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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强娶 你是朕明媒 ...


  •   卓清绾不知该怎么回答,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会不会被他掐死?

      依照傅寒川小肚鸡肠且睚眦必报的性子,决不允许她私自外逃,更不会容忍她与外男合谋摆了他一道。她想象不到他在盛怒之下能作出什么狠厉行径,强忍着惊恐,弱弱发问:“与我一同的妇人呢,你把她怎么了?”

      “多日不见,妹妹第一句竟然先关心起旁人,难道就没什么话要跟被你欺骗的夫君说吗?”傅寒川眯起双眸,眼底一片寒凉可笑意却更盛,握着她的手不断用力,恨不得捏碎她的骨头,教她再也逃脱不得。

      卓清绾吃痛却强忍着不叫,仰头倔强地盯着他,泪意朦胧。

      “既然奓着胆子做了事,被抓住我也没什么可辩解的,只盼陛下莫牵连无辜之人,平白给自己造杀孽。”

      外表看着娇弱柔软的一个可人儿,开口便知是把硬骨头。

      分明自个儿已经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要同他据理力争。

      傅寒川咬紧后槽牙,表情逐渐扭曲,有那么一瞬真想先掐死她,自己再陪着一起去死算了,如此又怎么不算是生同衾死同穴。但他该死的不舍,见她眼眶泛红,欲哭无泪的可怜样儿,他一颗心如针扎般巨疼无比。

      这几日独自苦熬着寂寂深夜时,傅寒川躺在冰冷的榻上,设想过无数种把卓清绾追回之后的惩罚措施,好似只有这样做,才足以发泄他被背叛的怨愤。如今人被攥在掌心里,近到低头就能吻到,他偏却只想呵护着。

      不过,纵使珍爱,他也非要她这个没心没肺的跟着自己痛一回,只有吃到苦头才知道怕,怕才能长记性,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无辜之人。”
      傅寒川冷嗤道:“在你眼里,下毒将朕置于死地的张氏无辜,怀有异心且怂恿你擅自离开的顾云蘅也无辜。到头来,竟只有朕成了罪大恶极之人,这又是什么道理。”

      卓清绾被他的眼神刺痛,想辩解却无从开口。

      太过了解彼此便是这样的下场,她亲眼目睹过他遭受的折磨和痛苦,所以打心底里谅解他为自保不得不变得心狠手辣。可,“你不该把仇恨宣泄在我身上。”

      “四哥。”卓清绾瘪了下嘴,几近哀求,“我不贪求荣华富贵和皇后的权力,只愿回家乡平静地过日子。”

      闻言,傅寒川心头那把郁火瞬间燃得更旺:她说她要走。她还是要抛下他,一个人走!

      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费尽心思要把他扔下,独自去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往后遇见其他男子自行婚配,相伴余生。她想得挺美,但凡他还活着一日,就绝不可能!!

      “朕原本也打算跟你好好过,是你先背信弃义,伤了朕的心。你定不知道,那夜朕在廊桥下苦苦等候一夜,只盼着你能回心转意,心说,只要你肯回头,朕就暂时放过那些暗地里使坏的人。可你没有!你听了旁人的怂恿抛下朕,如今反倒质问朕为什么向你宣泄情绪。”

      傅寒川抚摸面前令他又爱又恨的小脸,咬牙道:“朕会将他们碎尸万段,却也不舍得动你一根汗毛。你说为什么,分明是朕宠爱你……”

      “可我心中所爱另有他人。”

      卓清绾突然截断他的话口,表情惊悚,实不愿听见他剖白心迹的言辞。

      时至今日,她仍无法完全接受,以前那个稍显冷淡但还算温润的四哥,竟变成这副疯癫模样。

      “傅六?”傅寒川不屑一笑。

      断言:“你对他并非男女之爱,不过是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陪伴而已,若真的爱,就该像朕一样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可傅六不在宫里时,你想过他几回?还不是日日围着朕转。朕出事,你比谁都着急,冒着风险去同先帝求情。朕生病,你就焦急万分,食不下咽,跪在佛前发誓用自己的寿数去换朕的一线生机……傻妹妹,究竟什么才是爱,你昔日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给出答案了。”

      卓清绾面如土色,脑袋思索不出一句能够反驳的话,只一味念叨:“不,不是这样的……”

      他分明是蛊惑她,试图让她认命顺从,陪他一起被困死在深宫里。

      她眼中泪光闪烁,强忍着哽咽,反驳:“你骗人。我当初对你只有兄妹之谊,并无男女之情,不过因为把你视作至亲才会真诚相待,是你心思不干净误解了,却反过来将这件事说成是我引-诱。”

      傅寒川冷眼睨着她,不为所动,“谁先起的头不紧要,你心中有谁也不紧要。紧要的是,往后你只能待在朕的身旁,就算死了朕也有法子把你的魂魄困住,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你都休想逃开。”

      江面波涛汹涌,狂风呼啸,犹如诅咒般的低语在耳畔回荡,卓清绾惊得止不住打颤。

      傅寒川忽然加重力量,拉着她回到卧房,推开门的同时夜风一股脑儿地灌入,烛火立即被吹矮,投落在墙壁上的影子颤颤巍巍。

      方才走得匆忙,卓清绾全然没注意到外间与卧房的不同。

      外间的桌上蒙着红布,放了花生、蜜枣、甜酒之类在大婚时候需要的东西,用剪裁好的喜纸覆盖住。

      房梁悬挂着红绸,照明所用也是喜烛。

      乍看起来就是一间婚房,虽然简朴,但胜在吉利喜庆。

      卓清绾领悟到傅寒川的意图,顿时大惊失色,使出吃奶的力气拧着胳膊,试图挣脱束缚,大声嚷嚷:“你放开!就算死,我也绝对不从。放开!”

      无奈双方力量悬殊,她非但没能逃走,还被他反剪双臂困入怀中。

      有了先前喂药的经验,这次再掰开她双唇喂酒就简单多了,他指腹轻摁她的喉咙,感受着吞咽的动作,笑中总算多了一丝真实。

      他对她的反抗视若罔闻,自顾自说:“这次准备匆忙,许多事不够周全,回宫之后定为你补一场更加盛大的昏礼。”

      卓清绾呜咽着摇头,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流淌,哭骂:“你无耻。这是强娶,我绝不认。”

      “不认又能如何,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朕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大晟的皇后。千百年以后,后世翻开史书也只会相信我们情深义重,你的不认可压根不做数。”傅寒川感觉到卓清绾挣扎的幅度减弱,应是药效起了作用,便拦腰抱起她,大步流星走入卧房,将人放至榻上。

      他半跪下来与她平视,含情脉脉道:“阿绾,你若想保护一些人,仅靠嘴巴恳求朕是不成的,唯有自己掌握权力,许多事才能做得了主。朕既然许给你皇后之位,你何必一味抵抗,不妨动动脑子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卓清绾绝望至极,听不进任何话,干脆转过脸去,不愿再看傅寒川一眼。

      却被他掐着下巴强扭回来,轻啄一口面颊,“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不如跟朕在一起。朕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如若违背誓言便不得好死,死后坠入无间炼狱,永不入轮回。”

      闻言,卓清绾脊背猛地一震,低喃:“你疯了。”

      “也许罢。”

      “……”

      卓清绾四肢虚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睡前喝得那杯茶里有什么古怪,也猜到出自谁手。

      傅寒川怀中温香软玉,只觉体内残存的另一半魂魄今夜就能因为她补全,不由得亢奋到血脉偾张,眼眶也发红。他盯着她一双饱含怨恨又愤懑的眸子,疯魔似地弯起嘴角:“乖,叫声夫君听听。”

      她不甘地瞪着他,眼中毫无爱意,咬紧牙关不肯应声。

      那又如何,傅寒川并不在乎。

      人人想杀他,却都未成功,到头来江山是他的,美人也是。

      但凡他所求,从来不会得不到。

      -
      夜里江上风大雨大,船身晃荡得厉害,忽而从窗口扑进来一阵风吹灭蜡烛,凄惨月光如泉水般在帐幔上流淌,被褥上用金线绣的鸳鸯若隐若现,好似活过来一样。

      又一股巨浪扑来,不知砸坏了船上的什么东西,动静格外沉闷。

      卓清绾许久不坐船,脑袋晕胀得厉害,胸口总感觉有股郁气在不停搅动。她不适地趴伏在榻边,细弱手臂攀着雕花床柱,被镂空的纹路硌得骨头疼,一张泛着水光的红唇微张,要吐不吐的表情十分痛苦。

      “怎么那么娇气?”

      身后传来傅寒川地轻叹。

      他小心拨开发丝,摘掉可能刺伤人的发钗,放去一旁的矮几上。她这会儿稍微恢复些力气,试图摁住他的手,却被他反扣住,腕子交叠在一起向上举起按在头顶,再次动弹不得。

      风雨飘摇,孤船晃得幅度太大,仿佛转瞬间就会被浪花拍碎。

      卓清绾怕得发抖,喉咙里溢出短促而压抑的声响。

      傅寒川停了停,抬起头看她,眸底倒映着两簇跳动的火苗,“怕什么?该懂得事情胡嬷嬷已经教给你了,况且今晚有朕在,不让你来,更不会让你吃苦。”

      卓清绾难堪地闭紧眼,烂泥一样瘫软在那儿,不断催眠自己个儿把这一切当作一场噩梦。梦中她化身成一束花儿,花茎被折断,花瓣凋零碾碎成泥,颜色涂满绢帕,绽放出一团又一团的红。

      浓烈的香气充斥满床帏,被拆解成无数碎片的花瓣承受着相同的力道。

      神思游离之际,傅寒川大掌拂过她的面颊,动作轻柔地拨开湿发。恍惚间,卓清绾以为自己又见到曾经那个体贴善良的人,情不自禁地呼唤一声:“四哥……”

      傅寒川手臂一紧,沉沉地呼出口气。

      卓清绾脸埋进枕头,闻到熏香的气息,甜腻得让她头脑愈发昏沉。而傅寒川伏在后方平复呼吸,良久之后翻身躺去一侧,手臂却还横在她腰间,牢牢禁锢着。

      待缓和差不多,他看着她肩胛骨处结痂的伤痕,心疼道:“这几日吃了不少苦头罢。”

      “瞧你身上全是被粗布衣裳磨出的血痕,待会儿沐浴完,给你涂些祛疤的药膏。姑娘家都爱美,留下疤痕就不好了,后续的饮食也要多加注意,不能吃发物,以清淡为主,否则不利于伤口恢复。”傅寒川抖开被揉成一团的被褥,拉高,盖过她的肩头,掖紧被角。

      然后披上外衣,去叫人入内伺候沐浴。

      听着房内陆陆续续响起的脚步声,卓清绾埋起脑袋,鼻子发酸,却因为方才哭得太狠已经流不出一滴泪。不一会,傅寒川折返回来,拉下被褥,露出她被焐红的脸,指腹擦过她潮湿的眼角,明知故问:“怎么还在哭?”

      卓清绾攒足力气翻身,用后脑勺对着他,咬牙切齿道:“我恨你。”

      “嗯。”傅寒川平淡地应声,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亲自伺候沐浴。

      -
      这一夜江上的形势不太乐观,众人忙碌至天际擦亮,等风浪暂歇才敢去休憩。

      外面一静,卓清绾反而睡不着了,睁开眼盯着身旁空荡的被褥发了一会愣,逐渐感觉到从骨头缝里透出的酸胀。

      她咬牙强忍不适,捂着后腰勉力坐起来。

      房门恰巧被推开,来者见卓清绾醒了,赶紧放下盥洗盆,亲昵地唤:“娘娘。”

      “冬卉。”卓清绾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回过神,“你怎么在这儿?”

      “陛下特准奴婢跟随出宫,以便照顾娘娘。”

      “茹雪呢?”

      “茹雪姐姐协助女官大人暂管中宫事务,抽不开身,所以没来。”冬卉瞥见被褥上一团暗褐色,了然昨夜发生了什么,脸颊微红,“时辰不早了,陛下还等着娘娘一起用早膳,奴婢先伺候娘娘洗漱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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