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社恐成为神明》楼玉山

19、第 19 章

　　知道言煦在帮她之后，为了方便言煦找书，两人就一起挪到了楼下。言煦翻书，陶微帮不上忙，只能拼命认字，盼着认全之后能和言煦一起找。

　　许久没学习，一学习，就会特别容易饿，一到饭点，陶微就立即跟着言煦上去，上去之后陶微就直奔卧室，那里时常备着茶点。那个茶壶言煦改良过之后陶微就能自己倒水了。

　　言煦看着陶微远去的背影，有些奇怪，他刚刚还没启动玉牌，怎么就上来了？

　　吃饱喝足，陶微站在传送阵位置等着，言煦迟迟没启动玉牌，陶微疑惑地看着他。

　　“微微，你想一下你要去到十九层。”

　　陶微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问，就在脑袋里想了一下，两人就突然到下面了。到了之后陶微直奔书桌，对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

　　“我刚刚没有启动玉牌。”言煦仍站在原地。

　　“啊？”陶微没太明白言煦的意思。

　　“就是刚刚我们下来的时候，传送阵不是我启动的。”

　　陶微脚步一顿，惊恐地回头看他：“大白天的，不会有这种事吧。”镜中鬼的事情给陶微留下阴影，言煦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往灵异事件方面想去了。

　　言煦这时也反应过来，陶微想岔了：“我的意思是那传送阵可能是你启动的。”

　　“啊？”陶微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不可能，我连茶壶里的水都倒不出来！”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

　　“那个茶壶是外来的东西。”玄景阁的许多东西都是后来置办的，不是玄景阁本身就有的。

　　陶微不太能跟得上言煦的思路，也许聪明人都是这样吧，在他们眼里简单的过程恰恰是普通人想不到的。

　　言煦说完，也觉得自己的思维太跳跃，陶微跟不上，他拉着陶微来到阅读区坐好，一点一点给她解释：“玄景阁其实是一个神器，它是墨辞神君带来的。所以这里的东西分为本来就有的和外来的，那个需要灵力才能倒茶水的壶是外来的，是后人置办的。但刚刚我们用的传送阵不是后来才有的，它一开始就存在阁中，受这里的主人支配。玄景阁的主人，也就是长恩君，可以在这里来去自如，并不像我们一样需要玉牌才能使用传送阵。”

　　陶微一直坚信她是个凡人，但按照言煦的说法，她也的确是长恩君，可他们都说长恩君是神啊，这不矛盾吗？

　　“可我的确是凡人啊，几十亿地球人里平凡普通的一员。还有那几位长老跟我说历代长恩君都是神，这不就和我的情况相矛盾吗？”反正陶微一直不认为自己是长恩君，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她才来到这里，被他们错认为长恩君。

　　“在我看来这并不矛盾，微微你的的确确是长恩君，你额头上的印记就是最好的证明。”言煦环顾四周，“这一层楼都是曾经服侍长恩君侍者的日录，据记载，每代长恩君额头都会有这样的印记。”

　　言煦翻开其中一本，里面配有图，图上的花纹跟她额头那个印记一模一样。

　　“可……”她真的是个凡人。

　　“微微！”言煦打断她，一双明亮的黑眸定定得看着眼前不断否定的女孩，“我们每一个人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完全了解自己，你觉得你是个平凡普通的人，但你来到这里的那一刻，你的一生，注定不会平凡。”

　　“我……我觉得这个担子很重，我扛不起它。”陶微很迷茫，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原来的世界，“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如你所见，我前十七年的人生很平凡，平淡无味，按部就班。而如此平凡的我，要如何掌管整个玄景阁？”

　　言煦微微一笑，弯了那好看的眼睛：“那侍者的作用不就体现出来了嘛！”

　　言煦突然开玩笑，气氛也轻松起来，陶微眼底的迷茫散去，染上了些许疑惑：“嗯？原来是这样的吗？”

　　“走，回去吧！那些看不出来什么，咱们去宝库看看吧。”言煦朝她伸手。

　　那些都是侍者侍奉长恩君时的日常记录，基本上都是对长恩君的崇敬和溢美之词，若是真想在其中找出有用的东西，那简直是在大海里捞针。修者将长恩君当作信仰，要让一个信徒好好记录 ，那不太可能。他翻了那么多天，纯粹记事的根本没有。

　　言煦好像知道宝库的位置，一直走在陶微面前带路：“我来之前看过玄景阁的基本布局，宝库应该是在这。”

　　陶微觉得言煦的记忆力还真是强，这玄景阁都多少层啊，不用对着图都能记得怎么走。而且他找书的时候一直都是直奔目的地，轻车熟路，根本不像是刚来这里的人。

　　宝库很大，陶微上来过两次，但那两次都没有认真看过里面有什么东西。言煦目不斜视，直奔目的地，陶微跟在他身后，匆匆看了周围几眼。

　　宝库不像她想的那样金碧辉煌，堆满珠宝。都是一些摆件，不知何用的器具，还有好几柜子的瓶瓶罐罐，兵器，乐器，还有一些她压根不认识的东西。

　　陶微看的出神，一头撞在了突然停下的言煦背上。言煦走得快，她也跟着，这个速度突然撞上，陶微头昏眼花，眼冒金星。她还带着眼镜，这一头撞上，眼镜鼻托直接狠狠戳了她一下。

　　陶微捂脸，眼镜早已被她扒拉下来。真是吓死她了，还好没戳进眼睛里，不然她就瞎了！

　　“没事吧！”言煦一脸焦急地凑近了看。鼻梁处有一道明显的红痕，显然是被她一直戴着的那个东西刮伤了。

　　陶微瞧着突然在她眼前放大的俊脸，下意识瞪大了眼睛，这个距离刚好让不戴眼镜的她看清。眼前的少年眉头微蹙，如墨的眼里满是担忧，两人不小心对视，陶微率先移开眼神，视线向下，划过那高挺俊秀的鼻梁，然后到红润好看的薄唇……

　　陶微的心脏突然小鹿乱撞一般跳了起来，她视线慌忙离开那好看的红唇，落在那精雕细琢的下巴上，心跳依然快如擂鼓……陶微整个人又羞又慌，视线乱瞟不知安放何处。

　　“还好只是刮红了一点，没破皮，伤好之前你还是别戴那个东西了。”言煦放手，凝神去寻储物戒里的药膏。

　　“啊？真的不能戴吗？”陶微觉得被剐蹭到的地方不是很疼，而且她的眼镜是塑料框的，不是很重，应该不会压着伤口。

　　“最好不要戴。”言煦建议。

　　“可眼镜是我的命根子啊，不戴我看不清啊！”陶微看着言煦那张模糊的脸，除了看书的时候，只有这时，她才敢直接看着他的脸。

　　“是看不清远处的东西吗？”

　　“对。”

　　“这个可以治的，我八师兄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我去清心派游学的时候跟他们学过，只不过治疗时间有些长，需要好几个月。”

　　“真的吗？”陶微一脸惊喜。她做梦都想恢复视力，以现代的医学水平，近视是治不好的，只能动手术，但父母不同意。没想到来了这里之后居然可以治好，陶微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来到这里也不是没有好处。

　　“嗯。”言煦点点头，“等我配好药就可以开始治疗。”

　　言煦简单给她上了些药，两人就观察起面前这几个书架。这里的书架跟下面的差不多，言煦小心翼翼抬手，直到触碰到里边的竹简，也没触发任何东西，才放心拿出来。

　　竹简很新，保存的很好，这里好些东西都是几千年以前的，放在这里也没有积灰，就像楼下的书一样，不需要人打理也依旧如新。说实话，陶微都不知道长恩君来这里到底能干什么，打扫不需要，整理不需要，看言煦找书那轻车熟路的样子，这里肯定是有一套自己的模式，来这看书的人基本没有，所以为什么要长恩君来掌管玄景阁呢？吉祥物吗？陶微实在想不通。

　　言煦翻开竹简，看了一眼，皱眉道：“看不懂。”说罢，又翻了几本，依旧如此。

　　陶微也跟着拿出一本翻看，呃……她也看不懂，亏她还期待会有金手指什么的。

　　“这是什么文字啊，竟然有人能写出来，应该会有能看得懂的人。”陶微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种文字，至少在她看来有多种文字是很正常的，有会写的人就肯定有会读的人。

　　“这是神的文字，这里存放的都是历代长恩君用过的东西。”言煦指着眼前的书架，“这些都是长恩君所写。”

　　“那我看不懂，是不是就能证明我不是神？”陶微盯着手里的竹简，唔，真的看不懂。

　　言煦不语，没接触过的东西，看不懂也不奇怪，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读书写字的。

　　唯一可能的线索就这么断了，陶微瞪着眼睛瞧竹简上的字，她不甘心，既然她是长恩君，怎会看不懂这东西。

　　走的时候，陶微没有将那卷竹简放回。每天都看一眼，没准哪天就突然看懂了呢？陶微乐观地想着。

　　言煦的调查目标又回到了侍者的日录上。陶微将那卷竹简放在床头，每天起来看一眼。这竹简上的字每天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就拿今天来说，她感觉那字在动。揉一下眼睛再看，又不动了，盯久一些，又感觉在动了。陶微再次揉揉眼睛，没想到将睫毛给揉眼睛里了。

　　眼睛一阵刺痛，陶微摸索着床头，想赶紧给它弄出来。陶微眼睫毛经常掉眼睛里，有时候都没上手揉眼睛，它就掉了，有时候是躺着躺着就觉得眼睛里掉东西了，每次都弄的她很难受，于是她有了把镜子放在床头的习惯，方便自己将眼睫毛弄出来。

　　陶微摸到了熟悉的手柄，清晰的花纹纹路，恰到好处地适应着人的手指。陶微照了好一会儿，终于将那顽强的睫毛给弄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陶微看着自己有些红的眼睛，打算言煦来给她治疗的时候跟他说一声，好像被她弄感染了，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眼药水可以治。

　　陶微对着镜子打了个哈欠，做了个鬼脸，准备放下起床的时候，她又看见了那张不属于自己的脸。

　　“啊！”陶微吓得浑身一震，脚下趔趄，手忙脚乱，脚下一空，重重摔在了地上。

　　“嘶！”陶微忍痛爬起，想跑出去找言煦。谁知那本该随着她一起摔出去的镜子竟然紧紧地被她抓在手上，而且她好像感知不到这只手的样子。

　　“啊啊啊——”陶微失声尖叫，狂甩右手，那手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似的，怎么甩也不肯松开。

　　陶微左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一边抖着，一边狠狠地掐自己的右手，不知是掐得狠脱力了，还是左手本就无力，陶微一点都不觉得疼。

　　刺骨的凉意一点一点地爬上她的背脊，恐惧将她摄在原地，动弹不得。贺谦留的符纸一张都不在身边，而她手中的镜子，正是被她丢在角落的那面。她尘封这面镜子的时候，还将贺谦给的符箓将它一层一层的包着，现在怎么会在她手里！她明明记得放在床头的是言煦给她的那一面。

　　“言煦，言煦！”陶微失声大喊，声音凄厉，好不可怜。

　　陶微不知喊了多久，外面依旧无人应声，周遭静悄悄，玄景阁平时就很安静，但绝不是现在这样的。

　　她早该发现的，她刚刚摔下床那么大的动静，言煦怎么可能没有听到。

　　“哈哈哈……”镜中传来男人富有磁性的低哑笑声，“小姑娘，别喊了，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诶，顺口就说出了这句话，别怕啊，我可不是坏人！”镜中人有些懊恼地轻捂薄唇。都怪那些人间的话本子太过洗脑，搞得他张口都流里流气的。

　　“你、你想干什么？”陶微抖着苍白的唇问。

　　镜中人一手托着下巴，诶，这走向怎么越来越像话本里的剧情了呢？而他好像就是那个坏人？！

　　“没干什么，就是许久没见你了，来看一看，看看你有没有按我说的话做。”镜中人那一头乌发用银冠整齐束起，凤眸微眯，气质慵懒散漫，看他那姿势，此刻应是躺着，“不看不知道，你这小丫头居然敢将镜子都贴满符纸！”

　　“你以为我会怕那些符纸吗？天真的小丫头！”镜中人又笑了起来，只不过是嗤笑。

　　贺谦的符纸居然没镇住他，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陶微还在掰自己的手，越掰不开越慌，最后气急破罐子破摔。

　　“我可不是个什么东西！”镜中人顺口接话，接完才发现自己说的什么，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哼，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竟敢将我绕了进去！”镜中人冷笑，眉眼间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凌厉。

　　啊？你在说什么？陶微满脸问号。

　　陶微根本没有认为他是人，所以用了“东西”。

　　“你最好随身携带这面镜子。”镜中人冷冷道，“这是最后一次！”

　　话音刚落，陶微右手突然能动了，那面镜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陶微摊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

　　“怎么了？”言煦闻声赶来，却见陶微瘫坐在地，衣裳已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

　　言煦眸子暗了暗，伸手隔空一抓，薄被到他手上。陶微纤细的身子被裹住，言煦靠近的时候才发现她一直在颤抖。

　　地上的镜子很醒目，言煦蹲下安慰人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镜子……不就是陶微放在角落里的那个吗？怎会在这里？

　　“言、言煦，这镜子突然在我床头，我将它放角落里了，根本没有再拿出来过。”陶微抓住言煦，因为害怕，那纤细的手微微用了些力，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她在瑟瑟发抖，“还……还有，那个鬼也出现了，他还威胁我随身带着这面镜子！”

　　“别怕，有我在！”言煦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背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玄景阁是神器，妖魔鬼怪那种东西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再怎么着，陶微是长恩君，那种污秽的东西别说缠上她了，光是靠近都能灰飞烟灭。

　　能出现在玄景阁的东西，都是经莫辞阁送来的，每一样都会有记录，这镜子是从哪来，查一查就能知道了。

　　少阳城，莫辞阁。

　　梓云倚在窗旁，看着传信鸟穿过朦胧的雨幕，向玄景阁飞去。

　　“嘿，我又回来了！”房门突然大开。

　　梓云身子一抖，显然是吓了一跳，回身白了她一眼。允溪一进来就糟了冷美人的白眼，有些心虚，但也就一点点，看着梓云那遮遮掩掩的样子，允溪望了眼窗外，看见了还未飞远的传信鸟，嬉皮笑脸地凑上去，戏谑道：“情郎啊？”

　　“什么情郎，别成天想那些有的没的！”梓云显然恼了，白了她一眼还不够，伸手轻拍了她那张欠欠的嘴。

　　“不是情郎那是什么？”允溪被打了也没在意，继续追问。她觉得梓云现在这模样，肯定是在掩饰什么。

　　梓云深吸一口气，抑制住打人的冲动：“唉，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就告诉你吧！”梓云招招手，示意她靠近。

　　允溪好奇心被勾起，凑了过去。

　　“是言煦传信问我玄景阁的物品记录！”梓云拔高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哎哎哎，用得着那么报复我吗？”允溪身子后仰。

　　“你不是想听吗？我让你听个够！” 梓云将她往回扯。

　　“饶命饶命！我错了，姑奶奶，我错了！”允溪求饶。

　　两人打闹了一番，由于允溪认错态度良好，梓云没一会儿就放过了她。

　　“他找你要那个干嘛？”

　　“不知道。”那个东西，公开透明，谁都可以看，而且也没有人有那胆子贪污。

　　“你不是要找书吗？干嘛不直接去一趟，万一他找不着呢？”

　　梓云瞬间拉下脸：“不去！”

　　“哎呦，姑奶奶，修为重要啊！就算那是吃人的龙潭虎穴，那你也要去啊！”虽然大家都对玄景阁有阴影，但事关未来，怎么着也的去一趟，宁修平那狠人，就算怕到腿软，也爬着进去了。

　　“那你呢，不是说言煦接手之后再也不回这鬼地方了吗？现在怎么又回来了？”梓云不想回答，又将矛头转到了允溪身上。

　　允溪气势一下气弱了：“我……我被师父嫌弃了，我就回去待了几天，他就嫌我天天待在宗门里，都不出去历练，也不出去逛一逛！他被他念得烦了，我……就回来了。”

　　允溪走到窗边，望着那沉沉的雨幕，叹道：“唉，虽然挺嫌弃这里的，但不得不说已经习惯了，去了别的地方，反而觉得别处没这里好。”

　　允溪边说边弹着窗边的雨滴，瞧着它们一个接一个滚到楼下：“玄景阁于我们而言是最好的资源，无论如何总归是要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