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赴宴 好多新面孔 ...
-
子时初，约莫现代的23点，夜半的月已十分明亮，众人坐在马车内随车厢的颠簸摇摇晃晃打着哈欠，强撑着使自己不至于毫无形象地躺在车厢里。
T晃了晃脑袋使自己清醒，挪到窗边掀了帘子，在一片人声马蹄声等混杂的喧闹中，微微提气朝外面正骑马的江逾霁大声喊道：“江宵卫使！”
江逾霁把头转过来，勒了勒马绳，放慢了速度，与车厢小窗齐平：“怎么出来了？外面吵杂，不如趁此补眠。而且不必如此客气地唤我官名，跟沈湘柠那小丫头一样唤我江哥也成……你要问什么事情么？”他鼓励般向T笑了笑。
月华从他背后泼洒而来，为他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晕。如白玉琢就的面庞此刻敛了武官常带的锋芒与杀气，他从马上垂眸望下来时，无端使人心下添了一份安宁。
至少在T眼里是这样：MD，他好温柔，他是个天使吧？！
T立马听话地改了口，问道：“那江哥，为什么同为城中夜半，我们初入城那天会被禁宵的机关攻击，今天为什么不会？是因为人们今晚都夜半出门参加早宴所以关掉了吗？”
江逾霁点点头，鬓边一缕头发随他动作晃了晃：“嗯，这些机关都是建城之初，我和城主一起布置的，开合皆由我二人决定……而行宵卫都携带了值守的玉牌，用以避免机关伤害自身。早宴为禁宵例外状况，为避免机关误伤城内百姓，早宴前的夜晚不会禁宵。”
他笑着耸耸肩：“因此我们行宵卫要加把劲儿，派出更多人手值夜以防夜间出事，所以等会儿在早宴上行宵卫里只有我和行宵检司的行宵副使有席位。”
他打趣道：“大抵是只有上级官员才有的福利？”
T也笑了几声，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她放下帘子，朝同伴抬了抬下巴：“听见没？”
几人瘫在座上思索，忽然想到了什么，齐齐坐直，相互对视了几秒，犹如心有灵犀一般，都俯下了身子凑近了对方。
Q小小声指出来：“我之前一直以为行宵卫是为了保护夜里出门的百姓不受机关伤害而设置的，但是现在听他话里，是为了防止‘出事’。”
H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脸，疑惑道：“‘出事’？除了机关，能出什么事？”
Y：“但是机关也是城主和行宵卫设置的，好端端设来干嘛？危害百姓人身安全吗？应该也是为了防止‘出事’。”
T按住帘子，压低声音：“所以城里晚上的时候会有一些东西危害城中安全，为了应对这些东西，游世城在城主府之外设置了行宵检司和禁宵机关？”
Q用胳膊肘捣了捣T，怂恿道：“你再去问问？”
T瞪她一眼，愤愤又掀开车帘子，探头刚想问，便听得江逾霁一声：“到了。”
她又缩回车厢里，几人面面厮觑，只好暂时把疑惑强行按下去。
马车慢慢停了，几人拎着裙摆或衣角陆续下车，宏伟华丽的建筑便闯入众人眼中。
周围花灯烛火照得遍处光亮。抬头一望可见飞檐画栋，云窗朱门，细看又见得长锻绸丝绕柱，流苏珠帘相触，若稍稍低头看正殿，迎客松于两旁，软垫铺就满堂，直叫人眼花缭乱，连声直叹。
几人缓缓步入，感觉在做梦。
江逾霁正跟在她们后面，旁边接引的仆役见状忙迎上来：“是江大人！江大人请随我往主殿去吧！副使大人已经早早就座了！这几位姑娘定是早宴的主角儿了，来来来！”
那名接引的仆役笑着为他们介绍——准确地说，是为毫不知情的401几人介绍：“平民在侧殿就座入宴，去留随意，只求一乐；城主府与行宵检司在主殿上座，其余各阁主在主殿阶下列座，主持早宴，直至结束。”
401几人甫一入门，便见各式服装或华丽或淡雅的宾客们正相谈甚欢。
丽人佳影，巧笑嫣然；公子玉郎，言声朗朗；豪兴之徒，把酒言欢。
他们很快被四人进门的动静吸引，目光“唰”地聚集于她们身上，或探究，或打量，或阴冷，或友善，有如实质，令四人身体稍僵，颇为紧张。
后入门的江逾霁似是无意地悠悠然踱步越过她们，然后站定在她们身前，背着手，嘴边擒一抹笑，眼中却是冷的。
他立在原地，缓缓扫视了一周，才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朝着一个方向笑着开口道：“屏檀，怎么不请我进去饮上一樽？”
四人暗戳戳往那边看了一眼，望见一个穿着行宵卫官服的高马尾少年背对着他们，微微斜着身子，靠着矮几，正一下又一下地用手指戳着身边坐着的一位青衣公子的脸颊，试图让他把注意力移回他身上。
那少年的动作随着江逾霁的话音落下一同不自然地静止，401几人甚至幻视出他头顶一双狗狗耳朵懵懵地竖起又定住，似乎没料到江逾霁会叫他。
——甚至幻视出他摇得正欢的大尾巴忽然停住的样子，实在好笑。
少年愣在原地，被那青衣公子含笑拍了拍头顶，才茫茫然回了神，环顾四周，发现众宾客的目光多少已转移到他身上了，于是急忙起身应道：“哎哎！我的错我的错！江哥来来来！”
他这一转身走近，少年郎朝气阳光的俊俏模样便骤然闯入四人眼中，一笑酒窝自现，细观长眉若剑，只是他月牙般弯起的双眼里映出的光彩明显不对等——他的右眼似乎不能视物。
Q悄悄用肩碰了碰T，T也悄悄回头看了她一眼，二人眼神对上，都点了点头。
联系先前接引仆者的话，以及他身上的行宵卫官服，很容易猜到，这位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便是行宵检司的副使大人了。
嗯……就是那位在沈湘柠口中跟她哥哥换了值守牌找“叶阁主”玩儿的副使大人。
这么看来，那位青衣公子很大概率就是“叶阁主”了。
几人不由得想到一块儿去了：之前还好奇副使怎么跑去玩儿，现在看来……毫不违和。
他刚刚愣成那样，估计是没想到江逾霁会罚了之后又拽他出来当挡箭牌了吧……
再看回这边，被江逾霁这过于明示却又威慑甚强的保护姿态一吓，余下的宾客们也悻悻收回探究的目光，四人暗暗呼出长长一口气，感激地看向江逾霁的背影。
江逾霁向那位名叫“屏檀”的副使大人抬手示意稍等，转身朝四人温和道：“我随屏檀到那边去饮上一杯，你们跟着侍从入座罢。”
他顿了顿：“安心，不用过于紧张，有什么事我会过来。”
四人忙点了点头，候在旁边的仆从见此也适时做出“请”的手势。
江逾霁又对他们安抚性地一笑，便转身随副使大步走入人群之中。
周围人纷纷上前行礼寒暄：“江宵卫使许久不见！”
“小江副使也在啊！”
“二位江大人最近如何啊！”
江逾霁与江屏檀二人便一边回礼一边走向上座。
早宴未开，菜肴还未全部送上，众宾也仅是相互交谈，并未就餐，至多于言谈间乘兴品酒几觞。
主殿内桌几放置俨然，两两相对。最靠内是几层宽阶，其上悬着一面白色的纱幕，只见得里面一抹暗色的轮廓。
江逾霁走到第二高的台阶处，俯身将阶上桌几摆放着的酒杯执起，朝白幕方向举起：“城主，即将开宴了。”
随即一掀衣摆，旋身坐在软垫上。
江屏檀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探了探头，也朝白幕后看去。
阶下已经就座的401几人侧耳细听。
白幕后传来懒懒一声：“嗯。”
这种声线……带着一种慵懒散漫，又蕴着一种好似凡人难以触及的高贵与清冷。
这就是……游世城的城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