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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公主大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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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淡然的松木沉香随着马车离去而淡然,姜绾歌心跳如擂鼓,眼前白纸黑纸一页页闪过原著的情节,另一面男人妖冶的脸和坚定的话不停浮现在脑海中。
两股念头拧成一条绳,勒住她,让她束缚。
她手指微弯,指腹间那抹温润的感觉仿佛在提醒她,要选择相信萧景衡。
京城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绵绵密密打在脸上水汽过浓。
每次遇到这种天气姜绾歌都幻想在喷补水喷雾。
从顺天府出来,她手里多了好几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却规整有力的字。
春桃休假回去探亲,丫鬟春心撑着伞,淡淡地掀起眼皮好奇:“小姐,你这是替老爷来拿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的东西。”她语气十分坚定,“我准备建一个女子学堂。”
“女子学堂?”
“嗯,我想让一些女孩子可以进去读书识字,学点一技之长。”
“小姐,你……”
姜绾歌浅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陪我去市场上挑些建材或者学堂需要的东西吧。”
马车缓缓驶向京中买卖最繁荣的万廊坊。
沿街大大小小的叫卖声如同浪潮一番压着一番。
“舍利子!各位客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可是前朝慧远大师圆寂后的独一珍品!”
姜绾歌拿着木材的手顿在空中,眼睛微眯起来,眉头轻轻蹙着,扭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一家规模不大的古玩店,老板穿着一身青衫,手里的折扇没有打开只是做做样子摇来摇去,脸上闪烁着市侩精明,不停地嚷嚷叫卖,得意充斥在语气里。
“黄老板,你省省吧,你什么时候卖过真东西!”
“就是,我今天去东市进货,人家平安票号卖的舍利子那才是真的呢!”
“我看都未必是真的,广元当铺不也在卖嘛!”
“真是奇怪,哪来那么多舍利子啊!回头我也去吃素得了,死后还能给小的留一笔!”
众人看向说话的赵三哥大腹便便,油头猪耳,捂住肚子哄堂大笑起来。
不一会儿,集市又恢复正常,古玩老板继续叫卖他的珠子。
“你去查查京城里这些卖舍利子的是什么情况?”姜绾歌放下手中木纹粗糙的木材,眉头拧紧,吩咐一旁的小厮,语气严肃。
柔曦长公主府。
“砰。”
上好的汝窑白瓷盏碎了满地。
下人们跪了一排。
满地狼藉。
尤其是狼狈之中的那颗莹润珠子格外突出。
她点满丹蔻的手指发抖,胸口起伏不定,指节泛白,眼底滔天怒意渗人。
一旁跪地的贴身姑姑小心翼翼地给她捶腿,声音放得极软:“公主您别气坏了身子。依奴婢看,这珠子真假未定,说不定是外面那些人见公主得此宝物羡嫉,纷纷效仿,那些刁民浅薄,哪里知道这珠子只有一颗。”
柔曦指节收紧,瞪着她猛然一拍桌子,姣好的面容顷刻间变得恐怖:“那又如何?这舍利子当今世已无人能分辨真假,难不成让本宫捧着它,当全天下的笑柄吗?”
“公主稍安勿躁,奴婢之前打听过,真正的舍利子在碧水夜明珠下有亮光,假的没有,我们不妨一试。”
柔曦眉眼松快些,吸了一口气微微向后靠在白色狐皮上。
“本宫记得那颗珠子皇兄好像赏赐给郑将军了,你去将军府借来一用。”
“喏。”
侍女慌忙起身,一刻不敢怠慢向外走去。
柔曦端起新上的茶盏,抿了口茶,茶香萦绕间,她眼底的狠毒慢慢溢出。
无风,古树顶尖的枝干却动了一下。
玄夜动作轻如鸟雀,没人看见他是如何闪入公主府又离开。
“王爷,长公主已上钩。”
男人轻嗯声,在满室的馨香中躺在贵妃椅上继续假寐。
不知过去多久,将军府的夜明珠终于被侍女快步捧回。
“干什么吃的?那么慢!”比柔曦脾气先来得是她刻薄又犀利的语气。
侍女跪地挪过去,衣裙遮盖下的膝盖猩红一片,火辣辣得疼,她顾不了那么多,脸上堆满笑意,缓缓打开锦盒。
碧色的冷光瞬间透亮整个前厅,宛如水底龙宫。
“回公主,这东西金贵,将军府推搡半天才给,您恕罪。”
柔曦冷哼声,没功夫理会她这点鸡毛蒜皮,抬起夜明珠放在手中来回打量。
沉甸甸的,真是好看。
只可惜是御赐之物,她没办法占为己有。
“把珠子拿来。”她欣赏完,迫不及待地下达命令。
下人们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不知道下一秒是福是祸。
她将珠子捏在指间,动作干脆利索地探过去。
珠子莹润的光芒在夜明珠极致的光芒下黯然失色,还不如路边的一块石头。
“孽障!”柔曦猛地将珠子一扔,气得声音发颤,“本宫还没死呢!竟然敢拿假的东西糊弄本宫!”
侍女接着她的怒火,极尽谄媚:“公主息怒,三皇子肯定不是故意的,兴许也是被人骗了。”
“哼,本宫自然知道萧景润不敢,他要是有那个胆子,他早混到太子头上去了!这件事和朝中夺嫡的几个人都脱不了关系,老七看着本本分分的,会咬人的狗都不叫。耍心思耍到本宫头上来了,如果不是念着血缘,简直罪不可赦!”
当年皇兄如何从十子中脱颖而出的画面历历在目,这点小心思还不够她年轻时玩的呢!
“公主息怒,奴婢倒是有一个主意能替您解气。”
“说。”
“听说太子独独爱慕太师府的裴小姐,我们不能拿太子出气,拿她出气也是一样的。”
柔曦冷笑,眼底的戾气凝住几分,“你倒是懂得扎人心窝子的,赏。”
一连几日绵绵小雨终于停歇。
姜绾歌和裴书苒坐在广香楼的雅间内,桌上的纸张换了一张又一张。
裴书苒再次落笔,笔下生花,线条如直尺,按照精准的比例画出正门的尺寸手绘图。
“哇,书苒,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以前只在书里见过建筑手绘图,没想到近距离看这么震撼!”
“你太爱夸我了,没什么的,以前画画的时候我就爱画古建筑,”她笑意吟吟,放下毛笔,“更何况我是按照自己家的私塾画的,得心应手。”
姜绾歌沉浸在高超的艺术中难以自拔,双眼冒星星:“太谦虚了,有了这个图纸选好木材我就可以找人开始搭建了。”
她之前找了好几个师傅,画了许多版都不是很满意。
裴书苒盯着她,眉梢微低,笑意逐渐从脸上褪去。
这样鲜活,有生命力,有志向目标的人,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呢?
可她呢?
她的思绪飘了很远。
一场大火烧了漫天,阿娘握住她稚嫩的手,奄奄一息:“好好活着。”
她哭,浓黑的滚烟钻入鼻腔,呛得不停咳嗽。
意识模糊前,师父一身道袍飞身而出,抱住她匆匆离开。
再后来,师父满嘴慈悲。
她缠着师父学了十分厉害的武功。
师父圆寂。
她,她睁眼,眼底猩红一片。
出山,复仇。
数年过去,她大仇未报,却亲手编织了一个牢笼,困在其中,拧巴又挣脱不开。
她想,姜绾歌活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书苒,你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遍了哦。”
裴书苒回神,所有情绪一闪而过,笑得像位暖心大姐姐,“没有,我在想光有图肯定不行啦,还有很多东西我们都要亲自挑一挑才好。”
“是呀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姜绾歌把图纸折叠好,刚想装进包里,才发现这个世界没有那么方便的包包。
她把图纸放进袖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新的商机好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