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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听曲 身旁没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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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川俨然被卓清绾激怒,下手时候没了轻重,就算她后背教床柱棱角硌得生疼也绝不停手,甚至还恶趣味的迎合曲子节拍,刻意磋磨,瓦解她的意志力。卓清绾依稀听见肩胛骨磨出的细微动静,只要一动,床柱就跟着琴弦一并发出钝钝的共鸣。
她简直无地自容,猩红着双眸,嘴皮哆嗦着斥骂:“无耻,下-流……”
傅寒川嗤之以鼻,俯身用胸膛贴着她,又沉又急的心跳撞在她肋间,教人头骨发麻。
“骂得对,骂得好。不过阿绾,你大概搞错了一件事,从始至终就不是朕有恨意,非要整死你不可,而是你被蒙蔽双眼,一门心思的置朕于死地。”他指腹沿着腰际下滑,经过胯骨时稍顿,“你宁愿傅六和张氏在这场皇权之争中赢下来杀掉朕,不是么。”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卓清绾在内心疯狂反驳,皇权与她有何干系,她最初不过是想找个靠山过安稳日子,恰巧在寻找的过程中遇见了情投意合的傅开霁而已。
她从未因为利益就罔顾人命,又谈何非得他死不可?
她气恼地推他,不小心碰到个什么东西,立即就被烫到一般猛然缩回指尖。
他浑身一僵,压着眉低哼声,反应迅速地捉住她重新摁在被面,语气中透着偏执的凶狠:“是与不是都无甚关系了。回宫之后朕就着礼部筹备立后大典,从此以后你便在朕的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卓清绾心尖被刺中,失控地嚷道:“我不!”
可这声反抗被急切的琵琶声掩盖,余下的动静宛如绷紧的琴弦,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层层缠绕的衣带尽数被拨开,衣裙堆叠在船板上,只余一件月白小衫勉强遮蔽。舱内所有透风的窗子都关严实了,就近处还燃着火盆,可卓清绾仍冷得发抖,努力合拢身躯,却被另一道力量轻而易举化解所有防备。
突然的触碰让她整个人猛弹了下,后脑不慎撞上床柱,疼得挤出两颗晶莹泪珠。
见状,傅寒川忙用手心垫着,控制着力道轻揉头皮。
不待钝痛缓解,另一道更加霸道的力恨不得撕裂她的魂灵。
卓清绾又委屈又遭罪,应激似的弓起脊背,发出哀怨地低吟:“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嗯。”傅寒川淡淡地应下咒骂,侧头去瞧她后背被床柱硌出的几道红痕,然后竖起软枕教她靠着,还贴心询问:“这样舒服些没?”
卓清绾满脸泪痕,悲伤到极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偶尔泄出一丝气音拖得又长又颤,压根分辨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天可怜见儿的。”傅寒川迁就地低头吻她一口,宠溺且无奈地叹:“朕实不知道你的倔脾气究竟像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还以为能翻起身来做些什么。”
单纯到极点即为蠢笨。
笨就笨吧,总归无伤大雅。
身为皇兄和丈夫的他总要多担待,往后悉心教导便是。
“……”
良久之后,舱内彻底恢复寂静。
外面的琵琶声和歌声很快也歇了。
娄元从袖兜里取出一锭金子递给乐师,请她去房中小坐片刻。
瞧见对方诚惶诚恐的模样,娄元就知晓她被船上的血腥味给冲晕了神智,应当是误会自己流年不利遇见匪寇要小命不保了,故而避重就轻地解释说:“姑娘莫怕,东家从来只做正经营生,绝不干杀-人越-货的买卖。”
女子捧着金锭子,颤巍巍地颔首:“诶。”
“听姑娘的口音和方才唱念的小曲儿,应当是南方人?”
女子诚实作答:“奴是都波人。”
都波是个极小的地方,整个村子加起来不过十几口人家。早年间因为一次水灾,村民们死的死伤的伤,活下来的不过半数,等情况平稳之后,大多数年轻人选择远走他乡谋生,余下老人们守着土地发誓要共存亡。哪怕见多识广的人也不一定听说过这等偏僻之地,更遑论久居深宫的娄元。
他猜:“也在江南一带?”
“对。”
闻言,娄元立即笑开:“当真是缘分使然。”
女子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懂他为何如此激动。
“我家女主子同样出身江南,这些年独自在外太久,身旁没个能诉说思乡之苦的人,心中郁闷难消。方才听姑娘的曲儿十分耳熟,便差使下人请您弹奏一首江南小调,若是老乡就预备留您吃顿饭,聊聊天,到下个岸口再安排船家送您返回,报酬也自然少不了。”
娄元问:“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
女子面色犹疑,一方面顾虑刚上船时看见的骇人场景,另一方面又舍不得放弃丰厚报酬。
这一锭金子足以抵她两年多甚至三年的薪水,哪怕日日去吃大鱼大肉挥霍最后照样还能有不少剩余。
这样大的诱惑,就算是生死在这一刻也显得不紧要了。
女子咽下惊惧,妥帖地收起金子,抱着琵琶略微躬身行礼,“烦请您带路。”
娄元同吉安耳语,差使他去准备热水送入主子房中伺候沐浴,并叫上冬卉那丫头一道去盯着小厨房制作膳食,花样儿要多但不能要些无法克化的食物,另外灶上还得时时温着晕船汤药,以备不时之需。
吉安领命而去,娄元回头又挤满笑容,引着女子去皇后卧房小坐。
外面脚步声渐行渐远,榻上荒唐结束,沉寂良久,终于传来窸窣的响动。卓清绾用簪子随意挽起长发,披了一件外袍坐至桌前用茶,憋得太久,嗓子眼干涩发痒也胀痛,如同大哭一场后脑袋亦发晕。
傅寒川侧卧于后方,一声不吭地盯着那片遍布痕迹的脊背。
很快,下人们抬着木桶和热水入内。卓清绾懒得理睬傅寒川,独自绕过屏障沐浴,待熏完香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她穿戴整齐,不曾向他见礼就径直离开了。
午膳热了一遍又一遍,但主家没吩咐,下人们不敢擅自做主让那女子先入席动筷,只得把人引去外间用些茶水和糕点对付。但吃惯粗茶淡饭的人压根不习惯精致饭,没一会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发愁地想有一锭金子也足够了,自己何必贪多受罪呢。
正暗暗犯嘀咕,余光瞥见房门从外被拉开,先是个穿金戴银的机灵小丫头掀开帘子,接着便是一袭华裳的美女子。她见着对方容貌的那刻颇为震撼,险些以为是海上的仙女娘娘显灵,猜测这艘船的主家必定非富即贵,态度也随之变得愈发恭敬。
卓清绾倒没什么太大反应。
只因想起不久前被傅寒川拉着胡闹时,此人就在窗外弹奏,不晓得过程中有没有教她听去一星半爪的声音。一时之间,卓清绾心情有些微妙,表情也不太自在。
她视线没在女子身上过多停留,示意冬卉去请客人净手入席。
小厨房准备的膳食多以当地特色为主,十分贴合两人的口味。既在宫外要隐瞒身份,卓清绾就没摆娘娘架子留人在旁伺候用饭,落座就挥手屏退左右,以眼神示意冬卉在门外守着,给她们二人腾出自在说话的地方。
“你叫什么,多大了?”
“奴唤翠桃,年二十一。”
“许人家了没?”卓清绾示意她多喝汤,驱一驱江上的寒气,至于这话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翠桃迟疑一瞬,还是照实回答:“曾经许过。”
“什么意思。”卓清绾搅拌的动作微顿,面露不解。
“小时候同邻居家的小儿子订过娃娃亲,不幸一场大水把人冲没了,那之后不久家人又为我说了一门亲,对方一听我是望门寡再嫁觉得晦气,不肯娶作正妻,打量我姿色尚可,就同双亲商量把我迎入门作妾室。我心中不忿,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子凭什么被人如此糟践,干脆抱着琵琶逃出家门,经由熟人介绍到江上飘着以卖艺为生,纵使收入微薄,倒也能养活自己个儿。”
翠桃极有主见,但把心里话说出口,仍怕对方认为离经叛道。
毕竟从前也有贵人赏识她琵琶弹得不错,留她用饭叙话,难免就谈及这一茬。每每听见她的回答,要么表情鄙夷,要么出言劝解,总之不认可她的所作所为。
但这位相貌昳丽的贵人却截然不同。
卓清绾拿勺子盛一碗汤,浅啜几口暖和身子,不咸不淡地应:“你干这行多久了?江上商船来往,什么人都有可能碰得见,万一有个意外,你自己一个人应付得来么?”
寥寥几句,就这么轻飘地揭过她逃亲之举,反而更在意与她本人相关的事。
翠桃怔愣之后难免生出几分感激,坦诚道:“算上今年已是第六个年头了。江上每日都有官兵们交替乘船巡视,以防发生大事……”
说到大事,她想起刚上船时的惨状,微妙地停顿了下,接着说:“但官兵们只维护江上商船和商人们的平安,譬如像我一样靠着卖艺而生的女子们,偶尔遇见客人们不规矩,或听完曲儿临时反悔欠银子的琐碎小事,就算上报也注定得不到处理,只有吃哑巴亏的份儿。”
“小打小闹忍一忍就罢了,最怕碰见心狠手辣的歹人危及性命,我等手无寸铁之力的弱女子们可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前年春汛结束后船贸大兴,我们趁此机会赚了不少银子,其中有个妹妹的亲人曾在教坊司做师傅,她得到指导亦弹得一手好古琴,歌喉缠绵婉转,颇具名气。她本就是因为家道中落,不得不用手艺赚钱补贴家用和还债,因而从不挑剔,船上只要有场子就抱着古琴去参加,可惜碰见个泼皮无赖又是与京中有干系的官二代,竟强掳她作妾,她自然不肯,拼死挣扎,扭打间不慎跌入江里,被那畜-生拿杆儿压着肩膀漂浮不起来,结果活活儿淹死了。”
翠桃狠狠叹了口气,抻衣袖擦去眼尾泪珠,“所以我们这些人就联合起来,按时给巡视的官兵们供奉银子,寻求庇护。万幸他们也守信,拿了多少钱就办多少事,这些年一直保护着我们安全,再没出过丢失性命的岔子。”
闻言,卓清绾轻蹙了下眉,“害死那无辜少女的犯人可抓着了?”
翠桃摇摇头,对此事的内情知之甚少。
只听领头的姑娘说那船上的人非富即贵,个个儿都有了不起的人脉,绝非她们可以招惹的,后来她们凑钱把尸身捞上来,托人重新梳洗打扮,体体面面的安葬了。当然也有与那位妹妹交好的人悲愤交加,委实咽不下这口气,与她的亲人们一并到衙门状告,可这么久过去竟没了下文。
卓清绾看见翠桃眼尾渗出的泪珠,从袖中取出帕子递给她,并未说什么安抚人心的言辞。
等用完饭,再过一首曲儿的功夫,天际翻滚的浓云散开,江面风平浪静,船也靠了岸。
吉安奉命前来送信儿,请卓清绾下船去附近镇子里逛一逛,透口气。
刚巧翠桃家就住在镇子上,无须坐船返回。卓清绾命人多套一辆马车将她送回家,额外赐了一盒金银首饰和赏钱,至于小厨房新做的美食也装入盒中让她拿走了。
镇子地方极小,百姓们沿着江边讨生活还算富足快活,处处是飘香味儿,也听得见街头巷尾充斥着孩童们的欢声笑语,仿若话本子里描绘的世外桃源。并且此处离皇城不远,除了时漳这个惯来不善言辞的人,随行的官员们皆一口一个托陛下的福,恨不得昭告天下如今大晟的天子治国有方,百姓安居乐业,不日即可迎来记入史书的盛世。
傅寒川对此反应平平。
等店小二把糕点和茶水上齐,他就遣了其余人去门外侯着。
房中一时寂静无声。卓清绾坐在窗边眺望街巷的喧闹,眉宇间结着一层冰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傅寒川自认为是晨间的那场荒唐吓着了她,令她怒气难消,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口切入,便拿了桌上的本子点戏。
店小二被叫来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卓清绾突然开口:“不点戏了,换人奏一首相思曲罢。”
刚才在船上听翠桃弹了一段,反倒勾起她无限的惆怅来。
傅寒川没反对,放任店小二取走单子。
台下乐声响起的那刻,他却像忽然疯魔一般,拽起她的腕子,拖入室内的软榻上。
卓清绾来不及惊呼,刚泄出的气音被堵在唇边重新咽回肚子里。傅寒川确实发了狠,低头咬住她颈侧的软-肉,直至尝到一丝腥味,随后捏住她精巧的下颌,把血珠渡入她口中。
不远处放着一面与人等高的铜镜,卓清绾看见脖颈上有一圈紫红的齿痕,顿时觉得浑身发凉,挣扎的幅度也变大,不慎挥掉一侧的铜炉。咣啷脆响之后,香灰洒了一地,散发出幽幽的焦炭味儿。
傅寒川仗着劲大一掌把她翻过去,胳膊牢牢环住细腰,另一只手从后方绕过来,覆在她手背上十指相扣。他故技重施用膝盖抵住她腿弯,钳制住她所有的反抗。
“为什么点相思曲?”傅寒川没再有下一步动作,整个人伏在她身后细喘,语气中透着浓烈的怨:“朕分明就在你身旁,你心里思念的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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