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社恐成为神明》楼玉山

18、第 18 章 我居然是个

　　玄景阁顶楼，之前贺谦常在的那一处走廊，忽然亮起了一个法阵。言煦瞧见光亮，走了过去，阵法的的闪烁停止之后，言煦蹲下，原来是面镜子和一封信。

　　“言煦，言煦，君上醒了！”端敏叫嚷的声音传来，随即由远至近传来了脚步声，正要从里边，穿过门的阻隔，来到这里。

　　言煦心脏一疼，身体忽而有些无力，“怦”的一声跪坐下来，指尖刚刚拾起的信也飘落在地。

　　言煦动动手指，食指那跟细长的银线断开，消失。

　　“嘭”的一声，端敏脸朝下，又倒了。

　　陶微瞧着这熟悉的一幕，刚起来看见端敏，她其实还是很开心的，两人还没说几句话，端敏就说要找言煦给她看看，这才走了几步，卧房都没出去就倒了。

　　“言煦，言煦！臭小子，书呆子！怎么又没灵力了？”端敏可以联系言煦，她倒了之后就开始在他脑海里嚷嚷。

　　言煦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道：“大小姐，我不是叫你别乱动吗？我只剩那点灵石了啊！”

　　“我不管，你不是可以输灵力给我吗？我要去照顾君上！”端敏开始发大小姐脾气。

　　言煦没理她，直接切断了联系。他把端敏放出来只是让她给陶微换衣服的，换完没立马把她收回去就是怕陶微醒后没有安全感。结果她突然跑起来，开始疯狂消耗灵力。灵力的快速流失令人不适，言煦还是第一次有这样子的感受。

　　倒在地上的端敏没有像之前那样过一会儿就起来，这是彻底把灵石消耗完了吗？陶微垂下眼帘，有些失落，又有些自责。

　　敲门声响起，陶微应声之后，言煦才推门进来，他端着吃食，绕过地上的端敏来到她面前，轻声问：“能起来吗？”

　　问完之后他又改了口：“还是不起来了吧。”

　　他放下吃食，将床尾的小桌子挪了过来，放到她旁边，扶她坐好之后，又将东西摆了上来。

　　陶微动一动都觉得没有力气，看来自己应该是躺了很久，不过吃个饭还是可以的。

　　小桌子上只有一碗粥，陶微吃了一口，又想起什么，抬头看了言煦一眼。

　　言煦正看着她，收到目光，他笑道：“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得到回应，陶微放心吃了起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言煦会知道她要问这个。

　　吃完粥，言煦又端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过来：“这是调理身体的药，已经放凉了。”

　　药未到，味先至，方才她总觉得隐隐约约有闻到中药的味道，她以为自己疼出幻觉了，没想到是真的。

　　她最讨厌喝中药了！陶微屏息往后退了退，可怜巴巴地望着言煦：“能……不喝吗？”

　　言煦闻言，朝她温和一笑，陶微心中一喜，直觉有戏。但没想到下一秒言煦忽然收了笑：“不行！”

　　陶微苦着脸，端起药碗一口闷。

　　“呕！”这药苦得她想吐，才呕了一声，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嘴，嘴里还放进了一块东西。陶微下意识舔了舔，蜜饯的甜味便蔓延口腔，驱散苦味。

　　片刻，言煦移开手，往陶微手里塞了一把蜜饯：“还苦的话就多吃几颗。”

　　陶微呆呆接过，她现在都不知如何面对言煦，大哭一场又说出了那一番话，不知道他作何想。

　　“对了，我刚刚在走廊看见了一封信和一面镜子，应该是贺兄送来的。”言煦将两样东西放到小桌子上前。

　　陶微又塞了几个蜜饯，想赶快吃完，腾出手来拆信，结果被齁得脸色一变，几近扭曲。

　　言煦伸手：“我拿着吧！”

　　“嗯。”陶微低低应了一声，飞快把手里的蜜饯还回去，耳尖微红。

　　信封写了几个字，陶微看不出什么，但也没多想。结果拆开之后，人都傻了。

　　“怎么了？”言煦见陶微脸色不对，问了一句。

　　信上的字跟汉字差不多，看着眼熟，但她一个都看不懂。

　　陶微颓丧地放下手：“言煦……我看不懂他写的什么。”

　　“贺兄写的草书吗？”每个人写字的风格都不太一样，尤其是草书，如果不按基本的规则来写的话，别人认读是很困难的。比如他大师兄，有自己的一套写法，他第一回看他写的东西压根就看不懂，后面熟悉了之后才知道他写字不走寻常路，自己怎么方便怎么来。

　　“不，不是那样的。”陶微捂脸，“我可能看不懂这里的字。”

　　看不懂？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言煦瞥了一眼那封信，就赶紧收回了目光，信上的字端端正正，一点也不潦草。

　　她，居然是个文盲，受过教育的她在这里居然是个文盲，陶微险些无法接受。

　　老天哪，都让她来到这里了，她能正常和人交流，就不能让她也能正常读写吗？！

　　她一个文盲，有什么资格掌管玄景阁？！

　　陶微像一颗蔫掉的黄花菜，无精打采。言煦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说过自己是个学生，上过学堂，早起晚睡，努力读书，那么勤奋的一个人，来到这里竟一字也不识，那得多难受。

　　言煦抬手，将手掌放到陶微头顶，带着安抚的意味摸了摸。小时，他难过的时候，八师兄总会这样安慰他。

　　沉浸在难过情绪里的陶微一愣，没有挣脱，任由言煦这样子安慰。她将信纸递了过去，哑声道：“你帮我念吧。”

　　言煦没有接：“信，是很私密的东西。”

　　陶微将信塞到他手里：“我不介意。”

　　言煦的手虚握着，陶微塞不进去，她扒拉着他的手，那手看似虚虚地握着，实则一点都掰不开。

　　陶微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你连我家门牌号都知道了，还差一封信不成？”月经期间的女孩，总是这般喜怒无常。

　　说完这句话，言煦的手掌终于松开了，陶微顺利塞了进去。

　　信件的内容大致就是叫她用这面新镜子，把原来那面放好，讲了他最近的经历，有空再来玄景阁看她。

　　“对了，怎么写回信呀？”

　　“我来写吧。”

　　言煦坐在床边，小桌子上的东西已经清走，摆上之前贺谦留的信纸。

　　“嗯，就写镜子收到了，很好看，谢谢！我过得很好，期待你的回信。”陶微很少会给别人写信，而且这回也不是自己亲自动笔，想说的话多少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言煦边听边写，陶微讲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已经写完了，笔悬在空中许久也没听见下一句的他抬头询问：“就这些吗？”

　　“嗯，就这些。”陶微皱眉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写的。

　　言煦收好笔，将纸张叠成纸鹤，一捏翅膀，纸鹤就扑棱着翅膀向外飞去，遇到门板轻轻松松穿了过去，不会遇到阻碍。

　　这操作看得陶微一愣一愣的：“原来是这样送信的啊，可贺谦的信是整整齐齐放在信封里的，他那个是怎么送过来的？”

　　“贺兄那封信是通过阵法送过来的，他那边位置不定，回信的时候需要用纸鹤自己去寻他。”

　　陶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愧是奇幻的世界！

　　陶微来姨妈期间，饮食清淡，吃的都是一些补血的东西。如何使用月事带，她还是看着原来端敏给她弄好的学会的，第一次用这个她还怕漏什么的，但一觉醒来，一点事都没有，用了几天，陶微发现这个比现代的卫生巾还好用，搞得她都有些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陶微依然每天都和言煦待在书房，她的书早就看完了，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个文盲之后，陶微下定决心认字，毕竟信还是自己写的好。认字了之后，这阁中的书也能看了，也不至于每天都无所事事。

　　陶微手中的书是言煦给的，那是他小时认字时用的书。言煦每天教她一点，然后她自己练习。陶微不是小孩，认字速度也算快，只是写的不好看，她做完练习之后就练字，作为一个用惯了硬笔的现代人，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报书法班。

　　没来这里之前，学习对她来说是一种痛苦和磋磨，来这里之后，学习变成了一场视觉盛宴，学不下去的时候，看一看对面的少年，陶微瞬间有了动力，有颜又有才的少年都在努力，她可不能摸鱼！

　　言煦这几天看书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字典那么厚的一本书，他翻几页就放回去了，这可不像他，他之前每一本书都是认认真真读完才放回去的。

　　之前言煦拿上来的书是一天阅读的量，现在得上上下下好几趟，根本不像是在看书，反而是在找些什么。

　　观察了几天，陶微终于忍不住开口：“言煦，你在找什么？”

　　“啊？”

　　只一遍，言煦就反应过来了，陶微有些惊讶，平时有事叫他，不喊上三遍，他是绝对不会听到的。

　　言煦眼神有些迷蒙，显然是还未彻底从书中出来，但他听到了陶微的问题，下意识回答：“我在找如何让你回家的方法。”

　　陶微一愣，她想起她疼得死去活来那天，一直在喊想回家，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很脆弱，家是从小长大的地方，那里有她最信赖的人，那是她觉得最安心的地方。

　　这句话，她在莫辞阁那几位老者面前说过，在贺谦面前也说过，但从来没有人如此将其放在心上，还付诸行动。

　　陶微鼻子一酸，复杂情感几乎要凝成实质，刹那间如潮水一般涌来，几近将她淹没，眼泪控制不住，又开始哗哗流下，她想憋都憋不回去。

　　言煦这下彻底回神，看着眼前哭泣的人，有些懊恼，本来打算偷偷找的，怎么一个不留神就说了出来？

　　“别担心。”言煦递上帕子，“肯定能找到回去的方法的。”

　　陶微抓着帕子，哭得更凶了：“谢、谢谢，呜呜呜……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