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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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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便回到先前的客房里,说话前还分头搜查了一下房间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才开始聊。
简直都快被吓出PTSD了。
T:“被那个人知道我们是外来者,还在城里到处打探消息,要是那个人是城里的人,不就,我们不就容易被针对了吗?”
Y:“这算得上一个搞事的借口了,说什么外来者不怀好意。”
Q:“不会是那位江逾霁……派来的吧?不可能他府上的侍女被调包他不清楚啊?”好歹是宵卫使大人,武功不低。
几人对行宵检司的守卫分布和江逾霁的行踪不太清楚,以为江逾霁一直待在府里不知处,殊不知江逾霁在答应H借衣服的要求后立即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行宵检司,故不免将怀疑放在他身上。
H:“没必要啊,他不是早就知道我们是外来者了吗?”
她又补充道:“毕竟看起来那么正直。”
Q:“万一呢?就是因为我们是外来者,他才要派人监视我们啊。”
Y:“派人监视会打晕自家人?我看他们应该不是一伙的。”
Q:“但是我们刚来都不知道哪里和哪里,她就到处走来走去,换衣服找衣服来这里,很熟悉行宵检司的布局的样子。”
T:“听H说她飞檐走壁逃走,如果是行宵卫内部人员……应该跑到哪个密道什么的,或者房间里。”
H忙一拍手附和道:“对对对!她还很小心地避开府里的人呢。”
Y:“迷惑我们?”
Q:“也有可能。”
T一锤定音:“总之先别声张,各自暗中观察观察——我总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但是现在一想,纷纷相问,却发现众人都想不起那人的面容。
此后众人心事重重,加之明日又有“早宴”,用过餐后纷纷就眠。
*
“什么?有人闯入府中?可有做什么?”江逾霁一回府便听得属下禀报,他翻身下马,大步跨入门中。
话没说一半的沈湘柠心虚着小跑跟上他的脚步:“没,没做什么,不不不,做了做了!她打晕作为侍女总管的阿媛,扮做侍女竟然只是为了偷听那几位姑娘聊天,其他什么都没做!”
前面正行走如风的江逾霁忽然刹住了车,沈湘柠差点没撞上去,急拐弯险些一头扑地上。
边上伸出一只手,一把把她后领给拽住了:“多大人了,还冒冒失失的?”
沈湘柠眼睛亮了:“哥!你偷懒回来了?!”
沈际鸣:“……”真是我的好妹妹。
江逾霁冷哼:“你哥的确因为偷懒,刚刚被抓回来。”
他转身看这俩二货:“一个没按时回府交还值守牌,等会儿跟你们江副使自去领罚。一个值守不力,先同我交代一番来龙去脉,我再给你罚上一道。”
沈际鸣给了自家老妹头上一掌,走开了。
沈湘柠垂头丧气地跟在江逾霁身后:“宵卫使大人……我担心阿媛。”
江逾霁叹了口气,问道:“你先细说。”
沈湘柠蔫蔫地一点头:“我正巡视呢,阿栗就抱着阿媛冲过来,说阿媛被人打晕放房间里了。是因为阿栗发现阿媛房门是开着的,起了疑,进去看了看才发现阿媛昏倒了。”
她忍不住吐槽:“哪里来的良心贼人,打晕了还带放回自个儿房间里的。”
江逾霁把步伐放慢,看她一眼,她脑子一抽,竟接对了脑回路:“宵卫使大人的意思是,熟人?如此熟悉行宵检司地形,还能避开各个弟兄,分明是了解他们值守区域……咳,还那么贴心没伤人。”
江逾霁颔首,拍拍她的头顶:“好歹没丢咱们行宵卫的面子,然后呢?”
沈湘柠道:“然后我就带了几个弟兄就往那几位小姑娘那儿去了,恰好看见其中两个跑过来喊人帮忙抓人,再然后我就冲过去追了。”
江逾霁适时安慰:“反应算快。”
沈湘柠吐了吐舌头:“但是我实力还是不大够,只来得及看到那个人一把扯了侍女服,才发现她穿的是红色的衣服,像是个活靶子,但是那么多弟兄围住了她,最后竟然还是让她给跑了!简直嘲讽!”
江逾霁脚步顿了顿:“红色?”
沈湘柠:“啊,对啊,有什么不对吗?”
江逾霁捏了捏睛明穴:“无事,你继续。”
沈湘柠小心地瞄了瞄他的脸色:“……她没用自己的武器,很轻松就避开了弟兄们的攻击,然后我们又跟丢了。”
她气鼓鼓地举起一只攥紧的拳头:“我们分头找了一下,她又从西边的屋舍间跳出来了!好大的胆子!她竟然没跑!竟然还在府里闲逛!然后我追上去的时候已经快到府外了。”
江逾霁把手垂下:“最后你同她可有交手?”
沈湘柠点头:“有。”
*
沈湘柠望见那红衣身影时,那人方从地面腾跃而起,身姿甚是轻盈,朱红的衣摆纷飞,好似清风抬手轻托一朵落枝的花。
落花无枝可依,便借风而舞,亦能惑人。
沈湘柠早已被惹出了火气,见状提刀便上,铮亮长刀嗡鸣一声,直向那人后背而去。
那人早有准备,一个侧身便躲过了,此后沈湘柠接连数刀皆是如此,仿佛使了全力却打在棉花上,气得小脸涨红。
分明就是在戏弄她!
她眼神一厉,攻势愈加急促,刀刀带风,使尽全身解数,只求拦下那人越墙的步伐,等得其它行宵卫前来支援。
一旦出府,再捉便难了!
这般打法总算有了收获。沈湘柠一面回忆着江逾霁教导她的一式极为刁钻的刀法,一面劈出一刀,待那人旋身躲过后手腕一转,朝着一个偏狭的角度横劈过去,如愿逼得那人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
沈湘柠心中一喜,却忽觉刀刃击中了什么,震得虎口一麻,长刀险些脱手而出。
一切皆发生于电光火石间,沈湘柠甚至未能看清对方武器,对方便趁她无措之时,面向着她,衣袂翻飞间便已迅速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退开前她甚至听见了那人若有似无的一声低笑。
只见那人站在府墙之上,抱了臂,竟嚣张地朝她小幅度地挥了挥手,好似在打招呼,随即转身一跃。
待她追上去时,已无踪影。
沈湘柠怅然站在墙头,在其他行宵卫赶来的步伐声中,回想方才种种,竟发现自己记不清那人面孔。
明明那人连遮面也无。
*
一路匆匆,步履近了行宵检司的办事堂。
沈湘柠已然汇报完毕,领罚去了。
江逾霁驻足室外青石阶上,往沈湘柠所说那人逃出的方向望去。
此时已至下昃之末,足下日影渐长,黄昏微光淘气般将他衣上银纹换作了金纹。
游世城中,一日成四季,三个时辰为一季,依次分为春辰、夏辰、秋辰与冬辰。
天色正拽住了秋辰飘然而去的衣袂,晡时的金风似是得了令,霎时间将城中木叶尽数点了金。
人间难得的无边胜景,但若是看了百十年,亦成寻常。
他入游世城约莫有八百多年了罢,城中诸景遍观,从新奇至平淡,从生疏至熟悉。
未曾想竟会有一日,随一人重拾当年的感觉。
而那人早已同过往离去,已无音信了许多年。
可今日……
江逾霁喃喃道:“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