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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风流 ...

  •   第二天黄长休起得格外的早,不过辰时就起床了。此时已经入秋——黄长休起床变早了,太阳起床却越来越晚。

      当黄长休穿好衣服走到庭院时,天际还没有出现太阳,东方只有迷人的霞光。那霞光被躲藏的太阳染得淡淡的,就像女子涂在眼上的橘黄色眼影,甚是漂亮。

      黄府边上有一个独属于彭镇的小屋,地上铺满木屑和石粉,黄府里的下人都不会主动来打扫,黄长休就在这里跟彭镇学雕刻。

      黄长休跟彭镇学着木工,时不时地望望天际那抹橘黄,他感觉天空好像是个美女,橘黄色的眼影下肯定藏着一双迷人的大眼睛!

      “哟,小兔崽子今天起得挺早啊。”黄申看着后院里正在学习木刻的黄长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其实黄申起得比黄长休早多了——他在黄府里逛来逛去,就是在打发时间,看黄长休什么时候起床。

      “爹,别吵,这儿忙着呢。”黄长休一本正经地说。他刚刚还在看天上的“美女”,听见黄申的脚步声时,就赶紧低下头,假装一直都有在认真地学木工。

      “不错不错,咱们黄家祖上冒青烟咯。你要是把雕刻学好,灵树的事,我就不跟你追究了。”黄申笑道。他背着手走过长廊,到转角处还不忘回头看看黄长休,然后笑着夸赞道:“有出息了!”

      黄申消失在转角后,好一会儿都没有回来,大概是要出门谈生意去了。

      黄长休手中的刻刀上上下下,对着一个小木块雕琢着。他聚精会神的样子看起来还有几分可爱,眉头轻轻地皱着,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两只单眼皮的眼睛又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好似还没睡醒又要睡着了一样。

      黄长休觉得还是有点困,于是放下刻刀揉了揉眼睛,把粘在睫毛上、泪腺处的眼屎擦掉——他早上从来不洗脸,因此老是被姐姐黄安嫌弃。黄长休却毫不在意,他有一套自己不洗脸的精神胜利法——反正没有女孩子喜欢我,没有女孩子看我,我不洗脸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诶,师父,你看我这小人儿雕得怎么样,精致吧。”黄长休问到面前这个蓬头垢面,披头散发的男人。

      这男人便是黄长休的木工师父,彭镇——京城中有名的雕刻师。他的手艺精湛,市会中高价木雕、石雕多出于他手,那日黄长休送给李府的灵树便是出于他手。在他手下,那物料真是要变什么就变什么,栩栩如生。虽然算是名人,可是彭镇却不修边幅,从不管自己的外貌,胡子拉碴,白色的、黑色的胡须胶着在一起,像是很多年没有清理过,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全身一副邋遢模样。知道的还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里来的乞丐。彭镇在黄申还没有与樊轶成亲,没有成为黄府家主之前就相识了,此后便一直为黄府做事。黄申见黄长休又不爱读书,又不爱写字,便让家里的木工师傅教他雕刻的技艺,也算是继承家业了。

      彭镇深沉地笑道:“少爷的手艺自然不错,相比前几日,还是有不少长进的。”

      黄长休得意地说:“那是当然,其实啊,本来呢,我想雕个普普通通的小人儿就行了,反正我这水平也不高,是吧,谁知道,我这儿越雕越好,雕了个大美人儿出来,你看是不是?”

      彭镇看了看,这小人儿被雕得歪鼻子斜眼的,四肢也“不健全”,有几分好笑。彭镇笑了笑,心想,黄长休在木工技艺方面没有从自己身上学到多少,倒是在个人整洁方面得了自己的真传。

      “的确是啊,有的东西,现实之中往往与心中所想,不甚契合,你越想它好,它便不好;你越想它不好呢,它就越好。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所得到的,并非你所热爱的;而你热爱的呢,却又得不到。我活了六十多年了,看过许多悲欢离合,的确,有的事,不可强求,恰如这雕刻,刻刀之下,得到的也许并非自己当初想要的模样,却是这物料最适合的模样。”

      彭镇看了一眼黄长休,继续说道:“未来你也要经历很多事,这雕刻的技艺也许帮不到你,但是雕刻之中蕴含的哲理,希望对你有所益处。”

      黄长休哈哈大笑:“师父,你话太多啦,我都长大了,道理我都懂了,你还把我当小孩呢。”

      “行吧,师父,今天就教到这儿吧,我还有要事处理呢……”

      说完,黄长休笑眯眯地和彭镇告辞,要出家门了。

      彭镇捋了捋自己胶着缭乱的胡子,感叹道:“这样的青春时光,你们年轻人可要好好珍惜啊。”

      黄长休今天起床这么早,完全是做样子给黄申看。黄申要他学雕刻,否则就要他把灵树吐出来,黄长休可不干,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哪有要回来的道理。黄长休也明白,爹的意思,重点不在还上,而是在学上,就是逼着自己学点东西。之前要自己读书写字,想让自己去考科举,因为家中经商,若是自己以后能够入朝为官,就可以为家中生意保驾护航。但是黄长休学不进去东西,考来考去连童生试都过不了。樊轶倒也看得出来,她的宝贝儿子不是读书的料,这条路走不通。于是她就跟黄申商量,让黄长休学点其他的,无论如何,身有一技之长总好过于无吧。黄申细想,黄家所识之人中,除去那些大员,就是镖师和雕刻师了——黄长休自幼体弱,不适合习武,干脆就让他学雕刻算了。

      黄长休这会儿可是算准了黄申的出门时间才出门的,你说黄长休有什么要事吧,倒也没有,不过是几日没有去阳春楼了,心里痒痒。

      阳春楼和黄府,都坐落于城北。城北算是京城达官贵人最多的地方了,除了黄府,这儿还有国相漆清高的漆府、禁军统领刘致和将军的刘府。黄长休没怎么去过漆家,只是知道他们家出了个贵妃,因此漆家很受皇帝樊忌宠爱;黄长休倒是经常去刘府串门,他与刘将军的儿子刘渡熟识,老是缠着刘渡问些打仗的事。

      话说这马车速度还挺快,不一时便从黄府到了阳春楼。刚好此时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到阳春楼楼顶的琉璃瓦上,流光溢彩,像是被镀了一层金。阳春楼前的几株樟树叶子泛着白光,像附上了一层薄霜。

      “镇,下车。”黄长休喊住车夫。

      下车后,黄长休还千叮咛,万嘱咐,让车夫千万别告诉爹自己又来阳春楼了,车夫满口答应,黄长休就从怀里掏出好些银两赏赐给他。

      黄长休刚下马车感觉有点冷,迎面吹来一阵寒风,日出前后总是一天最冷的时候,他只好走快点,走快点身体才能暖和起来。

      “小孩儿,你是几日没来了呢。”

      春雅在门口一把拉住黄长休,她捏了捏黄长休嫩豆腐似的脸,又展示自己的新衣服:“你看蜜合色和明黄色配吗?”

      黄长休脑袋和眼睛僵硬地转了转,然后又僵硬地开口说道:“好好好……”

      “春雅……我那边还有些事,先不多陪了……”

      春雅抱怨道:“是是是,你可算是长大了,自由了。”

      “哎哟,这不黄少爷嘛,可是好几天没来了呢。”坐在唱台下喝酒听曲的一个客人说道。他叫欧阳飞,是太尉的大儿子,阳春楼的常客。

      “哎,欧阳兄,你看看你,来听曲儿不叫上我,不像话……”黄长休又指着欧阳飞说道:“对了,你弟弟啊,你说他是不是欠揍,老爱惹是生非,等你回去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啊。”

      欧阳飞这时正醉酒,面色通红,被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挽着上楼,到楼上的雅间去,“好好好,欧阳兄回家一定替你出气……”

      黄长休在台下瞅来瞅去,好像在找人。

      春雅问道:“长休,可是在找朱潇?”

      “对对对,他跑哪儿去了?”

      “朱公子……在后院写诗呢。”春雅回答道。

      “奥,这样啊,好,春雅,你先忙,我去找他。”

      黄长休又让春雅松手了。

      春雅站在一旁,落寞看向黄长休。

      阳春楼的后院种了几棵桂花树,桂花树上系着许多的红布条,布条上大都题着诗,是来往的客人留下的纪念。朱潇最爱往这上头写,这些红布条上面有不少是他的佳作。

      除了桂树上的诗,黄长休和朱潇在这里还有许多故事:想当年,黄长休刚把朱潇留下的时候,阳春楼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艺坊,但是他们最爱在这里听曲。因为京城其他艺坊的歌女、舞姬都是从小被培养出来的,价钱贵,朱潇是个穷书生,连门都进不去。于是朱潇只能来阳春楼,原来只是因为没钱才来,这里的歌女乡音较重,比不上那些大艺坊。后来在这里听着听着,朱潇却越发留恋了,此处的歌女、舞女的表演总有一种吸引他的地方,那便是忧伤。她们来自天涯海角,或因家道中落,或因天灾人祸,流落于此。朱潇看到她们,就像看到了自己。朱潇进京赶考多次,屡试不第,家中父母亲人也都因十七年前的一场饥荒与世长辞。他好像没有了家,若不是黄长休的收留,他只能回到那个不是家的家。当他站在阳春楼的阁楼上看见夕阳,就想起“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听见歌乐声,就想起“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后来黄长休说这阳春楼周围太空旷,不如再美化一下。朱潇说,可使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就在这阳春楼侧墙边多种些竹子吧。黄长休还说这庭院空地多,不如再添些情调。朱潇还说,周子爱莲,特修莲池,那我们也修一个吧。黄长休又说这桂树栽得疏,不如再多点建筑。朱潇又说,月下赏桂,有亭可饮,就建个凉亭吧。但是这些要花不少钱,朱潇说算了吧,黄长休说没事,他家有钱。于是黄长休偷偷拿了家里的钱,黄申后来找到他问话,黄长休不知道怎么办,就问朱潇。朱潇教他“股份制”,让他和黄申说“黄长休给阳春楼投资,分到其股份,阳春楼得到收益算黄家一份......”于是黄长休回家就说,黄申听黄长休说完后拍手叫绝,说儿子这是开窍了,青出于蓝胜于蓝。后来黄申问黄长休收益如何,黄长休就说收益存放在老鸨姜芸那里利滚利。

      想起这些黄长休哈哈大笑,正巧看见桂树下的大高个——朱潇。清晨的阳光穿过桂树的层层叶隙,洒落在朱潇微黄的皮肤上,怎么说呢?朱潇有点像一颗胖胖的小麦。

      黄长休指着朱潇说道:“喂,我说老朱,你怎么又写诗了,你不是说要好好准备来年的会试吗,怎么不去读书。”

      “哎,相信你朱哥的实力,复习的事,不着急。你且看看,我这新诗,写得如何?”

      朱潇一手托着墨迹未干的红布条,另一手搭在黄长休的肩膀上。黄长休不过一米七出头,而这朱潇身高一米九有余,一大一小,着实惹眼。

      黄长休接过朱潇手中的红布条,只见上面写道:

      “寻问东西无人会,

      倾心往事花木折。

      长路漫漫皆险阻,

      两手空空无去处。

      既将欢欣做浮云,

      还请苦恨化尘土。

      钟期不遇难自觅,

      高山流水奏无音。”

      黄长休看完,拍着朱潇的肩膀,笑道:“你这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啊。老朱,你看你这‘钟期不遇难自觅’写的什么东西,我是你的钟子期啊,我欣赏你的诗啊,你怎么还写个‘高山流水奏无音’呢。”

      朱潇笑道:“哎,休休啊,你是我的伯乐,但不是我的钟子期,知道吗……”

      黄长休打断他:“果然,你们文人的世界我还是不懂的,伯乐跟钟子期有什么不一样吗?”

      “伯乐,是相中才华之恩惠者;钟子期,是能理解心中所想、互通情感的知音啊,这肯定不一样啊。”

      “好好好,好好好,不一样就不一样。咱们把这诗挂树上,咱们听曲儿去,听曲儿去……”

      黄长休和朱潇信步庭中,阳春楼的唱台上传来歌声:

      “揽明月,邀星河,流光璀璨溢川泽。

      消云幕,清草野,萤火烂漫映窗格。

      晚风不寐洗悠歌,呼醒梦中客。”

      黄长休转头看向朱潇:“喂,老朱,这歌儿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那是自然,除了我,还有谁写得出这么好的诗啊。”朱潇得意的说道。

      谈话间,两人已走到唱台前,就近找个座位坐下。

      朱潇坐在一旁说道:“司空姑娘原是这京城梨园之花旦,不过现在戏曲没人看了,梨园也倒了,司空姑娘无处可去,为讨营生,就来我们阳春楼了。”

      黄长休点点头,认真地说道:“确实,戏曲没有人欣赏,但是我要让人欣赏!以后我要把阳春楼办成京城最大的艺坊!饮酒,作诗,听曲,看戏,要什么有什么!”

      姜芸听后以扇掩面笑道:“黄公子可是我们阳春楼的贵人啊,若不是黄公子的帮助,我阳春楼还是如以前那般萧然四壁呢。”

      “想不到休休也能说出如此有格局,有见识,有抱负的话来,前途未可知啊!”朱潇笑道,又端起一杯酒畅饮。

      黄长休、朱潇和姜芸痴迷地看着唱台上的司空月弹唱着,此时演奏已接近尾声,片刻的留白,台下众人听得入迷,鸦雀无声。接着是一阵“低眉信手续续弹”,也宣告歌曲结束了。

      黄长休不懂他们那些背井离乡、流落四方的忧愁,他不知曲中意,只觉得歌唱得好、曲弹得妙,但是听久了就会想睡觉。

      “司空月。”黄长休嘴里念着她的名字。

      “名字还挺好听的。”

      姜芸以团扇掩面,笑着凑过来问黄长休道:“黄公子觉得这司空姑娘和陈姑娘谁更胜一筹啊?”

      朱潇右脸的皮肉跳动了一下,他感到有些尴尬,便撇开头坐在侧边旁听。

      黄长休回忆起陈瑶来,不过她今天不在阳春楼。说起来,陈瑶确实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黄长休用了个把月的时间才把她的样子记住,但又每每在描述她的外貌时不知所措。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又长着不大不小的眼睛,不高不低的鼻子,不圆不尖的脑袋,不白不黄的脸蛋,头发好像是黑色的,又好像是不那么黑。如此样貌,陈瑶简直是把《中庸》这本书长在了脸上,仿佛天生便谙熟中庸调和之道一般。如果孔子死而复生看到这样的女子,一定会激动得人仰马翻,大声惊呼一声“中!实在是中!”。不过这声“中”却又与黄长休以后在心中暗暗想的“中”有很大差别了。

      “嗯……”

      谁好一些呢?自然是陈瑶吧,但是能不能说,又该如何说呢?黄长休想了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最后只好挠了挠脑袋,小声嘀咕一句:“不好说……”

      姜芸直起身,依旧拿着团扇遮掩笑容:“黄公子的评价还算中……肯。”

      “中”,黄长休听到姜芸嘴里说出这个字,吓了一跳,他喜欢陈瑶这件事一直留在心底,毕竟春雅那边他还是说不过去。

      朱潇见谈话结束,便为黄长休斟酒:“休休,来喝酒喝酒。”

      黄长休接过酒杯,有些心不在焉,眼睛瞥向下场走入后台的司空月,唇沿贴着酒杯,等到酒水顺着下巴流进了衣领里,他这才从失神中走出。

      “男大当娶,女大当嫁,休休,你也二十岁了,有没有婚配的打算?”朱潇问道。

      “这个……不好说……”黄长休支支吾吾的。

      黄长休性子放荡却软弱,曾在家中提过娶春雅,可惜被家中一众长辈驳回。时间长了,他自己也深知此事绝无可能,索性不再提起。只有春雅还偶尔催促他,指桑骂槐似地说道:“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黄申怕黄长休自作主张,又劝他道:“你爹我是皇商,你娘她是公主;当今潭王是你亲舅舅,皇上是你堂舅舅。娶个妓女回家咱们没脸见人。”听这样的话听得多了,黄长休看春雅的眼神似乎多了几分睥睨,可是一想到她曾经待自己如此的好,又开始自责起来。黄长休感觉,春雅从前对他的好,不是恩情却像恩情,而春雅要他报恩的方式就是娶她回家。可是黄长休报不了这个恩,他愧疚,于是只能避着她。久而久之,这种逃避成了疏远,黄长休淡漠了对她的感情,春雅却还时常怀念她从前那个亲爱的小孩。

      “男人身上藏着一只魔鬼,穷凶极恶;女人身上藏着一个地狱,深渊万丈。魔鬼有着金刚不坏之身,地狱却绵绵似若温柔乡。唯有将魔鬼打入地狱,女人才可收服男人。”欧阳飞喃喃着被妓女扶下楼来,两只脚松松散散,步子一大一小。

      欧阳飞风流成性,在阳春楼里女人换得勤。他还常常跟黄长休讲一些污秽不堪的故事,若是被朱潇听到,朱潇的脸便会涨得通红,然后奉劝他道:“欧阳兄,男女之事,认真些才好。今日一爱,明日一爱,白天一爱,晚上一爱,终不可取。”

      欧阳飞醉了酒,红脸笑道:“男人好色,女人贪财。我给她们钱,她们满足我的色,两厢情愿,有何不可?”

      朱潇不知如何反驳,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说:“别教坏了小孩,休休可还小。”

      黄长休这时却跳了出来:“不小不小,我都二十岁了,况且张伯父给我起了字,我可是个大人。”

      “老朱,混迹秦楼楚馆二十年,难不成长休一直守身如玉?”欧阳飞满脸堆笑,凑近黄长休,问他道:“长休,你知道那种事吗?春雅教过你吗?”

      “男人的事……”

      “正是。”

      “我一想起来便想尿尿……”

      欧阳飞哄然大笑。

      朱潇摊开手说:“看,看,就说还是个小孩。”

      欧阳飞又问黄长休:“你跟了春雅这么多年,没想过娶她回家?”

      黄长休有些愧疚地回答:“我娘说,成亲要门当户对;我爹说,娶妓女回家,丢人;我姐姐说,她年纪太大了,不行。”

      “你告诉过她你没打算娶她吗?”

      “没有……”

      “那你现在又有了喜欢的姑娘?”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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