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反派的大腿》淮斯年

19、坚定

　　话语间，厅后的雅乐骤停。

　　萧景衡收起嬉皮笑脸，在众人安静诧异的瞩目下挺拔身姿走到三皇子身边坐下。

　　萧景润扭头看他，眼底翻涌着不满，“七弟真是懂得风花雪月，一会功夫还能腻歪几句。”

　　萧景衡清冷冷的，声音很淡然：“三哥，父皇膝下十子，唯有你已成婚，这风花雪月之事，只有你才应该最懂吧。”

　　说到成婚之事，萧景润更是吃瘪，他一时大意喝醉犯下的糊涂事，断送了他所有政治生涯。

　　编钟笙箫混杂传来，庄重又威严，声音洪亮撞入耳畔，众人纷纷跪地。
　　厅堂垂落的珠帘被下人掀开，柔曦公主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气定神闲的走过来。

　　作为先皇最宠爱的公主，当今圣上唯一的妹妹，她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周身一股贵气扑面而来。
　　她年约四旬，岁月几乎没有在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肌肤白皙莹润，宛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眉梢上挑，眼角挂着高傲，睥睨众生。
　　她身着正红色的鎏金双凤褙子，领口镶嵌的珠宝在光芒下折射出奇异的火彩，每走一步，身上的凤凰徐徐振翅，她盘着高髻，正中央佩戴一支衔珠九凤钗，步摇上的南海珍珠大得晃眼。

　　她落座，纤细匀称的手指轻轻拂过鬓边的碎发，动作端庄优雅，多一分失态，少一分无味。

　　“各位都起来吧，本宫过个生辰罢了，何必这么拘谨。”

　　“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衣袖扫地，整齐划一，礼毕才依次落座。

　　这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身穿明黄色蟒袍的萧景泽快步入殿，身上还裹着一股寒气，“侄儿来迟，还望姑姑恕罪。”

　　柔曦长眉微挑，手中的茶盏放下和金贵的楠木碰撞出清脆的声音，“有什么事给你耽搁了？”她语气似笑非笑，带着几分打趣。

　　“侄儿不敢，是母后叮嘱儿子多备几分大礼，故而来迟。”

　　“哦？”柔曦脸上的懒散褪去几分，“什么好东西啊？”

　　萧景泽身边的内侍躬身道：“回长公主的话，有和田玉雕刻而成的昆仑十二金仙，西域进贡的红珊瑚，还有前朝大师顾景之的观世音菩萨像等等……”

　　“你这孩子真是有心，替本宫好好谢谢皇嫂，快坐下吧。”

　　厅内一片祥和，只有姜绾歌眉宇染上迷惑，萧景泽居然不进献那颗大舍利子？
　　他不是已经拿到手了吗？

　　“姑姑，侄儿看二哥献礼如此有孝心，我也有东西想献给您。”萧景润起身接道，嗓音温润恭敬。

　　“别和本宫卖关子了，让本宫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内侍闻言弯着腰，高举那个乌木盒子，一路小跑到柔曦面前，缓缓打开。

　　霎时间，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舍利子便近在咫尺。

　　她急切地捧起来放在手上，感受到珠子圆润温和的触感以及散发的淡淡檀香味，大喜过望。

　　“好！好！赏，润儿真是孝顺，你想要什么姑姑都赏给你！”

　　萧景润倒是忠心耿耿：“姑姑不必夸赞润儿，这礼物本是二哥找到的，是二哥怕我礼数不周才赠与我。”

　　话一出，满厅无声一瞬，柔曦笑容微顿，接着不动声色地放下珠子，“太子和润儿都是有孝心之人，本宫甚慰。”

　　宴席在歌舞吟唱中继续进行。

　　姜绾歌整局都不动声色地盯着安静萧景衡思虑。
　　这次舍利子虽是萧景润的名义献给柔曦公主，但实际上收益人是太子，公主必定对他青睐有加，老皇帝病情越发严重，如果公主站队他，一切都将按照原著剧情回到正轨。

　　是这样吗？
　　系统派发任务是为了把剧情拉回主线？
　　她夹了一块牛肉片咀嚼，迟疑地看向那个依旧不紧不慢，毫无波澜的男人。

　　她总觉得不对。

　　萧景衡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扭头看她，似笑非笑，长睫扇动。

　　待耳边丝竹管弦声停止，太阳已经西斜。

　　班凝被几位夫人架着去买衣裳，姜绾歌讨喜地恭维了一番后百无聊赖甩着手出了公主府。

　　看到丞相府马车前别停了另一辆豪华马车，她一怔，那辆马车车帘随即被掀开，萧景衡墨发玉冠，眼眸深邃如寒潭，“你有话和本王说吗？”

　　刚才宴会上她就一直盯着他看，弄得他都没心思吃喝。

　　姜绾歌踱步到马车前，嘴角抿了抿，神色茫然，“我怕王爷身处险境。”
　　一旦皇子之间的势力被打破，萧景衡被贬边疆，她要么硬着头皮和他远走，留下丞相府被针对，要对保全丞相府，等着赐婚的圣旨，他恨她，杀她，任务失败，再次循环。

　　萧景衡羽睫下一双黑眸星辰流转万千，心口处升起一股茫然，那感觉如水中月镜中花，虚无缥缈，又美得诡异，让人忍不住伸手想要握住，哪怕片刻。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撩了撩她鬓间的发带，月白色泛着锦缎的光泽，随风飘着，好似一只振翅而飞的蝴蝶。

　　“本王记得，某人不是说过会选择相信本王吗？这才过了多久话就不算数了。”

　　姜绾歌蹙眉，脑海里满是这个人怎么能如此平静的胡扯，忍不住顶嘴：“我怎么记得上次明明是让王爷相信我。”

　　“都一样，信任不是相互的吗？”萧景衡微微俯身，目光扫过她的轮廓，声音认真又低沉，“还是又要和本王拉钩？”他弯着小拇指向她伸过去。

　　姜绾歌听见胸腔里砰砰砰的跳动声，勾住他的手指，彼此温度纠缠在一起，点点的星火顺着血脉流淌整个身躯，烧红了一片。

　　“怎么不唱你那个立誓的小破曲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小狗。”

　　大拇指贴合在一起，萧景衡用了些力度，她身上女儿家的花香味钻入鼻息，清新好闻。

　　他缓缓地松开手，任凭指尖留恋的温度逐渐消散。

　　“姜绾歌，既然选择相信本王，那你就要对本王坚定一点。”他勾唇，笑得开朗，“本王不喜欢你变成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