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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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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着颗一见钟情的倾心,魔君被明霜烛生拉硬拽着,随同拿了医仙角色的宁紫竹入了她的简陋医庐。
医仙给已然无恙的魔君闻问切一番,没有“望”是因为魔君无论如何都不把面具摘下。
她尊重着病人不露脸的癖好,缓缓收回把脉的手,饮了口明霜烛喧宾夺主殷勤地给她倒的白水,不紧不慢地得出结论:“公子的病症,是因对某种食物不耐而导致。”
可不,起疹子而已,即时起效的药也吃了,早无大碍了,就是还剩些红点子没完全消下去而已,过一夜就好。
心知肚明的明霜烛颇为无奈。
更无奈的是,碍于玩客挂牌的控制,她不得不被动地坐在桌边,两手托腮,对医仙摆出痴情模样。
此时,看诊桌外围坐的三人便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稳定三角。
医仙与魔君面对面坐着,明霜烛坐在两人之间的外侧。
她迷恋地凝注医仙,医仙观察魔君,魔君的面具则偏朝向正犯花痴的她,面具底下大概在怒目而视着。
医仙专心于看病,问魔君道:“公子今日吃了什么没有?”
“黑面。”
按设定被迫花痴的明霜烛抢答,只盼望这场景赶紧过过过。
现实中要装喜欢冷心冷肺的帝储还不够,幻境里的角色居然也是个热衷爱情的恋爱脑,明霜烛麻了。
“如此好办。”
医仙点了点头,“我给公子拿些药。”
医仙朝外间药柜走去,凶煞的面具后传出声音:“你喜欢这样的?”
什么样的?宁紫竹那样的吗?
这般温婉若水乡烟雨的小姑娘谁不喜欢?
明霜烛顺着魔君面具面对的方向看到医仙。
比起在念浊梦境外,单纯少女的身上多了份医者仁心,温温柔柔之外加附文者的儒雅。
而儒雅的医仙此时正在开一个细长的木筒,木筒的塞子塞得紧,医仙尝试拔了几次。
最后,在她深吸一口气后,终于猛力拔出了塞子,但因力道过猛,细筒里的深棕色药液“啵”地在塞子脱离的瞬间,惯性泼溅上医庐矮矮的屋顶角落,深棕浓稠的药液顺着墙角缓缓滑下。
医仙心疼且倒霉地哀嚎一声,慌忙拿巾子浸水去擦拭,走动间不小心撞到药柜旁的置物架,竹架子上立着不少瓶瓶罐罐,他又慌忙转身抢救扶拦……
目睹医仙笨手笨脚全过程的明霜烛:“……”
大抵或许可能笨手笨脚也是一种美。
医仙忙着整理自己的乱子,没有关注她与魔君,明霜烛这才有机会把挂牌拿下来做会儿自己,果断道:“不喜欢,我只喜欢殿下哥哥。”
面具拆台:“那方才,一直犯痴的是谁?”
“情节需要罢了,挂牌引导的。”
明霜烛死不承认,倒打一耙,“谁让你非跟我一块儿,要不是你,我也遇不上这医仙。”
其实游戏内外,有没有挂牌都一样,她习惯于根据客观需要来对外表露情绪。需要亲近故事里的医仙,便做出亲近医仙的样子,需要亲近帝储,她便做出亲近帝储样子。
借套近乎达到目的事情她没少做,帝储回天之前,为窥得琅环殿的天枢卷轴,她在无上天最先接近的另有其人——天后母族长门氏一幕僚仙之子,名凌傲。
彼时她刚凭着一张还没张开但已极漂亮的脸,被海国主选中假冒海国大公主。
海国主领她到天帝面前混脸熟,与天帝一通虚与委蛇的见礼后,天帝命灵奴带她在到处逛逛,便逛到了琅环殿。
那年的凌傲还未到真仙的品阶,也远不是负责无上天安危的统兵上将,就只是个护守琅环殿的领队,不过少年人,已隐有未来天界上将的顶天立地之威。
她套上海国公主的身份一为接近帝族催长身体,二为的就是天枢卷轴。
她想着和琅环殿守卫打好关系,方便日后进出琅环,就上前同正在殿外带队巡逻的凌傲打了招呼,顺便赠了朵随手摘的黄色云霄花给他,并厚着脸皮笑盈盈地夸他好看。
比起后来狗东西的反应,凌傲简直是谦谦君子,收下了她的花,还弯下腰同她道谢谢小妹妹。
她送花向来是讨好的意思,她的师父惯喜欢给师娘献花,师娘每回都开开心心接过,她便学歪了这招,要讨好谁就赠谁鲜花。
之后海国主前往无上天总会带她,她便都趁着海国主与天帝议事的机会,与凌傲交谈套近乎。
再后来,帝储回天,她整天忙着围绕帝储转,加上凌傲调离了琅环殿,她与凌傲就渐疏远了,但不多的接触中,明霜烛看得出,凌傲是个正直的好仙,是唯一一个没有因为她是海国公主而态度可恶的长门氏派系的仙人。
出长门氏那滩子淤泥而不染,多好的仙啊。
明霜烛有些感叹。
魔君也有些感叹:“本君原来是你们相遇相识的垫脚石。”
理是这么个理,但其实明霜烛心里门儿清,她遇到医仙是必然会发生的情节,其发生方法百种千种,压根没必要靠魔君吃黑面触发情节,魔君吃下黑面真的就是个遵从他本人意愿的意外。
万荒界是黑面作物分布最广的地带,黑面是魔族吃得最多的主食,魔君居然不知道自己不能吃黑面。
明霜烛奇怪道:“你以前吃黑面没产生过不适吗?”
“本君很久之前起,便无需进食。”
魔君没有正面回答她,“倒是你,怎么随身携带治愈起疹的药丸?”
当然不能暴露无上天帝储的体质,明霜烛自吹自擂:“本公主未卜先知,早料到誓节之地走一遭会多病多灾倒大霉,所以随身准备了各种常用药。”
魔君姑表示被内涵到:“你这一路不过只遇上本君。”
明霜烛几乎要尖叫:“遇上你还不够?”
她本来只是进来找誓节花而已!
“啊——嗨呀!我的儿啊!”
医庐外,有人仿佛与她感同身受一般地尖叫,听动静是来寻人。
为了不影响情节发展,明霜烛把玩客挂牌重新挂上。
刚刚还在门口嚎叫的女子,匆匆几大步便转到医庐内室。
“我儿在这儿!”
涂着满唇深红口脂,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一脸惊喜。
她那略有些凹陷的眼窝里,一双褐瞳紧紧盯住明霜烛,满脑袋的珠翠丝毫不影响她的行动,大步流星地上前,一把将一脸懵的明霜烛按进怀里。
女子甚至亲昵温柔地抚摸明霜烛后脑勺道:“我儿可叫娘亲好找!”
娘亲?
明霜烛想起梦境外河魔对故事的介绍,懂了,这就是她故事设定里的母亲,香林氏现任族长秦寒,那个所谓的“恶毒继母”,一个有美色、有头脑、有野心的女儿奴。
与此同时,挂牌作用下,属于女配角的角色记忆一股脑浮涌上她心头。
因为是秦寒的宝贝亲生女儿,女配角便知晓秦寒有一面无所不知的镜子。
秦寒日日到镜子前问:“灵镜啊灵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曾经,镜子每次给出的答案都是秦寒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
而自从秦寒的继女肖雁雁成年后,镜子的答案便永久性地变成了肖雁雁,本故事的女主角。
女配角的记忆还告诉明霜烛,肖雁雁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雪一样白的肌肤,红苹果一样的脸蛋,以及胭脂一样红的嘴唇。
明霜烛:“……”
总觉得这个故事简直耳熟到过分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情节总不能是秦寒要派猎人追杀肖雁雁,导致肖雁雁在大林子里遇上侏儒,变成侏儒团宠的故事吧?
“废物!我养你有什么用,连小姐都保护不好!天黑了不知道先护送小姐回家?若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你该提头来见我!”
不等明霜烛猜明白故事后续,秦寒放开快在她怀里被勒到窒息的女儿,声色俱厉地斥责起身意图分开她与女儿的侍卫,戴着玩客挂牌的魔君。
魔君已经站起来,虽然看不见面具后的神情,但明霜烛觉得他八成要砍了激愤的秦寒。
许是挂牌的缘故,即便故事里的秦寒恶毒而狠辣,明霜烛也无法厌恶她。
秦寒给予女儿的这份明晃晃的宠溺,真的容易让人沉迷。
明霜烛觉得,游戏终于有意思起来。
动嘴骂还不够,秦寒还想动手,明霜烛急急拦住她要教训魔君的动作。
按照魔君的恶名与实力,真动起手激怒了他,秦寒绝对讨不到便宜。
“娘,何必同一个护卫计较,赶他走就是了,让他以后莫再靠近我!”
有了后台的明霜烛着重强调要远离魔君的诉求,催促秦寒道,“我们快回去吧,女儿饿了。”
“宓、雪、音!”
魔君没料到她还不死心,见缝插针地想着离开他的视线,不悦地沉嗓唤她大名。
明霜烛粲然与他一笑:“蘑菇护卫,要怪就怪你运道不好,拿了个任人差遣的身份。再见……不,再也不见。”
她端的是恶女的仗势欺人架势,甚至临走前还回头瞥了魔君一眼,竖一只手到耳边,点点手指头,算作与他告别,挑衅的告别。
医庐内室剩了忍而不发的魔君,医仙端着药进了内室,一脸无辜和茫然:“她们都走了?”
魔君答非所问,抛出的仍是一个问题:“你医术好?”
“呃……”
医仙沉吟稍许,表露志向,“还好啦,我年轻,实操经验还不足,但假以时日,我一定会登临无上天,为我师父洗冤正名!”
魔君抓重点:“你想去无上天?”
医仙挠挠头,缝缝补补好几处的袖口在他抬手间皱上肘部,露出腕间一块镶嵌了透蓝珠子的织绳手链:“实不相瞒,我是曾经的医仙宫第一把交椅。”
“你?”
魔君也不想轻视他,但年纪对不上号。
“的亲传弟子。”
医仙说话大喘气,“我师父当年因天太后的病,被以误诊之罪打下无上天,可其实不是误诊,而是医仙宫内斗,小人害他。如今天帝突发病症,白玉京医仙宫束手无策,乐安天女重酬寻赏名医,我自然要为师父的名声,去无上天闯一闯。”
闻人观赦知道这一茬,内宫廷史录有记载。
他难得管闲事,向医仙透露:“天帝的时间所剩不多。”
史录中,乐安天女寻医没多久,庄烈天帝便入了归墟。
“什么?”
医仙茫然的同时不忘初心,医者仁心地督促他,“这位病人,你先把药喝了。”
不准备喝药的魔君明说:“你该速往无上天,揭榜。”
医仙窘迫道:“我其实也想早早去,奈何囊中羞涩,还差些路费。”
“本君……”
闻人观赦注意到医仙戴着的透蓝嵌珠手绳,换了自称,“我帮你,作为这碗药的回报。”
幼年在凡界,他受过一人之恩,他记不清脸的那个人,正有与这医仙一模一样的蓝珠手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