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双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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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T、Q和Y暂时没有对“H”的表现起疑——就算有也被目前紧急情况推到第二位去了。
看到同伴们移开了目光，“H”松了口气。
但……帮不上什么忙，“她”也是很愧疚的。
“H”闭了闭眼，打起十二分精神去观察周围情况。
一番凝目侧耳，还真让“她”收获到一些东西：“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人在笑。
“H”顿时瞪大了眼，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衣角。
那个自“她”来此就不见踪影，还被众人忘记的……
……X？
*
白幕后突然传出一声低笑，很快融入宾客们低声交谈的声响中，但因距离不远，主座周围的人听得分明。
江逾霁听他这笑，顿觉不妙。
这老东西肯定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照他那般嫌别人搞事但自己爱搞事又不自己收尾的恶劣性子，指不定要惹出什么事。
他不动声色地坐直，手已触上了刀柄。
果然，城主带着戏谑意味的言语传遍大殿：“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同伴在场么？不如让他作词。”
殿内又安静下来了。
401几人模糊的记忆随他话音一落骤然清晰，太阳穴突突的同时，心也不断下沉，无数疑惑形成。
X？！她在这里？她怎么进来的？为什么她们会忘记她？她现在怎么样？城主为什么要指出她来……
众人心中万般疑问最终凝成一个词：卧槽！
四人刚四处张望想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按她第一天的穿着，X清亮的声音便已响起在寂静的殿内了。
“好久不见呐各位~”声音回荡在众人头顶。
Q正和其他人一起疑惑地抬头望，忽然被拍了拍肩，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转头一看，见到X那张欠揍的笑脸，气得她忍不住一拳头过去。
“诶呦！Q！别激动嘛Q！”
听见某人声音突然拉近到身边，Y、T和H俱是一惊，猛然朝声源处回头，脖子差点扭断。
T抬手扶着自己脖颈，拳头有些痒：“装神弄鬼是吧？！”
X抱头：“我没有！不是我！”
她神色陡然变换，有些好笑地道：“好怂啊你。”
T：“？”找打？
她还在疑惑时，X又转回她们平时相处的熟悉的神态，只是带了几分气急败坏：“你说谁怂呢？！滚吧你！”
401其它成员很容易就察觉到了她的怪异。
H快步上前捉住她的手腕：“什么情况？”
Y皱着眉，也走过去抓住她另一只手腕：“鬼上身了？自言自语？”
X：“额……这个以后再说，有点难说……还有你俩那么高的人一左一右站着给我的压迫感很重啊喂！”
T如愿给了她一拳头：“正经点好吗！”
X委委屈屈地小声嘱咐：“现在我身上有一个大佬的灵魂，他等下要搞事，你们记得跑，OK？”
“……”
H和Y默默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X一脸受伤：“果然，爱是会消失的，感觉到威胁就远离，你们太令我失望了——”在同伴露出被无语到的表情前，她蹦跶过去拍了拍H的肩膀：“靠你了~”
说罢，X利落地转身，也不看H的神色何等惊讶。
真装逼的从不回头（bushi。
她嘴角弧度虽只是微微变化，却导致她周身气质骤然一变——慵懒的，散漫的，却充满攻击性。
是那个“原本该来”的人。
*
“既然城主都这么说了，恭敬不如从命，这词便由我来作罢。”
“X”的声音又变得低沉，但稍有收敛，仍在女声的范围内，言语间带着几分讽刺和戏弄的意味，偏生他又一副很有把握的模样，无端令人烦躁又无计可施。
同一时刻，X的识海里却是这般景况：
“你这拱火的技艺真是登峰造极，想好词句了没？”
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团锦缀间，花香浓郁，其下灌丛草青，郁郁葱葱，少女自枝杈间探出头来，饶有兴趣地问道。
“……”倚着树干坐在树荫下的红衣青年抬头瞟她一眼，难得地噎住了。
没等到回答的X隐隐猜到了什么：“……你不是吧，你不是来过吗？！你上一次来了个寂寞吗？！”
“这种东西就应该让会这方面的人来做。”某人理直气壮，“快想！我现在给你个大致内容和主题……”
“……我会个屁！快滚！”
*
在外人眼中，“X”倒是神色未变，一边信步上阶，一边悠闲地随意扯着绕着右手手腕上缠着的银丝——压着箭袖绕了几圈，映射出细碎的寒光，成了别样的纹饰。
“她”笑眯眯地抬眼。
而本就在观察“她”的江逾霁猝不及防和“她”对上了视线。
江逾霁瞳孔骤缩，慌乱地迅速站起，却连佩刀也忘了拿起。
这女子红衣箭袖，一身打扮与记忆中的那人一般无二，更别说周身气质与面上神态都与那人契合，加之他习武多年耳力非凡，“X”与同伴说的话都被他听得清楚，原本只是五分确认……
这一眼便是补全了余下的五分。
江逾霁眼睁睁看着那人又轻飘飘把目光移开，但他却难以自控地反复回味和那人一同度过的往昔岁月与再次重逢的惊鸿一眼，几乎按捺不住一腔激动喜悦。
江逾霁忍不住将那名字在口中细细品尝——尝到了满口铁锈味里的甜。
等待有了结果，他原谅了时间。
*
只见“X”一步步走向陛阶之上，如当年一般一步一吟。
“游世城内游世人，游世城外星霜深。凡俗生怨妄生厌，罪念——”
殿内哗然，俱是大惊：这哪里是祝贺之词！
句句透露着不祥，分明是灾祸之筮言！
未等候在边上城主府的侍卫冲上前制服住“她”，“她”双手猛然朝外利落而有力地一甩，动作好似一只展翅欲飞的鹭鸟，优雅而轻灵。
只见“她”手中万千银丝四射，伴随着清而迅疾的破风声，伴随着垂下拂动的发丝，转瞬间便将在座众宾客颈侧皮肤染上银光。
连正在悄悄向江屏檀打手势让他别冲动的江逾霁也不例外。
江逾霁侧眸瞟了一眼颈边银丝，又望向“X”，存心要逗一逗这人，于是摆出一副冷面，道：“虞长竟，这重逢的大礼真是好生贵重……”他顿了顿，故意加了重音。
“我可收不起。”
他颈侧银丝微微一抖，收了回去。
江逾霁忍俊不禁。
*
“X”，即虞长竟，即使手上系着百十人命，面色却未曾变化，继续以这威胁的姿态逼迫着在场众人听他吟完这一曲《定风波》。
——“更短西辞几度春。”
他是现代人，不懂宋词如何吟唱，只是词里蕴意律调却随他缓缓念下而渗漉出厚重而又潇洒的风味。
上阕作完，他顿了顿，牵着纵横的银丝侧身，朝401几人所在处轻飘飘望了一眼，便又转回去继续道：“于世遍游分野处，断路，自囚万年不受箴。风前舞唱青丝乱，低扇，可笑游世诩寿年。”
字句皆在贺红尘，字句皆在怨长生。
*
H眯起眼睛，回想虞长竟方才回首做的口型，下意识摸了摸身上行宵卫官服上被X碰过的地方。
X的声音回响在脑中：“靠你了。”
于是待虞长竟最后一句话音刚落，401几人颈边的银丝刹那间收回，同时H陡然暴起，一把拉开了大殿自开宴时悄然合上的厚重门扉，对着余下三人吼道：“走！”
三人愣了愣，震惊之余十分听话地陆续冲出门外。
——这一个个的都鬼上身了吗？！
“H”先冲出去将殿外守卫撂倒，确认她们安然逃出大殿后还回到门边贴心地再度合上了门。
门扉缓缓闭合，越来越窄的门缝内，“H”与虞长竟对上视线。
——“非人的东西，马上带人离开。”
*
虞长竟一手银丝甚是耀人双眼，他一面感受着到丝线的拉扯颤动，一面毫不顾忌地抬手，把左手食指抵在唇边，眨了眨眼：“嘘~小孩子都走了呢，现在，让我们大人聊聊天罢。”
唯一没被银丝攻击成功的城主在白色纱幕后冷笑一声：“谈话也要有谈话的样。”
虞长竟学着用X的本音女声娇娇“哼”了一声，意图把城主恶心死，然后把银丝收了回去。
手指微动间银光映闪，倒也成了一道美景，当然刚从鬼门关边上走了一趟的众宾客不会觉得如此便是了。
出其不意以击之，除了城主全都得了手——当然，先要去掉那个有这实力但是故意不防备他的江逾霁——银丝方刺穿一层白纱，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了。
至于这家伙为何不出手令他收回银丝再念词……怕不是因为他懒得出手罢。
何况X就是他叫出来的，虞长竟合理怀疑这人就是单纯的想看戏——想看一场“他觉得有趣”的戏，不到他满意绝不收场——看他到底能不能作出个像样的词来，看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比如武力还在不在，智力于当年比如何……观望着一切，但态度还算“友好”。
如此看来是答应合作进行那个计划了。
有智商的人自然不会对合作伙伴动手。
众宾客见银丝收回，不禁长长松了一口气，才呼出来，便听那女声清清亮亮又响起：“但有些帐还是要算一下的。”话未说完，他豁然出手。
——“是不是啊，叶阁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双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