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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事 觞壶歌舞应 ...

  •   宴堂春暗访,聊赠满庭芳。
      春辰已至,早宴将始。
      殿内做观赏之用的花卉刹那间尽数绽放,芬芳扑鼻,香气袭人,春意融融。
      像是一个提示:开宴了。
      “H”微微眯起眼睛,疑心自己是否幻听了——“她”听见花苞盛放的细微声响里蕴着一声低沉的龙吟。
      虽说“她”此前没听过龙叫,更没见过龙跑,但“她”仍是笃信那是龙吟。
      “她”左右望望,觉得大抵是“她”敏锐的听力发挥了作用,而同伴们并未听见,心下暗暗叹气,打算宴会结束后再同她们提一嘴。
      现在人多眼杂,未曾隔墙也有耳,若是被人听见,指不定又编排什么对她们不利的戏码,或暴露了“她”的身份……而这些都是“H”不想看见的。
      无论是H,还是“H”。
      *
      早有美艳的侍女端着佳肴款款而来,为宾客布菜,如今早宴一开,众人纷纷提筷,品尝山珍海味,尽享宴酣之乐,401几人也不例外。
      Q夹起一块桂花糕:“感觉等下会发生什么。”
      T:“……等下要是真发生啥我第一个就刀了你。”
      H早已经开始大吃特吃,含着一堆食物含含糊糊地道:“先吃再说,先吃再说!”
      Y眼睁睁看着她在不到十分钟内风卷残云般吃了一整只鸡、半只烧鹅和一碗煲仔饭,而她正准备向那盘爆炒青虾继续进军……
      她难以置信地道:“你!”
      T续上她的话:“你是猪吗?!”
      H如遭雷劈:“我不是!我没有!这是个意外!”
      Q:“这还能有意外?”
      Y感叹:“H,平时没见你那么能吃啊?!”
      H哀哀戚戚朝T看过去,仿佛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Y蹙起眉。
      总感觉H今天对T好像格外关注一点,还比平时更加咋咋呼呼的……
      Q悄悄敲了敲桌子:“嘘!有人走过来了。”
      四人立马正襟危坐,把碗筷放下,齐齐抬头看过去。
      一位深蓝衣衫的青年手里拿着酒樽,施施然走向她们。
      这人面容耐看倒是耐看,但是一配上他那副刻薄尖酸、奸诈狡猾的神态,就显出几分诡异的违和。
      就像是被操控着一般,看得人脊背发凉。
      401四人起身离座,T站在前面正要开口,便见得这人对她们笑了笑,态度似乎很友好,但……
      “几位便是前些日子闯入游世城的外来者罢?”
      他重音放在“闯入”和“外来者”上,话里恶意来得突如其然。
      四人心道:挑事的来了。
      从进门起,四人便觉众宾中看向她们的眼神不太对劲,虽然大部分人或纯粹好奇,或带有善意,又或是隐藏敌意,但那小部分人直白表露的杀气和厌恶实在是如芒在背。
      所以等江逾霁走开,他们必定会忍不住上来为难一番。
      果然,这不就有一个假惺惺关照一下,目的使她们重新回到众宾客的注视圈里的人跳出来了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这人恶意明显,她们也就不客气了。
      T回以假笑:“是呢,您有事吗?”
      你没事吧?没事就吃点溜溜梅。
      那人阴阳怪气:“只是许多年未见到外来者了,真是新奇。”
      Q却不由得想到初见江逾霁时他的神态动作——那无意识攥紧的手……这么说,上一批外来者,离现在的确有一段时间了。
      能让长生之人感到“许多年”,这该是多长的一段时间?
      早宴已然开始了许久,众宾客用餐的用餐,闲逛的闲逛,那人一搅和,又因为401那几人本就备受关注,几人万众瞩目的情况又出现了。
      江逾霁远远望见这状况,一阵恍惚。
      他想,又是这“精心设置”的剧情,又是这令人作呕的程序。
      拙劣的把戏,幼稚的为难,被派去刁难别人的人一样,连刁难的话都一样,只是换了一批被刁难的人。
      当年那人面对这样的情形是怎么解决的?
      他珍藏着那份回忆。
      ——因此回忆得很容易。
      *
      圆领红衣艳艳,箭袖收显皓腕白纤,松松垮垮斜扎着一根鱼骨辫的青年慵懒地斜斜靠着桌几,连站都没站起,虽然是仰视着那挑衅的人,但那气势却好似被那挑衅的人仰视着。
      青年见状,挑起一边眉,嘲讽得毫不留情:“井底之蛙罢了,还需多见见世面。”
      这话表面上只骂一人,但进了有心人耳中,可算是把整个游世城的人都骂进去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周围耳尖的宾客愤愤然相互传达,共同谴责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外来者,拉足了仇恨,引起好一阵骚乱。
      “你!”那来阴阳怪气的刻薄脸青年忿忿,急急道:“你欺人太甚!你侮辱了游世城!我只不过想——”
      红衣青年截断他的话,“贴心”地为他续上:“犯贱嘛,我懂。”
      那刻薄脸当即踉踉跄跄冲了几步,向白幕后的首座跪下,在众宾客的支持下喊道:“城主大人!游世城每场早宴皆为外来者而设,按规则应由外来者作祝贺之词,以示入城之心!我欲好心提点,他却毫不领情,还恶言相向,辱骂城中民众!”
      见他跪下行礼,旁边宾客哗然,随即很快安静下来。
      红衣青年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朝上座方向做出口型询问:“这家伙,官位似乎不低啊。”
      这人做尽丑态,堂前失仪,而旁边的宾客无一例外露出十分诧异的表情,似乎是惊异于他为何要做出这番不符合他性格或是身份的行为;并且他还有与城主直接对话的权力……
      上座的江逾霁站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红衣青年狡黠地笑了笑,露出一点点红色的舌尖。
      那几句火药味十足的话虽说的确是他本人性格导致,但也是有几分试探的意味的。
      他一向不是那种只会莽的家伙。
      既是如此,这番闹剧的演员已然就位,观众又是谁呢?
      *
      白幕微微晃动,幕后传出低沉的嗓音:“可。”
      仿佛赢了一场对决,刻薄脸得意洋洋地站起,转身退到一边。
      红衣青年不紧不慢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嗯——”
      他抬头望见上座处正要走过来的江逾霁,摆摆手示意他止步,拉长了声音道:“站好了小逾霁——看哥哥给你作首词。”
      江逾霁:“……”有点无语。
      老子比你大八百多岁你信吗。
      青年把搭在肩上的鱼骨辫甩到身后,一步步从座位走向殿中央:“这‘祝贺之词’有什么格式啊?我一个外来者,一点规矩都不懂的。”
      这话似乎又讽了讽前面那刻薄脸说他不明规则,激得那刻薄脸听而怒然,正要站出来给他好一番误导,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青衣男子抬手拦住:“你的任务结束了,就站好一边,还嫌丢的脸不够么?”他在刻薄脸耳边悄声道。
      刻薄脸眸中忽然一阵清明,随即汹涌出强烈的悲哀。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看了青衣男子一眼,走进人群里,不见了踪影。
      把二人动作收入眼中,红衣青年屈起右手食指,抬手随意抹了把鼻尖,朝上座方向走去:“没人说?那我自己猜猜。”
      “嗯……还挺新鲜,我猜大抵词牌格律是随意选择的。”
      ——不然难度太高,非诗词上有了解者根本无法通关。
      “第一二句应该有固定的词或句。”
      ——定下全词韵律,顺便凑个字数,加了约束,又降低难度。
      “固定的词句呢,左右无非夸游世城多好多美罢了。”
      ——必定有“游世城”三字,大抵还有城内外对比,而城外即凡间,凡间之人又苦于何物呢?
      “那我便随意选‘定风波’作此词罢。”
      红衣青年一步一阶。
      也一步一句。
      “游世城内游世人,游世城外尽红尘。
      凡俗纷扰红尘惑,薄墨,不晓西辞几度春。
      荷锄带月沾夕露,戴暮,碧山栖处心自闲。
      阮郎切惜桃花面,欢宴,觞壶歌舞应年年。”
      好似玩闹一般,甚至语气都带着一股别样的轻佻,但他吟出的词在各方面都挑不出什么错处。
      一直盯着他的江逾霁却眼尖地发现那看似胸有成竹的青年偷偷吁出一段长气,不禁暗暗好笑道:看来这人在词作这方面也不是很在行。
      难得看见他那紧张样,估计为凑字数绞尽脑汁了罢。
      词虽无大错,但抵不住空口污蔑,旁边几人蠢蠢欲动,状似欲继承那黯然离去的刻薄脸青年的大业,接替他继续唱这场大戏了。
      只是有人猜出了这场大戏的本质,瞬间耐心告罄,不欲过多纠缠……
      于是那蠢蠢欲动的几个家伙乍然发现极寒的杀气不知何时已悄悄缚住了他们的脖颈,一腔污言恶语便卡在喉咙口,顿时安静如鸡。
      杀气来源于他们颈侧冒着寒气的银丝,一端嵌入他们身后的墙壁,另一端柔顺地绕在红衣青年的手上。
      青年欣赏着自己的手,甚至忍不住翻了个面,在那几人恐惧的目光中将那要命的银丝轻轻摇晃着,还一边漫不经心地勾唇说道:
      “真好看。”
      他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来,笑嘻嘻道:“诸位可要思量思量言辞再张口,”他骤然冷了脸,眼中戏谑的笑意却未褪去。
      “否则我不介意为诸位除去一些毫无用处的部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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