的伸出手想要将季明月扶起，却被对方反手拉住手腕止住了动作。
“哥……让我缓一下再起来……”
听到对方这么讲，齐夏初也不好再动。他微微弯腰，任由对方像是借力一般拉着自己。他关切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少年，心里有些愧疚。
毕竟他也能感觉自己刚才的那一肘击并不轻。
比起自己干燥的手心，齐夏初能感觉到贴着自己手腕的掌心有些微微出汗。季明月握住他手腕的力道很轻，手指甚至有些颤抖。
想到可能是少年刚刚举着铁锅炒饭的缘故，齐夏初心里的愧疚更深了几分。感觉少年一直抬着手的动作会不太舒服，齐夏初索性也蹲了下去。
察觉到齐夏初的动作，大概是误以为他要摆脱掉自己，少年的下意识攥紧了齐夏初的手腕，抬头看着他，目光有些受伤。直到已经蹲下去的齐夏初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才慢慢卸了力气。
“抱歉啊明月，刚刚是我——”齐夏初正想开口道歉，突然，他回想起自己刚才失态的原因，下意识回过头去，却发现他刚才看到的那把刀上面并没有血迹，只残留着几道水痕。
又是……错觉？
齐夏初轻皱眉头，他转过头正要陷入思索，就听到身前的少年开口，语气有些委屈地说道：“哥，你真没有记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对吗？”
与少年的目光对视，齐夏初心猛的一颤，莫名的心虚涌上心头。
齐夏初不忍再看到少年受伤的表情，索性破罐子破摔，打算赌一把，于是他强装镇定地说道：“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
看少年松来眉头却垂眸没有言语，齐夏初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说出了正确答案，也不知道少年在想什么，好在少年很快便又开了口：
“哥原来记得啊，”少年抬眸，语气有些期待地继续说道，“那哥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齐夏初听到前半句的刚想松一口气，季明月的后半句就又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顿了顿，随即笑着说道：“当然……准备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齐夏初心里想着的却是他现在给谁打电话，能让对方帮忙快速送一份礼物过来。
妈？不行，妈住的太远了，这么一来一回折腾人先不说，妈也不一定能及时接通电话。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不行，这大周末的都在家休息，哪有人有时间走这一趟……
有闲有时间还有可能愿意来的，或许就只有那个人了。
心里打定注意的齐夏初看向季明月，发现对方神色已经恢复了不少，便拍了拍他的手胳膊，示意他起身。季明月这回到没有拒绝，他撑起身子，跟着齐夏初站了起来。
“明月，你都忙这么久了，先回房间休息吧。怎么说我也是个长辈，也不能让你一直忙活，剩下的我来做吧“
齐夏初说着就要探身拿起铲子，却没想到季明月拦住了他的动作，对方语气真诚地说道：
“不用了，哥做的饭真的很难吃，还是让我来吧。”
虽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季明月自白的话语还是深深刺痛到了齐夏初，他抱着一丝希望，试探性地问道：“也……没有那么难吃吧？”
齐夏初从对方的目光中知道了答案，顿时感到有些挫败，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那我先把豆角洗了。”
洗好豆角，齐夏初借口上厕所走出了厨房。站在客厅里，他浑身上下摸索了一下，一无所获，这才想起他要找的东西应该在西装外套的口袋里，而西装则在他进入厨房前被脱下放在了沙发上。
走向沙发，齐夏初拾起西装外套把手探进口袋离，随之他摸索到了要找的东西——一部翻盖手机。
齐夏初知道因为使用的过于频繁，他手机的外壳上会有不少轻微的划痕和细小的裂痕，可看到手机外壳上碎裂的一角时，还是不由自主愣了一下。
他的手机这是摔在地上过吗，什么时候发生的？
齐夏初脑海里全然没有这件事发生过的印象，他愕然翻开手机，发现手机屏幕也没有幸免于难，一道不小的裂痕横穿整个屏幕，其中隐约能看到手机里的零件。
好在屏幕还是亮了起来，手机看起来还能继续用。齐夏初点开通讯录，找到了想找的那行电话号码，他刚想拨出去，突然意识到季明月在厨房能听到客厅的声音，便起身走向了卫生间。
关上卫生间的门，齐夏初坐在马桶盖上拨通了手里的电话。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却一直没有人接通。夏初挂断电话，拿着手机有些气馁，正想着要不还是找其他人，就看到电话回拨了进来。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齐夏初刚接通电话就听到伴随着话语，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嗒嗒的键盘敲击声。
“姐……”齐夏初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妈现在怎么样，在家吗？”
“妈挺好的。”齐夏初听到齐梦桐像是移开电话，然后冲外面喊了一声妈，随即她的声音在电话里又变得清晰，“早上去亲戚家串门了，现在还没回呢，你有急事找她？妈没接你电话？”
“没有，我不是找妈，所以没给她打……呃，姐你现在很忙吗，要不要来我这坐一坐？”
“呦，我们平时忙的一个月都见不着几次的齐老师终于想起了自己有个姐姐了？”齐梦桐语气故作惊讶地调笑道，“我看有人不是关心我了，而是有事想让我帮忙吧？”
被人一下子戳中心思，齐夏初脸红了红，应声道：“也不全是，就是我把明月的生日忘了，你过来正好帮我带份礼物。”
“行吧，正好我也过去看看明月这孩子过得怎么样了，等回来好跟妈说一声，让她跟人家家长汇报一下。”键盘声停止，齐梦桐说着话像是伸了个懒腰，“我再带点水果饮料过去？”
得到齐夏初的认同，齐梦桐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问道：“对了，明月那孩子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给他带点什么比较好？”
被问到了关键，齐夏初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姐，你那边有高中孩子爱看的书吗，有的话带几本过来行吗？”
齐夏初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想到齐梦桐是市新闻报的一名编辑，平时又总爱买各种稀奇古怪的书拿回家里，什么类型的都有，所以他猜应该也会有青少年爱看的书，再加上大中午的让人跑一趟商场去买其他礼物总归不太好，他索性就提出了送书的意见。
现在只能这样了，等下午或者明天再带那孩子去商场买几套新衣服还有鞋子，齐夏初心里拿定了主意。
和齐梦桐意见达成一致，齐夏初挂断电话，抬头看到有一道影子似乎在卫生间门前一闪而过。
卫生间的门上有一块竖放着的玻璃，大概是因为磨砂材质的缘故，里外看到的画面都不是很真切，除非紧贴着玻璃否则什么东西都不会看清。
那孩子在偷听？
齐夏初清楚季明月的品性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也自觉对方不会在意自己到这种地步，随之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心里觉得十分荒谬。
今天自己怎么了，怎么老是疑神疑鬼的……齐夏初挠挠头，按下马桶上的冲水键，走到洗手池旁洗了洗手。
走出卫生间，齐夏初一眼就看到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的季明月，他已经解下了围裙，此刻似乎在认真看着什么。齐夏初走过去，发现对方拿在手里的是他之前放在茶几上的那张毕业照。
“怎么了，想到以前的同学老师了？”齐夏初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季明月跟前，他指着照片上的孩子们笑着说道：“这群崽子马上也要是高中生了，等到像你这么大了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先认不出来人，毕竟你们这些青春期的孩子长得太快了，基本一年就变一个样。”
“记得的。”
齐夏初突然听到季明月轻声说了一句话，因为没听清他一愣道：“什么?”
“我说他们会记得的。”季明月抬起头淡淡一笑，“毕竟哥是个好老师。”
听到称赞齐夏初心里乐开了花，不过想到在晚辈面前不好失态，他轻咳一声引开话题道：“对了明月，一会你梦桐姐也要过来，她跟咱们一块给你庆生。”
齐夏初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季明月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几分。
“……好。”少年道。
齐夏初抬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她可能还要等一会才能过来，要不咱们先看会电视？”
“好。”少年应声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想起厨房里还有几盘菜，齐夏初刚想起身去厨房把菜放到锅里保温，季明月就如同有读心术般，看着电视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刚才已经把菜都放进锅里保温了，哥不用再去了。”
“啊，好吧。”齐夏初讪讪地坐回了原位。
电视上正播放着一部动画电影，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画质有些模糊，但灵动的角色还是让齐夏初渐渐看入了迷。
电影讲述的是原本生活困苦的主角在机缘巧合之下捡到了一个盒子，盒中传出一道声音。那个声音自称自己是一个恶魔，声音许诺只要主角签下“打开盒子”的契约，它便将三份礼物送予主角。主角犹豫之下抵不过诱惑，最终还是签下了契约，与此同时他便获得了第一份礼物：穿越时空的能力。
“恶魔有这种能力为什么不穿越到自己被困在盒中之前，去自己解救自己呢？”齐夏初看着电视上已经开始利用能力改变过去的主角，忍不住吐槽道。
身旁的少年回答道：“也许是因为恶魔在进入盒子之后才获得了能力，假如他运用能力改变过去就无法获得能力，因果论不成立，自然也就不会有‘从未来穿越到过去’这件事——也有可能是因为一旦改变过去，未来的恶魔也会消失，所以它才没有那么做吧。”
“是吗？”齐夏初没想到自己无意中说出的话语竟被身旁的少年听了进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我的自言自语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哥的问题很有趣。”季明月摇了摇头。
想起少年刚刚认真的回答，齐夏初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看过这部电影吗？”
季明月没有回答，反而指向了电视屏幕道：“哥快看，主角马上就要获得第二份礼物了。”
电视里的主角正端着红酒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夜景，此时的主角已经完全掌握了恶魔带给他的这份能力，他不断进行时空穿梭回到过去，通过预知未来获得几乎一切他想要得到东西：财富、权力、地位……主角都已尽收囊底，但是主角并不满足，因为他知道还有一样东西他没有得到——对时间的掌控。
时间是残酷而公平的，无论主角穿越回多少次过去，他身体的时间依然向前走着，不可避免地衰老着。主角知道一旦自己的时间走到尽头，他现在所获得的一切都会消失不见，包括他自己，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于是主角又想到了那个被困在盒中的恶魔。抱着期待的想法，主角找到了那个被他遗忘许久的盒子，然后声音再次出现，他如愿获得了第二份礼物——永生。
获得永生的主角彻底摆脱了死亡的威胁，他身体的年龄彻底停在了他获得第二份礼物的一瞬间。但无所谓，除了他嗤之以鼻的死亡，他终于完全、彻底地获得了一切。
然后渐渐的他开始厌烦获得的一切。当然这个渐渐对于主角来说可能很短，但对整个世界来说却足以使一切覆灭再诞生。一切生命都像是进入了一道循环，只有主角被排除在外。
漫长的时间足够消磨掉一个人所有的兴趣，一切在主角眼里都变得无趣，只要他想一切便触手可得，可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得到了一切……不，主角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东西他没有得到，那个他曾经嗤之以鼻，如今却无比渴求，愿意用一切交换的东西——死亡。
恶魔还有第三个礼物没有给他。
主角开始寻找那个曾经与他签下契约的恶魔。他生活的星球，如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和主角同种类的生命已经濒临灭绝，勉强存活下来的生命也已经大变模样，与无数形态各异的魑魅魍魉共同“生活着”。徒步走过干涸的大地，渡过猩红的海洋，看着天空的碎片在自己眼前坠落……主角慢慢开始绝望，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他都一无所获。主角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永远无法再次听到那道声音。
直到有一天，抱着没有可能的心态，主角回到原点，回到了他第一次捡到盒子的原点，他却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盒子就平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主角欣喜若狂地捡起盒子，他摇晃盒子，敲击盒子，不管他是温声细语地呼唤，还是怒火中烧地吼叫，恶魔的声音都没有出现。
愤怒中主角将盒子砸向地面，巨大的力量将盒子掀开，这时主角才发现，盒子里空无一物。
没有恶魔，或者说主角想象中青面獠牙的恶魔并不存在，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或许从始至终它都是一个普通的盒子。
到这里影片似乎还没有结束，但巨大的暂停键却出现在屏幕上，齐夏初出神的盯着，好一会才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在被人摇晃着，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阵阵门铃声。
季明月抱着抱枕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他的身旁，两人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齐夏初听到季明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哥，有人来了。”季明月轻轻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那扇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