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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打道回府 ...

  •   待李绵阳和张思锐拜过堂之后,时候已经不早了,黄长休索性就在李府住下。第二日清早,黄长休起得有些迟,睁眼一看,李府上下早就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他一问下人,才知道张洋去了药行,张夫人也已经回了张府,朱潇也不知所踪——大概是回阳春楼了。张思锐留黄长休说再多玩几天,黄长休却耐不住寂寞,执意要走。

      听说黄长休要回府,肖世嘉便决定送送他,于是一同乘马车出发。

      马车在路上缓慢行驶,车里,黄长休和肖世嘉两个人对视而坐,身体随着道路的颠簸摇摇晃晃。

      肖世嘉问黄长休道:“你觉得李绵阳这个人怎么样?你说,我妹妹为什么会喜欢他?”

      黄长休想了一会儿:“我和李兄是在私塾认识的,那时候他家没钱,张伯母帮他上学,就让他做了思锐姐姐的书童。”

      “那时候呢,我觉得思锐姐姐长得高高的、瘦瘦的,又温柔,我可羡慕李兄和她同桌。不过李兄这个人呢,看起来有点沉闷,我不懂他平时都在想什么。”

      肖世嘉说道:“答非所问。”

      黄长休还没说话,脸上的笑便挂了出来,那几颗洁白的大牙也毫不吝啬地现身:“大家看不起李兄,就是错把他的善良当成了软弱。乍看李兄身无长处,实则低调收敛,心有治国平天下的抱负。这才是张姐喜欢他的原因啊。”

      肖世嘉眼神里流露出鄙夷:“我看未必,这李绵阳唯唯诺诺一个人,看不出什么抱负来。估计我妹妹就是看他为人老实本分,日后一定不敢在家中撒泼,是一个倒插门的好料子。”

      黄长休打断他:“话可别这么说啊,肖兄。李兄好歹是你的妹夫,说得再差,那也是差在张姐的头上啊,你看啊,李兄科举不错吧,乡试可是名列第一啊,如果这会试再接再厉,这殿试又一举夺魁,那么李兄前途不可限量啊。”

      肖世嘉嗤笑一声:“古往今来状元如此之多,你可曾在史书上记下几个名字?”

      “诶,我这记不住他们的名字,是因为我不爱读书啊,可不是因为他们籍籍无名。”

      “好,那我便来说说。”肖世嘉轻笑:“历史上,这连中三元的共十七人,后来大多没有什么成就,除却在朝廷上谋了个官位,人们可不知道该如何记住他们。你说这状元,又有什么用呢?”

      黄长休说道:“那评价一个人也不能如此轻易吧,李兄这才几岁,未来的路又有多长,能做什么现在还说不准呢,说不定能当个宰相?这不算是小官了吧,怎么说也能让人记得住。”

      “哈哈哈,宰相——你可高看他了,这李绵阳能做个县令就算谢天谢地了。况且这欧阳存又刻意刁难他,李绵阳怕是连个小吏都做不了。”

      “哎,走着看。”

      “好,走着看。”

      车盖外的车夫回头拨开布帘,说道:“少爷,黄府到了。”

      只见马车停在了一处繁华的街段——京城富贵人家多居于城北此处,国相漆景明、禁军统领刘致和……黄长休最爱去的阳春楼也在这条街的尽头。

      听到车夫喊话,黄长休从马车的小门里钻出来,然后跳下马车,回头道:“肖兄,我就到这儿了,不用送了啊。”

      “好,那我先走了。”

      待目送肖世嘉的马车离开后,黄长休这才走进黄府的大门。

      “少爷好。”

      “好好好。”

      “少爷好。”

      “好好好。”

      府中的人们每日都是如此忙忙碌碌,手上的活儿还没有停下,见了主人又要招呼。

      来来往往的婢女们见到黄长休都会叫一声“少爷好”,而黄长休也喜欢回应她们一声“好好好”,他觉得这样很是有趣。平日里黄长休也爱和她们打闹,身上没有一点少爷的架子,但是黄长休的父亲黄申屡次教导他,注意分寸,不要和婢女们那么亲近,男女授受不亲,但是黄长休嘴上总是“爹,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但每到下次,又在嬉皮笑脸地和她们吵闹。

      “诶,小蔓,在干嘛呢?”黄长休的手悄悄地在一个丫鬟肩上拍了一下。

      小蔓慌乱地把手里的纸条塞进衣袖里,转过身来:“少爷,你干什么啊,吓死我了。”

      “诶诶诶,小蔓,是不是谈恋爱了?手上拿的什么?情书,是不是情书?拿来给我看看。”黄长休做一副奸诈样。

      “哎,少爷,昨天你去哪里了,一天没看见你,老爷和夫人到处找你呢。”

      “奥,去吃席了,怎么了?”

      “老爷现在在堂屋里呢,你快过去。”小蔓说道。

      “奥,好。”

      黄长休偷偷摸摸的走到堂屋旁,示意路过的丫鬟不要叫他,丫鬟们倒也习以为常了,黄长休每次夜不归宿后回家都会这样。

      堂屋里,黄申正在和镖师谈话。黄申坐在椅子上忧心忡忡,眉头紧皱。镖师则站在一旁,手脚无处安放,显得有些焦急。

      “难道去西疆的路真的走不通了吗?”黄申问道。

      “禀老爷,当真如此。近些天,西疆的匪贼猖獗了许多,他们现身的地方又靠近了玉门关数十里,有官军跟着,这伙匪贼便不劫道;没有官军护送,他们便大开杀戮,随意抢夺。那官军也是贪腐,说是路上遇贼,向其请求护送,就狮子大开口,张口便索要重金,若是不给,便不管不顾。”

      “那给他钱不就成了?”黄申追问道。

      “这护送的费用越来越高了,从年前的两千两白银涨到了现在的八千两白银,要是真给他们这么多,我们去西疆运送玉石回来只有亏损,没有盈利啊。”

      “唉,这可如何是好,没有了西疆的玉石,我们又要从哪里去找呢。”

      黄申叹了口气,又嘱咐镖师:“先不要将此事透露出去,否则就没有人来订购玉石了。”

      黄长休把头贴在门上听着,恰巧此时一个新来的丫鬟经过,叫了他一声,“少爷好”。黄长休心里那叫一个慌张,他本想在门口偷听,看父亲什么时候心情好一些,然后再进去,没想到就要被发现了。屋里的黄申听到动静后,把黄长休叫进来。

      “昨天跑哪里去了?又去阳春楼了?”黄申严厉地问道。

      镖师看到这熟悉的情景,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爹,没,我是去吃席了,蹭饭,蹭饭。”

      “嗯,那还不错,昨天阳春楼的人也说你没去过。”

      “对对对,爹,要是没事,那我先走了?”黄长休说完这话都已经走到了门口。

      “回来。”

      黄申叫住他:“可我听说你是去张洋那儿了?”

      黄长休有些慌乱:“是,是去张伯父家中了,这不是思锐姐姐成亲吗,我去蹭个饭。”

      “你不知道张洋是什么人?少跟他往来。”黄申说道。

      “爹,可不是我弱冠礼的时候还是你请他来给我取字的嘛,长休长休,就是他给我取的呀,本来我还叫黄息的呢。爹,你说,为啥不能跟张伯父来往啊?”

      “让张洋给你取字,那是皇上的安排,张洋刚平反,朝廷那边局势尚不清楚,皇上具体怎么想的,尚未可知,所以你就不要和他过于亲近。”

      黄长休说道:“爹,张伯父可好着呢,你就别担心了。”

      “你呀你,我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儿子呢!”

      “长休!”

      樊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娘,你怎么也来了。”

      黄长休赶紧到门口迎接。

      “哎,一天天的不见你,真是让娘着急。”樊轶说道。

      “对,一点儿不让人省心,人都二十了,还整天不着家。”黄安附和道。

      “姐,你说啥呀,你看你不是七老八十了都,还没嫁出去,还好意思说我。”黄长休调侃道。

      “你!”黄安听了这话,气得直要狠狠地揍黄长休一顿不可。黄长休就围着樊轶转:“打不到我,打不到我。”

      樊轶笑着说道:“哎呀,好了好了,别吵了,你们两个没一天不吵的。”

      话说这黄安啊,是黄长休的姐姐,性格泼辣,颇不似大家闺秀的样子。黄安从小便极度讨厌缠足,樊轶支持她,于是从来不那样做,所以她的脚不像那些女人一般“小巧玲珑”,而与男人们眼中的最佳择偶要求“三寸金莲”相去甚远,也穿不上那精致的绣花鞋。因此她直到二十二岁依然未能出嫁,也因此,她跑得比别的女人更快,追着黄长休打也丝毫不会同那些小脚女人一样走起来摇摇欲坠。她从不管什么三从四德,认为这些都是枷锁而非男人们眼中知书达理的美德;这种桀骜不驯的性格,与黄长休的放荡不羁别无二致,他们的老爹黄申看了那叫心酸,樊轶看了倒是欢喜——虽然生了两个世人眼中的傻孩子,不过这些倒让黄府比别家热闹多了,不至于冷冷清清的如深宫一般。黄申说他们离经叛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在樊轶强大的辩证能力下,最终黄申不得不向他们妥协,也就慢慢习惯了,以至于后来黄申看见别人家的孩子一个个都循规蹈矩、死气沉沉时,反倒开始觉得这两个孩子远胜于他们了。

      黄安听了樊轶的话,不再去追,只是蹬脚说道:“黄息,你给我等着!”

      黄长休纠正道:“叫我长休,黄长休!你直呼我名,又吵吵闹闹,为老不尊!”

      黄安反驳道:“你为幼不敬!”

      “还不是你为老不尊在先,要不然我怎么会为幼不敬。”

      黄申伸手示意打住:“好好好,别吵了。整天胡闹,吵得我头都大了。长休,你要是拿这会儿说话的本事去考试,童生试早就过了。”

      黄安原本气哼哼的,听到父亲这样说,马上又笑出声来,“也不知道是谁童生试考了三次都没过呢。”

      樊轶拉过黄安的手,说道:“你们两个都是娘的心肝宝贝,斗斗嘴就好了……”

      话刚说完,樊轶的眼皮突然有些无力,她扶着头,身体好像要向后倒去。黄安赶紧抱住她,黄申也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眼里充满了焦虑。

      “夫人,你怎么了?”黄申扶着樊轶坐下,又向门外喊道:“小蔓,去打些热的红糖水来给夫人喝。”

      樊轶喘了几口气,睁开眼睛,身子看起来恢复了些,但还是显得有些虚弱,她无力地说道:“没事,大概是最近有些疲乏了吧。”

      黄长休蹲在樊轶面前,一个劲地自责道:“对不起娘,都是我让你操劳了,对不起娘......”

      黄安站在樊轶身后,又是给她揉太阳穴,又是给她捶背揉肩:“娘,你要注意身子啊,你老是很晚才睡,这样可不好。”

      樊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唇也少了点血色,只是说道:“我休息一段时间便好了,不要太担心了。”

      樊轶又笑笑:“你们都是好孩子,娘很开心。”

      “夫人,你可别累坏身子了,两个孩子的婚事我会处理好的。”黄申说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樊轶笑着从座椅上站起来,黄申还是扶着她,生怕她又晕倒。

      黄长休想起来这已经是母亲第三次这样了。母亲常常在账房熬到深夜,早早地又出门找人讲亲说媒,每日忙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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