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闹剧 ……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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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殿内静得呼吸可闻。
白幕无风自动，衣衫摩擦声响起，从阴影轮廓可见——是城主站了起来。
江逾霁默默叹了口气，也半拔出了长刀。
——再不想管束这人，也得装个样子。
他想唤那人莫要冲动，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
江逾霁怔了怔，心里无端涌上一股酸涩。
站在不远处的红衣青年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才想起城主和行宵卫使的存在，但他却完全无视了这剑拔弩张的对峙气氛，转头道：“城主大人和行宵卫使不会同我一个外来者，一个不、懂、规、矩的外来者计较罢？”
江逾霁想捂脸，又迫于礼仪风度止住了，只好偷偷朝那边的江屏檀打了个手势。
差点就冲上去的江屏檀“哼”一声，后退了几步，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家宵卫使轻轻咳了几声。
江屏檀：“？？？”这个地步了还不打起来？
再然后他看见银丝听了命令乖乖收了回来。
江屏檀：“……”好吧，他懂了。
宵卫使是不想管吧，完美贯彻君子动口不动手是吗。
红衣青年眨眨眼，显得很是无辜，摊着手道：“我很配合啊，连祝贺之词都写出来了呢~”
江逾霁看他这欠揍的样子，突然觉得要完。
*
“江哥？江哥？”
江逾霁猛然惊醒：“嗯？”
江屏檀不知何时挪到了他身边，见他此时不在状态，又料想他定会去给那几位姑娘帮忙，于是叹了一声，便自个蹦过去想法子给小姑娘解围去了。
那边闹剧的主演算是个熟人，江屏檀虽然跟他没有太多交集，但同为城中人，时常见面……他可太好奇解崖询——就是那个刻薄脸——那个平时温温和和的家伙怎么性情大变跑去为难人家小姑娘了。
江逾霁按了按太阳穴，也由了他去。
江屏檀……还有很多人都没有上一轮回的记忆，与其重蹈覆辙，不如顺其自然，放手让他们去参与。
……也不知道能不能改变，那既定的结局。
*
那边正僵持着。
T克制着自己口吐芬芳的欲望，努力践行友好文明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抱臂站着，一脸冷漠，尽量寻找着不那么攻击性强的词语同解崖询讲话：“……那个，额，你见识面不是很广啊，所以看够了没？我们还要吃饭的。”
“你！”若从江逾霁的角度看，会发现解崖询还是一样的已设置好程序般的反应，“你欺人太甚！你——”
H早忍不住了，炸了毛一样气势汹汹站他跟前，把T挡在后面，用视线比了比身高，心中暗喜：“T你看这人好矮！”
解崖询：“……？”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
T轻轻扒开H，终于克制不住重拳出击：“你个狗东西找茬的吧？！磨叽半天连个屁都崩不出来，要吵就吵谁怕谁啊！”
战战兢兢了那么多天，突然被阴阳怪气地指责，谁还能憋得住？一腔怨气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发泄出来，反正不是她先找事的，道理在她这边。
她才担不起“欺人太甚”的虚名，不如就让它成为实的。
而且……她相信不止她一人从解崖询浮夸的反应里隐隐有猜测到：无论怎么应对，这事情的发展大势是不会变的。
一起嗨吧，我的朋友。
突然被大声轰炸，解崖询耳边嗡嗡响：“你！！！”这人疯了？！
Y也“好奇”地凑到他跟前，故意抬手比了下身高，露出恍然大悟惊诧非常的表情：“哎呀~真的诶，竟然没有我俩高！”
她和H的身高差不多，都属于身高出挑的那类女孩子。
Y掩口惊叹，眼睛瞪大了：“这位大人，您长生之后，是不是停止发育了啊？”阴阳怪气是吧，那就看看谁阴阳怪气的修为深呗。
Q补刀的水平还是那么高：“太可惜了，那不就是侏儒了吗？”
别人有别人的反击方式，高三学习学到阴暗爬行的学生也有他们独特的气人方式，这不，还没几句话呢，就大获全胜了，更别说此后四人的乘胜追击，直把解崖询和周围宾客唬得一愣一愣的。
包括刚刚穿过人群跑过来的江屏檀。
江屏檀那厢正欲英雄救美，这美人却反手把人扒了皮，令他愣在原地，目瞪口呆，进也不是，退也不当，只得暗自惊叹：
这群姐姐嘴皮子好生爽利！
解崖询被她们几人围攻，话都说不出来，几欲吐血：“你们！”
于是他又向着城主的方向“扑通”一声，干净利落地跪下了：“城主大人！游世城每场早宴皆为外来者而——”
话音初起，正当告状激昂之时，白幕后的城主却“啧”了一声。因周围宾客见此景乍然寂静下来，这声“啧”便清晰地落在阶下，惊得众人一阵心慌。
江逾霁闭着眼，“哼”了一声。
多少年前那人定下来的计划，因为这老东西迟疑不定一直没有践行，现在迫于新一批外来者的出现，才终于下了决心，答应合作了么？
*
那厢401大嘲解崖询，嘲完之后身心舒畅，胆子也壮，但被城主突然发声搞得有些发怵，心里慌慌，不由得向远处的江逾霁和近处的江屏檀看过去。
毕竟被行宵检司的人救过和招待过，既然江屏檀是行宵检司的副使，既然同是江逾霁手下的人，应该跟沈湘柠一样善良可靠吧……真是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可能还有江屏檀实在长的好看的因素在。
不过也没信错人。
江屏檀清楚城主和自家宵卫使的脾气——城主只会嫌烦嫌脏嫌搞事，不容易生气；江逾霁就更加不会了，平时跟个老妈子似的，慈祥又贴心，只有职务上的正事才会使他像变了个人一样充满杀伐之气。
更何况大家都看在眼里，是解崖询领着几个不怀好意的人过去对人家小姑娘阴阳怪气，虽说小姑娘反应着实令人意外，但的确是解崖询这边没个理也失了礼。
江屏檀在众人静默时溜到解崖询边上，故意狠拍他的背，手上动作在外人看来倒是温柔劝慰，纷纷讶于这俩人何时熟成这样，实不知解崖询差点背过气去。
江屏檀戏谑道：“哎呀，崖询，你这又是何苦呢？如此热心城中事务，不若这祝贺的诗词，你替那几位漂亮姐姐写了罢~”
401几人正心中憷憷，这时看见他明里暗里帮忙，也很是高兴，放松了不少，附和道：“是啊是啊！”“这个漂亮小哥哥说的好！”
然后江屏檀和她们眼睁睁看着解崖询头一歪，昏倒在地。
江屏檀&401：“……”哦豁，玩过头了。
江屏檀下意识抬头，同江逾霁对视上后，心虚地移开了目光，顺便自然地把倒在他鞋面上的解崖询无情地踢开。
坑人呢这，故意的吧！
他尴尬地想逃离现场，眼神四处飘忽，忽然捕捉到一抹青色，连忙朝那边招手：“深舟！深舟，我——”
401几人认出那是开宴前同江屏檀坐一块儿的青衣公子，也是她们猜测的在沈湘柠口中的“叶阁主”。
叶深舟笑着踱步过来把他拉走：“你何时方能长出些脑子？走罢。”他眼神轻飘飘往周围宾客扫了一圈，“酒还没尽兴呢就乱跑。”
周围宾客见状忙不迭散了，尴尬的搭话声渐起，殿内气氛恢复缓和。
401几人也抬手向江屏檀拜拜，江屏檀侧身看了一眼，兴高采烈：“姐姐们下次教我骂人……不是，教训人呗！”
T笑着应道：“改日教你哈！”方才有注意到他都看愣住了，实在令人好笑。
虽然被一场子的帅哥美女围观骂人实在令人有些尴尬……但是爽啊！
来游世城那么多天总算没那么憋屈了！
江屏檀也回喊道：“好嘞！择日不如——唔唔！”叶深舟笑着拖走了他：“我给你留了几块桂花糕，可要尝尝？”
“要要要！叶哥你好贴心！”
Q还记得刚刚解崖询被城主打断的控诉，拉着T的衣袖小小声道：“早宴为我们这些外来者而设，已经是规矩了，那后面呢？”
她指的是解崖询没说出来的话。
Y抿唇，而H一脸懵懵然：“要不问问？”
T提起气，恭恭敬敬朝上座方向道：“请问——”
“这是游世城的规矩，外来者要作词以示祝贺之意，入城之心，此后便正式作为城中子民。”江逾霁坐的虽远，声音却十分清晰地传入她们耳中。
T见周围目光又聚到她们身上，心里一突，连忙作揖行礼：“不知诸位可知作词有无需要注意之处？请为我们指导一二。”
看来这玩意儿是逃不过了，不如问问这些，万一搞错了什么东西被找茬就不好了……
而旁边H、Y和Q已经在绞尽脑汁想词句了。
此言落下，欲言语的好心人微微直身，却显然有所顾虑，大部分颓然坐了回去。
被江屏檀暗暗戳了好几次，几番好言好语哄下来后，叶深舟“不堪其扰”，推了一把黏黏糊糊的少年，缓缓站起甩了甩衣袖，彬彬有礼地道：“过往作词格律不限，但首句必为‘游世城内游世人，游世城外尽红尘’，几位姑娘请便。”说罢便又施施然坐下了。
401几人相互对视，皆是懵懵然不知所措。
谁知道什么词牌名对应什么格律啊！他们一开始听贺词贺词的还以为是那种客套话入场词什么的呢，结果现在还要作这些东西？！
Q用气声说：“额，早读背过的词还记得吗？”
T报菜名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或者《虞美人》？”
Q默背了一下，无情否决：“不行，这几个词牌名开头两句都不是七个字七个字的。”
Y也开始报词名：“《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还有《江城子·密州出猎》？”
Q：“……你自己背一下看看。”也不行好吧。
Y也有点无语：“……Sorry。”
H：“阿巴阿巴阿巴。”
看着同伴怀疑的目光聚集在她脸上，H打着哈哈抹了一把冷汗。
该不会在这玩意上暴露身份……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闹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