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升官图 写崩了,以 ...

  •   在刘府吃过午饭黄长休便仓惶地逃了,这刘舸的气场真是强大,自己这瘦小身板怎能拿下她!

      从刘府出来后,他便直接去了阳春楼,听说朱潇最近发明了个什么游戏,比下棋好玩,还不用怎么动脑子。只两个字,就是“刺激”。也不知道这“刺激”的玩意儿到底指的是什么,黄长休对此很感兴趣。

      才到阳春楼门口,春雅便迎了上来。她把双手放在黄长休的手上,把身子贴在黄长休身上,春雅身姿妙曼,走路时水蛇腰扭来扭去,那裙衫也随着她的脚步左摇右摆。春雅水袖绵绵,二人弱柳扶风一般走着——春雅是柳,黄长休是风。托着黄长休的手,春雅转头看向黄长休,她娇媚地眨着眼睛说道:“小黄,多谢你送的东西……”

      啥东西?

      黄长休一脸懵逼,心想:我啥时候给你送过东西,陈瑶我倒是送过,姐姐那支簪子就是送给了她。再细细一想,黄长休又感觉自己应该送过春雅东西,那时候还挺喜欢她,只不过时间久远,实在记不起来了。

      “都啥时候的事了,别老挂念着。”黄长休笑着给春雅使了个眼神:“对了,现在太阳大着,热乎乎的,春雅别贴我身上。”

      “唉……你这人真是,‘士也罔极,二三其德’,喜欢我的时候就让我陪着你,不喜欢我的时候就让我离远点……”春雅怅然若失,松开了黄长休的手。果然啊,这风来也无情,去也无情,只有柳是不变的,秦淮八艳之首柳如是的名字也许就是这么来的吧。

      黄长休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看向春雅,他说道:“我今天去相亲了。”

      “你又去相亲了?去哪里相亲了?”春雅眨着眼睛问道。她的眼神里一半是因为觉得出人意料,一半是因为觉得在情理之中。她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不是看上她了所以才抛弃我?”

      “没没没,咱俩一直都是好朋友。”黄长休语气坚定地说:“我去刘统领家和她女儿相亲,但是吧,我感觉我不喜欢她,我感觉她更不会喜欢我,因为她长得块头比我大一号。”

      春雅听到“大一号”这三个字不禁捂嘴笑了起来,“你这小身板确实不太行,我见你一副没成熟的模样,既比不上朱潇那虎背熊腰,也比不上欧阳飞那膘肥体壮。”

      不太行?

      朱潇高高壮壮的不假,但怎么也算不上虎背熊腰吧;欧阳飞长得高大,但老是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也不像个男子汉。自己嘛……黄长休凝视着春雅,若有所思。

      春雅发现黄长休盯着自己,目不转睛的。她心想莫不是黄长休对自己想入非非了。面对黄长休这种挑逗,春雅轻佻地挑弄摸了摸黄长休的脸,妩媚地笑道:“对付我还是可以的……”

      黄长休听着春雅这缠绵的声音,当她的手触摸自己的脸时,他感觉身上仿佛有一根不知名的细弦被一只虚无的手捻着兰花指撩拨了。他的身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于是热量开始顺着那根弦传导,向全身蔓延。像身旁突然多了个炙热的火炉,他的脸狠狠的发烫。黄长休思索着这热从何而来,像是凭空产生的,他忽而又察觉到女人身上都有一股香味,淡淡的,勾人心魄——大概这就是那莫名其妙的热的来源。黄长休想起来,刘舸身上有花香,略带些泥土的芬芳,他闻着热不起来;而春雅身上是胭脂水粉的香,还有一种神秘的……

      黄长休闭着眼睛,如一只饥饿的小狗在空中嗅着,一步一步,不断靠近春雅,他要找出这隐藏的香……

      春雅皱着眉头注视着黄长休,随着他的不断靠近,感受到他的气息,春雅也感觉身子突然热了起来——这种感受对她一个风月女子来说再正常不过。她主动迎合黄长休,轻轻地靠近他,踮起脚尖,面色微红……

      “酒香!”

      黄长休睁开眼睛,大声说道。

      他点了点头,自我肯定道:“你身上有一股酒气,我没猜错的话,你喝了朱潇的桂花酒!”

      春雅又皱起眉头注视着黄长休,她不免怀疑黄长休是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毕竟情调都已到这了,他却依然没有什么反应。春雅回想之前自己诱导黄长休的时候,他也是如此——气氛已经到了,他却无动于衷。大概是他还没有遇到真正的启蒙老师。春雅又想,自己如此因材施教、循循善诱,也算是教导有方了,竟还是点不醒他身体里那暗暗流动的意识。莫不是有其他原因……

      “你是不是阳痿啊?”春雅问道。

      “杨伟?”黄长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名,春雅突然问自己是不是杨伟做什么……

      黄长休疑惑地问道:“叫我杨伟干什么?”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姜妈妈的叫唤,说是有客人来了,让春雅去招呼一下。春雅应和着姜妈妈,然后回头看了看黄长休,欲言又止。她心想:也罢也罢,也许他也不是这块料,就随他去吧。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黄长休和春雅说了声再见,心里暗暗在想她真是个有点怪怪又有点坏坏的女人——她老是让自己身上热乎乎的,但是自己说不清为什么,这是怪;她经常说一些轻佻的话语,却又不为懵懂的自己解释,这是坏。黄长休没有弄明白杨伟是谁,他打算去问问司空月,看看是不是阳春楼新来的客人,然后再去找朱潇,见识他口中那“刺激”的、比下棋好玩的东西。

      走进阳春楼的后院,黄长休看到暗黄的桂花散落一地,司空月正弯着腰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把芒草扫把,缓缓地扫桂花。先前朱潇说要酿几坛桂花酒,司空月扫的这桂花大概就是这个用途吧。

      那我来帮你一把!

      黄长休走到桂花树的阴翳下,小心翼翼地抓住桂花树的一片叶子,然后慢慢地往下拽。牵着桂花树枝后,黄长休使出吃奶的力气摇啊摇,于是桂树的枝梢不断的晃荡,细小的桂花如雪般纷纷扬扬地落下。一些调皮的桂花掉在黄长休的头发上先是打了几个滚,再才一跃而下跳到地上。

      点点桂花落在司空月的柔亮乌黑的发间,她停下手中的工作,直起身子轻声问道:“小黄,你在做什么?”

      “帮你摇桂花啊。”黄长休一边乐此不疲地摇着桂花树,一边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

      司空月轻轻点头说道:“有劳小黄了,只是还不用这样操心,桂花该落时自然会落,先留着它们吧。”

      黄长休对司空月还算了解,她貌似有些多愁善感,眼神里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许多忧伤。黄长休对司空月有一个抽象的认识——她是个深蓝色的人。为什么是深蓝色?黄长休说不清,就像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喜欢陈瑶,为什么当春雅贴在自己身上时会觉得热热的。

      “好吧,那我不摇了。”黄长休蹑手蹑脚地凑到司空月的身旁,他想问司空月那件事,“春雅说我是杨伟,杨伟是什么啊?”

      听到这个问题,司空月先是愣了几秒钟,然后脸色变得羞红,“我……我不知道……你去问问朱潇吧……”

      黄长休看到司空月如此害羞模样,不禁嘻嘻地笑了起来——这在司空月看来很猥琐。

      杨伟该不会是司空月喜欢的人吧,要不然她怎么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脸红呢?黄长休茅塞顿开,嘻嘻哈哈地跑开了,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司空月茫然地看着黄长休飞奔离去的背影,嘴里还发出尖锐浮夸的笑,这让她联想到“两岸猿声啼不住”。虽说这黄长休有些变态,却也不乏喜感吧,司空月淡然地笑了笑。

      黄长休跨过横在后院里的长廊,站在柱子后偷偷瞄来瞄去,看到朱潇和欧阳飞与一群阳春楼的客人围成一团,坐在对面二楼的露天阳台上,嘴里大喊着什么“升升升”。

      黄长休从侧面的小楼中进去,小跑着上了二楼,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升什么啊?”

      “升官图。”

      欧阳飞坐在长凳上笑着挪了挪屁股,给黄长休留了个位置,他嘿嘿笑道:“升官图也叫彩选,早年间失传了,现在又被朱潇这小子复原了。”

      朱潇脸上挂着宽厚的笑,他向黄长休介绍道:“彩选是唐朝湖广第一状元李郃发明的游戏,我前几日闲得无聊练书法,找到柳公权的《九疑山赋》拓本,本打算学学柳体,却被这《九疑山赋》吸引走心了,于是在史书里找出了这作者李郃的生平,发现他还真是个奇人,考中了状元还上疏让第,不乏尧舜禅让遗风。再了解了解,他竟还是升官图的发明者,只是原版已经失传,我去查了查其他资料,费了好几天才把这升官彩选图绘出来。”

      “要不要一起玩?”朱潇问道。

      “等等,那个……春雅说我是杨伟,那杨伟是谁啊。我刚刚问司空月,她一听到杨伟的名字就脸红了,你说她是不是喜欢杨伟?那么说……她是不是喜欢我?!”黄长休痴笑着从座上站起,众人嬉笑一片。

      欧阳飞说道:“阳痿不是个人,是一种病!阳痿就是硬不起来!”

      他凑近笑道:“朱潇是个老处男,你别问他,问我。”

      “那处男又是什么?”黄长休好奇问道。

      “处男……处男就是只会撒尿的男人!”欧阳飞哈哈大笑。

      此时朱潇右脸的皮肉抽动了一下,他感觉有些尴尬,忙将头扭向一边。

      “男人除了撒尿还能干啥啊?”

      “嘿嘿嘿。”欧阳飞一脸色咪咪的模样,“还能寻欢作乐……”

      哒哒哒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上来,不轻不重,富有规律,就像挂钟的钟摆一样,均匀的流逝。

      “你们要的桂花酒来了。”陈瑶手里提着一柄锡壶,看样子沉甸甸的。

      风从桂花林间吹来,沁人心脾的香四溢楼阁间,涌入了酒中。

      当朱潇从陈瑶手里接过锡壶,打开盖子的那一刻,酝酿着桂花的酒香宛若山间雾气一般萦萦袅袅,清淡温和,与桂花林中的香不同,是为浓烈的香,从锡壶中飞升喷涌而出,逸散到空中又成了微微醉人的清香,化作丝丝缕缕通过呼吸渗入人的身体。

      “桂花酒就是要新鲜的才好喝!”欧阳飞从抽屉里取出几个瓷杯,用厚大的衣袖分别擦了擦,然后摆在四方,朱潇、陈瑶、黄长休、自己各一个。

      “来,斟酒。”朱潇弓起身子站起来,依次为每个杯子倒上半杯。

      黄长休看着酒水潺潺的流入酒杯,说道:“难怪司空月不让我摇桂花,我还以为她是可怜桂花,原来是要酿新鲜的桂花酒啊。”

      陈瑶笑了笑,“司空月怜花是真,酿酒也是真,这真与真遇到了一起,未必就会有一个是假的。”

      “这叫一石二鸟。”朱潇说道。

      “各自心怀鬼胎。”欧阳飞细细地品着桂花酒,嘴上不忘插话。

      “来来来,玩升官图吧。休休说要玩的,这个比下棋简单,刺激又好玩。”朱潇接过欧阳飞的话,也不忘抿上一小口桂花酒。他将桌上的那张画着方方格格的图纸重新摆弄了一番,翻过来,图纸背面写着游戏规则。

      “从布衣开始,历经院试、乡试、会试、殿试,中童生、秀才、举人、贡士、进士,从九品到一品,德才功赃,投骰子掷彩,依彩大小,进选官职,一为赃,二、三、五为功,四为德,六为才,遇一降罚,遇四超迁,二、三、五、六亦升转。”

      朱潇说道:“谁先做到中心的太傅、太师、太保,谁就赢了。”

      欧阳飞说道:“任官失序,而廉耻路断,言其无实,惟彩胜而已。”

      “不如这样,四人一局,胜者一人,负者三人,负者罚酒三杯。以香计时,一柱香结束时若无胜者,则各罚一杯。”陈瑶点燃了一柱香,把它插在护栏上的间隙中。

      “我先走。”黄长休投下骰子,骰子在彩纸上旋转、滚动,点数在搏斗、摔跤,由快到慢,混浊的白色渐变为各样的彩色,分离、清晰,停下——

      “一……”黄长休不甘心地看着大大的一个圆,“这还没走呢,怎么就一了,难不成还能倒着走?”

      “我来。”朱潇投下骰子,骰子在桌面上蹦跳,就像桌面在剧烈地发烫一般,起起落落,一锤定音。当骰子定下时,黄长休幸灾乐祸,哈哈大笑,“老朱,你也是个一啊。”

      欧阳飞说道:“我试试。”

      欧阳飞把骰子放在桌子上,以一角立于桌面,像转陀螺一样,骰子在升官图上飞速地转动。

      “一、一、一!”黄长休大声喊道。

      骰子悠悠停下,是四。

      “超迁!”欧阳飞手中握上一张秀才的牌,他嘿嘿笑道:“看来三公的位置非我莫属了。”

      陈瑶拾起骰子,轻轻一抛,骰子在空中翻滚数许,于升官图上兜兜转转,一会儿是一,一会儿是四,一会儿是六……

      “我也是一。”陈瑶莞尔一笑,“原来我们都是命途多舛之人,只有欧阳公子官运亨通。”

      欧阳飞听后低下头笑了笑,“那我先敬各位一杯酒,祝各位日后前程似锦!”

      欧阳飞拿起锡壶往自己杯中倒上了满满的一杯桂花酒,酣畅淋漓。

      朱潇、黄长休、陈瑶三人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看这游戏还颇像我的人生。”朱潇说道:“科举落榜,仕途不顺,家破人亡……”

      陈瑶看向朱潇:“别想这些。”

      朱潇静默着点了点头。

      黄长休忽而感到自己刚刚的幸灾乐祸或许刺激到朱潇了,倍感羞愧。

      “老朱……我刚刚那话是无心的……你别在意……”

      朱潇说道:“不是你的原因。”

      “我……”

      “黄长休,有的事情,你不会懂。”朱潇注视着黄长休,摇了摇头。

      “哎,老朱,别拿你的经验来教育我,你懂的,我也懂啊。”

      “家破人亡,你懂吗……”

      “现在我不懂,以后会懂的。”黄长休一本正经地说道。

      欧阳飞当即打断黄长休:“别说这种丧气话。”

      “来来来,喝酒喝酒,一醉解千愁。”欧阳飞一边为在座的各位斟酒,一边说道。

      “酒!借酒消愁愁更愁!”

      朱潇一把举起酒杯,对天长啸。

      “朱兄,这杯酒你接住,我敬你。”欧阳飞捧起酒杯敬向朱潇,“我总是觉得我对不住你,我欧阳家对不住你。十六年前若不是我爹向皇上提与翰国和亲的事,秦地不至于如今这般寥落衰败,朱兄不至于沦落家破人亡……”

      朱潇听了这话低头若有所思,“欧阳兄,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要为此而自责。”

      欧阳飞低下脑袋不住地点头,一杯又一杯地喝酒。

      陈瑶见欧阳飞今日这番模样,料定他又被他爹欧阳德盛教训了。

      陈瑶说道:“欧阳公子,国事、家事、私事互不相干,随自己的本心做事便好,切莫顾此失彼,乱了分寸。”

      黄长休探头问道:“老飞,你爹不会又给你催婚了吧?”

      欧阳飞摇了摇头,“我和他吵架了。”

      “他让我离开阳春楼,骂我沾花惹草,骂我寻欢作乐,骂我恬不知耻,骂我……”

      朱潇打断欧阳飞,“别说了,你醉了。”

      “我没醉。”欧阳飞慢慢抬起头来晃了晃脑袋,“我很清醒。”

      “我知道你们醉了,你们麻木了,你们看见太朝如今这番模样痛心疾首却又无能为力,所以栖身于这小小的阳春楼里。朱潇,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去做官,你怕,你怕你做了官就和他们一样了。可是你想想,太朝变成今天这个模样就是因为没有人去改变它……”

      欧阳飞一杯又一杯往嘴里灌酒,自顾自地。

      欧阳飞这番话催起了朱潇的回忆——当年朱潇在长安的于大员门下学习时,在乡试考中了举人,可是不久后翰国便举兵攻打太朝,太朝节节败退,一度占领了秦地的西部地区,包括朱潇的家乡。在此期间,朱潇得知家人的死讯,父亲、母亲、四个哥哥,全部死于战乱中的饥荒。

      后来樊忌听从太尉欧阳德盛的意见,派遣使臣孔仁海前往翰国谈判,最终决定两国停战,太朝派出洛华公主樊星淇与翰国国君和亲,并协定太朝每年提供翰国大量岁币以保和平。

      第二年,朱潇进京赶考。于大员嘱咐他千万不要自作主张在答卷上写一些和太朝战败有关的东西。朱潇回头笑着点了点头。

      实际上朱潇并没有听于大员的话。会试时,他在答卷上痛批当政者,批太朝派洛华公主前往翰国和亲是卖女求和,太朝朝廷上下都是懦夫;批太朝对百姓征重税,这些钱没有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而是拿去给翰国做岁币。

      当时的主考官是张洋,张洋看过卷子后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最终朱潇落了榜。

      朱潇回到长安后,于大员对他非常失望,“孺子不可教也!”

      不过于大员是个惜才的人,他让朱潇留在长安好好静心,三年后再进京赶考。

      三年后,朱潇依旧死性不改,又落了榜。

      反反复复数次后,于大员对朱潇不再抱希望,给了他最后一笔钱,“朱潇,这笔钱你拿去吧。我收留不了你了。但是你要记住一句话,太朝不会因为你的批判而有任何的改变。你要真想改变,只能先融入。”

      朱潇拿着这笔钱来京城考了最后一场会试,时间在两年前,兴武十七年。朱潇的作答同往年没有多大区别,他再次果不其然地落了榜。乘舟离开京城的那个傍晚,黄长休以一个曲友的身份送他回乡,却又在听到朱潇唱诗后将他留下。如今朱潇在阳春楼待了两年了,阳春楼是个好地方,没有什么纷纷扰扰,每天的日子都是那样,听曲、看戏、写诗。

      朱潇昨日得到恩师于大员的死讯,泪流满面,痛彻心扉之时写下一首诗:

      “垂柳知晓离情默,古樟识得愁许多。逝者几何莫问我,三秋过,不觉亭前桂花落。

      君湖莲谢荷叶薄,残竹怀伤气柔弱。怜惜更与谁人说?唯辞作,独留游子空寂寞!”

      实际上,阳春楼后院这桂花亭、莲花池、小楼阁都是朱潇仿造于府建的。几年前,黄长休问自己如何在这阳春楼里添些情趣,美化一下,朱潇凝视着面前的桂花树,忽然笑了笑,想起了于府。

      如今父母、兄长、恩师都与世长辞,朱潇好像除了阳春楼别无去处了。

      欧阳飞端着酒杯,面色红彤彤地问道:“朱兄……这桂花酒……你是用什么浸的桂花酒啊……真醉人……”

      朱潇笑了笑,细呷一口桂花酒,“白酒泡的。”

      “白酒?哈哈哈……白酒……弃去了糟粕的才算得上白酒啊……可是为什么我喝出了酒糟呢……”

      “你醉了。”朱潇再次提醒他道。

      “对,欧阳兄,你醉了!”黄长休嬉笑道,又拎着酒壶给欧阳飞上满一杯。

      欧阳飞趴在桌上,他醉醺醺地拍着桌子,“我没醉,是你们醉了……你们醉了……你们醉了反而说我醉了……哈哈哈……”

      “众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欧阳飞趴倒在桌子上抽动着身子笑着。

      “别喝了。”朱潇一手扶着欧阳飞的肩膀,一手拿开他的酒杯。

      陈瑶也劝道:“小酒怡情,大酒伤身。白酒本就烈,还是少喝些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