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天界太子后我始乱终弃了》贪岁

13、第 13 章

　　明霜烛的角色名叫秦纤纤，挂牌赋予她的信息里并没有关于秦纤纤父亲的直接记忆，但信息里夹着些角色在氏族内道听途说的传言。

　　传言说秦纤纤的父亲是秦寒强抢来的民男，民男最后郁郁跳塔而终，秦寒便将对民男的爱全部转移到了女儿身上。

　　秦寒对女儿之溺爱，在明霜烛看来，简直达到了巅峰，明明秦府有许多间屋子，秦寒偏要与女儿同吃同睡。

　　同吃尚可，同睡太可怕了。

　　明霜烛认床，更认人，她不太受得了同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同床共枕，忍了再忍，忍到夜半三更眼眶泛乌青，便宜老娘的鼾声正浓，她终于能悄然离榻，挑开支摘窗，悄摸摸翻了出去。

　　秦寒之所以急着找回女儿，除了担心，还因祭神法会在即。

　　十世之前，也就是念浊梦境里的现在，尚无天学府，祭神舞的表演者不是挑选自铜雀山的弟子，而是从显耀的仙族灵族中挑选舞技优秀的姑娘。

　　获得演绎祭神舞的机会，是一种近乎无上的荣耀，这份荣耀会为被选中的女仙们铺开广阔光明的道路。

　　秦寒虽然不喜女儿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肖雁雁，但也为了名声没有赶尽杀绝，该她有的一样不少给。

　　肖雁雁被允许与秦纤纤一同学舞，她有天赋在，又勤奋练习，很快便成为香林氏祭神舞跳得最好的姑娘。
　　这便很难不引起继母与继妹的嫉妒。

　　祭神法会在即，秦寒生怕肖雁雁获得祭神法会上跳舞的机会，对外宣称肖雁雁生病，实际上将人锁进了香林氏供奉祖先的百丈塔，连带一系列洁具，让她不打扫干净百丈塔就不能重获自由。

　　这情节……明霜烛觉得又是似曾相识。

　　总之，现在，故事的女主角被关到了高塔，想早点从梦境里出去，肯定得和女主角沾上干系。

　　卖票的凡人老板娘说过，梦境中的物体导致的伤害不会影响现实。
　　魔君又说过，故事结束他们就能出去。
　　结合一下，不就是只要她拿梦境里的东西杀了女主，让故事没法发展下去，事情就结了，她就能出去了。

　　香林氏是个高不成低不就，说显耀也没有特别显耀的灵族，其族地封在第二天。

　　明霜烛凭着玩家挂牌给的记忆前往百丈塔，路上偶有遇到巡夜，她摘掉挂牌便无人看得见她，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塔下。

　　秦寒是真的狠，百丈塔几乎是处在了香林氏封地的边缘，也是第二天云瀑裂隙的边缘。

　　夜色里，塔外阴重的云成片成片地密集于百丈塔外，浓厚的云气顺着天裂隙若百川归海般汇聚冲淌。

　　百丈塔当年建造的目的是不止是供奉祖先，还为了欣赏云瀑，所以临近云瀑的那面都打了窗框而未装窗扇，空洞洞地露着窜风，塔内的人一个不慎，便容易一失足成千古恨。

　　明霜烛正环顾塔身，打量着该从哪里进入，危塔西隅厚厚的云层忽地异常攒动。

　　眨眼间，一条不明物竹笋破土似地迅速从云里钻出，直直拔往上空，于是，塔西便多了一根擎天柱似的玩意儿。

　　明霜烛在黑暗里看到，那条突兀出现的粗壮藤柱子能有五六人的合抱，通体葱绿，柱身还不规则地点缀着许多地毯大的叶子。

　　好巧不巧，百丈塔内也传出歌声，雌雄莫辨，却唱得极好听，是深海里长大的鲛人才会有的嗓音。

　　明霜烛心里一咯噔，这时候掐点起调，该不会是主角们要相遇了吧？

　　没等她走近那根绿油油的擎天柱，两道人影便踏叶若拾级，从第一天升到了第二天。

　　着石青色袍的那道身影轻松，几乎要登临三重天时又去而复返，降落第二天，还不等明霜烛看清，一个气喘吁吁的脱力身影手脚并用地攀着擎天柱爬上了第二天。

　　鲛人的歌声吸引了他们，医仙毫无形状地趴在地上，中气不足地撇头昂首问魔君：“少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魔君也深谙故事套路：“在塔内，去找她。”

　　这家伙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明霜烛一听石青色的身影开口就不好，连忙避到墙后，怎奈脚下一滑，差点掉进天裂隙。

　　阴影一闪，又是魔君领住她后领，提鸡仔似地将她救了上去。

　　她只好不尴不尬地同面具人打招呼：“久、久违……”

　　面具人冷漠：“不久，半天而已。”

　　医仙从地上爬起来，奇怪地看着一闪消失又一闪出现的魔君，好奇道：“兄台方才是做什么？”

　　明霜烛只好挂上挂牌同医仙打招呼。

　　医仙一脸单纯：“诶？姑娘你也在这里啊！”

　　明霜烛恨恨拍开魔君的提溜，没好气地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魔君没理会她，医仙有问必答：“姑娘，我们本来是准备去无上天的，听到这里传出歌声，不禁驻足一探究竟。这歌声甚是哀伤，不知是否是塔内的人有伤心事，姑娘既然来了，咱们就一起进去看看吧。”

　　百丈塔底下数十层都没有开窗开门，八面封闭，鉴于自己也找不到入口，明霜烛只好答应他们一起进去，反正也是多两个找入口的劳力。

　　理想很丰满，现实是找入口的劳力统共就两个。

　　明霜烛和医仙忙碌了半柱香，都没有找到入口，她看不下去，绕到游手好闲久久不动的魔君身边，不轻不重地踢一下他的靴跟：“臭蘑菇，帮忙一起找啊。”

　　魔君不惯着：“太子妃求人帮忙就是这般态度？”

　　明霜烛嘁一声：“爱帮不帮。”

　　她要走开，他又拉住她，问：“医仙入塔是情节使然，月黑风高的，你进去做什么贼？”

　　“你才做贼！”
　　明霜烛刚跨出的步子顿住，藏好袖下的匕首：“我就是想认识一下女主角。”

　　魔君却看透了她的没耐性，警告她最禁忌的情况：“若为中止游戏强行杀死主角，所有人都将永远困在梦境里。”

　　明霜烛不信他，质疑道：“老板娘分明说，在这里面受境中物伤害，不会影响到现实。”
　　她还特地找秦寒要了把匕首。

　　“受伤并不等同于死亡，念浊梦境中，受伤为虚，死亡为实。”
　　魔君叹一口气，缓缓道来的语气竟里似透着些心焦，“况且一个凡人，五浊之玄奥，她又知几何。”

　　明霜烛皱眉道：“那你们还任由她开设如此危险的游戏挣钱？”

　　魔君看透她一般，无奈道：“本君以为，寻常玩家不会如你这般没有耐性，解开此局的最好办法就是将故事完整地结束。”

　　明霜烛不服了，十二分骄纵：“臭蘑菇，莫装作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我可以强行中止游戏，是因为我有这样的资格与本钱。即便被困住又如何，殿下哥哥一定会来救我。”

　　她修的可是逍遥道，尽人情，通荣乐，明世理，而知真辨假，破虚幻如数家常。
　　冥界有上古守护大阵六道千幻境界，她在几百岁时便可自由出入其中，更不谈念浊梦境，魔君属实太小瞧她。

　　“荒唐！”
　　面具之下蓦地爆出火气，“你自己火上浇油，不遏制事态的恶化，还指望别人救你？”

　　“这么凶干什么。”
　　骄纵自我的太子妃被吓到，“殿下哥哥肯定会来救我……”

　　“不行啊，没有可以上去的门路。”
　　医仙小跑过来，打断两人的争执。

　　明霜烛瞪向魔君：“喂，臭蘑菇，你不是很能吼，本事很大？还不送我们上去。”

　　听闻明霜烛这么说，医仙双目炯炯地诚恳请求魔君：“原来少侠你有办法送我们上去，那就拜托了。”

　　称呼“少侠”比称呼“公子”要亲近得多，看来医仙能从第一天往上爬有魔君的功劳。

　　明霜烛捕捉到医仙对魔君称谓变化的同时，挂牌又开始作妖，她心里涌出一股挂牌催生的嫉妒，想到什么便对医仙说了什么：“你与塔里的人素不相识，就因为她唱歌好听，便甘愿冒着坠塔的风险上去见她吗？”

　　她说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眼角，滴落出眼眶，顺着脸颊化成半白半透的莹莹宝珠。

　　医仙一脸震惊：“姑娘何必如此，小生只是听那歌声忧伤似莺雀悲囚笼中……啊！！！”

　　不等人解释完毕，魔君一掌将医仙拍送进塔，语内生寒：“你为他哭了。”

　　明霜烛目送医仙被抛入百丈塔，拿下挂牌，迅速变脸，无甚表情地抹抹眼角：“情节需要。”

　　目睹她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魔君：“……”

　　修长的手接住她颌下滑落的最后一滴珠泪，攥入掌心，他似在忍耐：“你的情节是喜欢他？”

　　“医庐之中一见钟情，老套至极。”
　　明霜烛点头品评，并敏捷出手，想抢过那颗被他接到的鲛泪珠。

　　有人仗着身高优势，将泪珠举过头顶：“想尽快中止梦境故事，不是没有办法。”

　　明霜烛：“……”
　　刚刚谁说要“将故事完整地结束”来着，这么快就变卦了？

　　她跳起来够不到他举起的手，只好暂时放弃，抱臂疑惑地打量他，大胆质疑：“你，说老实话，不会是专门为了我进入念浊梦境的吧？”

　　魔君未有回答，她坚持打破砂锅，颇自恋道：“既然你能十足十地模仿殿下哥哥，说明你对天界的动向关注得仔细，可别告诉我，你在很久之前就对本公主情根深种了。”

　　魔君：“……”

　　不大明白他沉默的意思，明霜烛咳了咳，正声道：“告诉你啊，死了这条心，本公主这辈子只会死心塌地地喜欢殿下哥哥，不要以为你为了本公主进入这梦境，本公主就会移情别恋于你。”

　　魔君被她一连串的自信炮轰地让开一步，生怕她的盲目自信感染到他，沉声回应：“本君确实为你入念浊梦境，抓了你，便可威胁到天界与海国，划算。”

　　他在说谎。
　　明霜烛心知肚明，魔君若真计划抓她，早就动手，何必浪费许多时间。

　　她有恃无恐：“想抓我，先出得去这破梦境再说。”

　　她当然不是真觉得魔君喜欢她，打开这无聊的话题只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好抢回她的眼泪珠子。

　　明霜烛见魔君被她的话题岔得放下手，连忙一个猛子扑上去，不防他迅捷一退。

　　她心道不好，快要跌倒的瞬间，害她差点脸着地的罪魁祸首一把扶住她的腰，不等给反应的时间，将她带上了塔顶。

　　两人四脚踏进百丈塔，不等她先开口脱身，他便利落地放开了她，取财有道：“鲛族之泪一颗百金，给了本君，权当偿付捎你上来的费用。”

　　“强买强卖！”
　　她指控他强行收费，“你捎带的气力，哪里值百金？”

　　魔君漠然道：“若是不愿，本君不勉强，只要你再跳下去，本君就将鲛泪双手奉还。”

　　窗框外流云涌动，一阵风吹皱了云池，薄薄露出百丈遥远的下方冷硬的地面。

　　明霜烛打了个哆嗦，缩回探出窗外的头，戴上挂牌，毅然跟上魔君往塔内走去的步伐。

　　塔内空旷，弥散着长夜的苦寒，深处燃着一豆灯，肖雁雁便该是在灯光处。

　　越靠近那盏灯，明霜烛心里越烦躁，为了不做出什么不利于肖雁雁的事情，她还是低头将玩客挂牌取下。

　　再一抬头，正看到医仙将肖雁雁的身影挡住，在对肖雁雁许诺：“秦姑娘放心，我一定将这封书信呈送给天帝陛下，恳请陛下为你主持公道，让你的恶毒继母与继妹将族权还予你。”

　　明霜烛原以为男女主是在此处你侬我侬，没想到情节居然开始往伸冤与伸张正义的方向发展。

　　故事似乎不止是小年轻的情情爱爱那么单调了，明霜烛觉得有了点意思。

　　魔君同样看着微光灯火里的医仙和肖雁雁，驻足阴影中，沉声告诉她：“中止故事，需要先找到执念者。”

　　那厢，医仙收了进入白玉京的门符，错开步子。

　　明霜烛刚想回魔君说也不是不可以完成故事，医仙一让开，便给她看见了肖雁雁的长相。

　　又是个熟人，宁慕。

　　明霜烛麻了又麻，心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有宁紫竹的地方就有宁慕。

　　于是，方起的走完梦境情节的兴趣消了下去。

　　她看向魔君，愿闻其详地发问：“执念者是什么？”

　　魔君的视线抽离她水晶般光华清莹的漂亮瞳眸，瞩目到肖雁雁交给医仙的那封信，再瞩目到宁慕的那张熟脸，回答她：“这场梦境的起源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