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唯一抚慰猫》落瀑

10、喵（重写） 好香喵。

　　危黎离开了，只留下布汀一个人在偌大的、没有生活痕迹的豪宅里面，有点微妙的冷清。

　　但猫也就愣了一会儿。

　　几乎立刻就兴奋起来了。

　　新家诶！

　　他性子里面保留了一些猫的习性，来到一个新地方，就会很想转一转，就像是巡视领地。方才危黎领着他走马观花看了一圈，根本就不够。

　　而且……明确的拥有一个家，和住在宿舍的感觉，也不一样。

　　布汀兴奋极了。

　　来的路上他已经小睡过一阵，此刻正是精力最充沛的时候。危黎又已经和他说过，可以随便挑一间卧室。

　　自由的选择权！

　　布汀晃了一圈，四间卧室全都没有居住的痕迹，果然如危黎所说，他不怎么来这里住。

　　这可让猫犯了难。

　　他该选择哪一间？

　　别墅一楼有一间卧室，其余是厨房、客厅。二楼有两间卧室，三楼也有一间，以及似乎是堆放杂物的房间。除此之外，还有地下室，里面储存了些许干粮、清水。

　　最终，布汀选择了二楼的房间。

　　这一天波澜壮阔的，他出了好多汗，还沾了不少尘土。布汀是爱干净的，只觉得身上有些脏兮兮。

　　于是先去了浴室。

　　一切的设施，看起来都比医院的好。

　　一下子不用上班了，布汀还有点不习惯。他强忍着本能的不喜，将自己全身洗干净擦干。

　　洗完，才发现没有干净的衣服可以穿。

　　他身上的衣服太脏了。

　　而且也不能变成不用穿衣服的小猫。

　　沉思片刻，猫决定回归自然。

　　谁说人形态一定要穿衣服的？

　　他拿了干净的浴巾，裹在身上，小跑进了挑选好的卧室。

　　这才坐在卧室里，用翻找出来的小梳子，一点一点地梳理尾巴。

　　不能当猫，梳毛变得好困难。

　　何况他还是只长毛猫。尾巴太久没有整理，有不少毛结，扯过去的时候，布汀都忍不住龇牙咧嘴的，只能把它们全都扒下来，扔掉。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为何，他梳下来的毛，填满了半个垃圾桶。

　　布汀：“……”

　　他抱住自己变得柔顺、蓬松的大尾巴，用手扇了尾巴尖两下。

　　坏尾巴，一天到晚就知道掉毛！

　　布汀在床上滚了一圈。

　　差不多……是宿舍床板的两倍大小。

　　好柔软，好舒服。

　　可惜他没有什么睡衣。

　　布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房子里面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果然还是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就像，他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废墟。

　　当然这里的生活条件要比废墟好很多，简直是天堂来的。冰箱里有很多闻所未闻的蔬果食材，厨房大而明亮。

　　布汀很好奇做饭是什么感觉。他在医院送餐的时候，见过厨房里的师傅搅动着大锅勺，一小时就能做出整个医院的食物。

　　危黎家厨房的锅，就很小，只比他的脸大，干干净净的，似乎完全没人用过。

　　不过好奇是好奇，危黎才说过要注意厨房安全，他也不是什么很不听话的猫，还是在有人的时候尝试吧。

　　况且……布汀完全不会做饭。

　　在床上躺了一阵，布汀又有些坐不住。

　　危黎……什么时候回来？他好像没说，布汀也忘了问。不论如何，应该不会马上回来吧。

　　猫很是自然地在家里走动起来，把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他不太会用，看了好一会儿按键，才试探着使用。

　　洗衣机正常运转，发出了机械转动的声音。

　　布汀：“！！！”

　　一次成功！他是聪明猫！

　　在医院的生活，已经让布汀学会了不少基础常识。猫的信心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他决定尝试一下家里的其他电器。客厅里就有不少，其中有的布汀认识，比如空调，医院里也有。另外的……

　　是传说中的……电视？

　　灰塔医院也有电视，放在食堂。然而并不能用它看电视，只能一次次地重播一些经典录像带。

　　布汀走过去，好奇地摸索起来。

　　电源键，他是认识的。

　　按下去。

　　“滋啦——”

　　电视倏地发出了刺耳的噪音，猫的耳朵立刻往后扯，吓成了飞机耳。

　　布汀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咪！危黎只说了注意厨房安全，没说注意客厅安全啊！

　　电视机的可怕噪音持续了一会儿，布汀也不知道怎么办，尝试了一下乱七八糟的按键。

　　终于，噪音停止了。

　　清晰的画面出现，声音也恢复正常。

　　布汀疑神疑鬼地看了一会儿，确认电视不会爆炸，才慢慢后退到沙发。

　　他没穿鞋，一直光着脚，在地板上跑来跑去，脚底板都凉了。于是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蓬松的尾巴盖在膝盖上，支着耳朵，表情分外认真地看着电视。

　　似乎是什么新闻，上面有许多文字。布汀并不认识那些，但不妨碍他看得津津有味。

　　很快，他看到了熟悉的人。

　　危黎。

　　危黎果然是大人物喵。说起来，布汀之前就觉得危黎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他记人名这事儿很一般，又怕是自己的错觉，一直没细想。

　　新闻仍然在播报着，赞美的话语。做听力对猫来说也不容易，好在新闻都是播音腔，发音标准。

　　“最高指挥官……”

　　布汀：“……”

　　谁？

　　……

　　危黎已然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衣服，坐在办公室中。

　　名义上，他确实是最高指挥官。

　　不过……这更像是一个虚位，只是被推出来的，符合民心的人。毕竟他有SSS级的空间系异能，独自解决过无数任务。

　　朴素的想法，应该会认为武力值够强，就适合领导吧。危黎自认为，他没有当全人类领导的能力。

　　但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这第六基地，完全处在他的管辖之下。

　　他履行自己的工作，指挥，决策。保持自己的强大，让他人也得以安心。

　　需要解压，就去找点能出门的任务，比方探查天灾波动，处理强大异种。

　　即使其他人一直不同意他出去做这些事，但也拦不住。而且……能正面打败危黎，或者说让危黎连逃都逃不了的情况，恐怕几乎没有。

　　他其实是最适合做前线工作的。

　　现在，散心时间已经结束了。

　　他面对的，是无数报告、电话、信息。新的天灾已经出现，大规模的异种虫群，很有可能会比大型异种的杀伤力更大。

　　虫子太难彻底灭杀了。

　　而且它们身上似乎携带着荒原的苔藓，若是将苔藓带到别处繁殖……一旦附近的农田被这些虫子污染……今年的、未来的食物，都将受到影响。

　　危黎沉默地看着报告。

　　有时候他觉得，天灾就是一个巨型的活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扩张、吞噬。天灾污染苔藓，而虫豸将苔藓传播，于是荒原本身得以扩大。

　　就算是再强大的异能，也无法阻拦这样宏观的变化。

　　大致的工作结束后。

　　危黎又去了会议室，通过视频电话，同其他指挥官们探讨。

　　而后，迎来问责。

　　“很感谢您提前发现天灾的波动，让士兵、民众们得以及时撤离。”说话的人，是一位年迈的指挥官，年纪大，眼睛却仍然炯炯有神，“但，您为什么要在天灾即将降临时，仍然留在原地呢？”

　　“哪怕您又有可以穿梭空间的能力，这样的举动，也过于危险。”

　　听起来是出于好心的建议。

　　危黎不动声色地回答：“负责天灾研究的博士拜托我采集些样本，在天灾中活捉异种这一任务过于危险，只有我来做最合适。样本我已经提交，稍后会将分析结果发往各位邮箱。”

　　“原来如此……”年迈的指挥官点点头，“您真是亲力亲为，不愧是最年轻的S级别异能者。”

　　危黎在心中笑了声。

　　因为他够强，所以他能坐在这个位置。

　　因为他太强，所以只能是虚衔。

　　异能越强，往往意味着本身的污染程度也越高。虽然异能者拥有比常人更强的精神，不会轻易堕落成异种。然而相应的，成为异种后的危险性，远大于正常人。

　　遑论他这种强度的异能者。

　　更可怕的是，频繁使用异能，污染也会加深，症状严重，每时每刻都能听见天灾的“感召”。

　　长久下去，精神受到损伤，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从暴露自己的异能以来，危黎受到的监控十分严格，甚至有一段时间，连他要用几次异能，都要报备。

　　“您当时身边还带了一位年轻人，对吗？”又有其他人问。

　　“是。”

　　关于布汀，危黎没有过多解释。

　　然而其他人不会放过这一点：“您为什么要将他带在身边，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您似乎……将他带进了您的住处？”

　　危黎只是笑了笑：“是私事。”

　　“这……”

　　危黎不紧不慢地说：“因为他很可爱。”

　　他相信，其他人现在已经看过布汀的照片了。

　　其他人：“………………”

　　每个人都是身居高位的人，早已练就严格的表情管理，然而此刻，几乎都破功了。

　　危黎确实是在场最年轻且没有成家甚至完全没有恋爱经历的人。

　　嗯……

　　“谈恋爱是好事。”年长者如是说，“还是不要在太危险的地方搞浪漫比较好。”

　　危黎点头应是。

　　再复杂的问题，扯到感情关系上，就变得合理了。

　　又处理了些其他的问题。

　　正式的会议内容已经结束，闲谈的话题被扯起。危黎又忽得说：“他很胆小，不要去打扰他。”

　　“这怎么会呢？”

　　又有一位女性说：“冒昧问一下，他知道您的身份吗？”

　　危黎：“……好像不知道。”

　　“啊……”众人哗然。

　　“虽然很不好意思谈及您的私事……”有人开口，“但您还是应该注意一下，间谍的可能性。”

　　危黎心想，那这小间谍好像有点笨了，大字不识，鞋带都不会系。

　　他敷衍着点头。

　　……

　　危黎每次出门，回来几乎都要做一轮全面的体检，其复杂程度，和布汀之前做过的，完全不同。

　　结束完大部分工作，体检结果出来了。

　　“污染值32%，较三月前上升1%，正常水平。”

　　他将报告塞入抽屉，里面已满满当当。

　　回家已是深夜。

　　打开灯。

　　从光洁地板的反光上，危黎看见了一连串的脚印，还有一点水渍留下的痕迹。

　　危黎：“……”

　　不得不立刻给人发消息，让人送一些衣物、鞋子过来。

　　看样子，猫好像还挺活跃的，搬进新家也没有感到恐惧，似乎在每个角落都逛了一圈。

　　光着脚，也不怕冷。

　　不知道现在还醒着吗？

　　危黎发现，住处里面多了一个人，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他似乎有些冲动了，自己也未曾和其他人同住过。

　　然而……布汀有那种异能，他实在是不放心把猫放在外面。

　　迄今为止，几乎没有人知道，他能听见天灾的感召。

　　其实他已经使用了太多次异能，就算是污染值上升到八九十，都在合理的范围内。但体检报告始终是正常的。

　　精神上的崩坏，则几乎不会留下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毕竟他填那些问卷，已经熟门熟路。

　　天灾的感召虽然不会动摇他，却实在是烦人，尤其是附近有大型天灾的时候，简直吵个不停——这就是为什么他对于异种和天灾极其敏锐，在它们还无法被普通人发现时，危黎就能通过污染之间的联系，感觉到他们的声音。

　　感召本身，类似一种信号，只有污染值够高，或者污染来自天灾，才能接收到。

　　早年他做过各种尝试，然而如果这种感召真的能被阻拦，世界上也不会有什么堕落成异种的问题了。

　　一直到现在。

　　只有布汀能屏蔽这些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危黎的错觉，布汀似乎还能让人的精神安稳。

　　只不过触发条件似乎和他身上的香气有关，除了在车里那会儿，之后布汀情绪稳定下来，不再散发浓郁的香气，也就没有那种效果了。

　　具体的情况，还是得在安全的时候，进行测试。

　　危黎并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窥探、监测，哪怕这是出于对全人类安全的负责。

　　他轻轻敲了敲布汀的房门。

　　当然，他本来是不知道布汀住在哪一间的，但地上实在是太多脚印了。

　　“咪！”

　　房间里发出了这样的声音，隔音很好，听得不是很真切。

　　“我可以开门吗？”

　　“可以的！”

　　……

　　布汀在危黎回来的时候，就醒了。

　　他没能在新环境睡安稳，大部分时间都是眯着眼睛假寐。

　　虽然他挺信任危黎的，可他并没有和危黎这人相处很久，连脚步声也不熟悉，一时间吓得猫以为家里来了外人。

　　仔细听了好一会儿，才确认是危黎。

　　门把手拧动，危黎推门而入。

　　布汀窝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已经睡过了。

　　“打扰到你了？”

　　“没有喵。”

　　“没有说谎？”

　　“有的喵。”

　　布汀支着耳朵：“找我做什么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仔细想了想，他可没有弄坏电器，洗了衣服，还把它们晾起来了呢！当过护士以后，他已经是超能干小猫了。

　　危黎：“单纯聊聊天？”

　　“喵！”

　　然而，危黎说完，又陷入了沉默。他似乎没有什么聊天的经验。

　　布汀倒是细细碎碎地讲了些自己和家具电器之间的大冒险。

　　危黎听了一耳朵，没什么营养。终于，他还是打断了布汀，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尽可能委婉地：“你身上好香。”

　　危黎：“……”

　　他在说什么啊。

　　布汀完全没感觉不对，甚至嗅了嗅：“我可能睡觉的时候又出汗了。”

　　“出汗，会影响你身上的香气？”

　　“嗯。”布汀自己也弄不太清楚，“我身上不是有一个蜜腺吗？运动，做噩梦，出汗的时候，就很容易冒出气味。 ”

　　猫仔细回忆：“好像有时候，被吓到不行，也会。”

　　“也许是动物性的特征。”危黎说，“受到惊吓，通过气味恐吓敌人。”

　　“嗯……但是布丁味儿应该无法恐吓敌人吧。”布汀问危黎，“你会被吓到吗？”

　　“不会。”

　　“喵……”布汀自己都知道这一点，“感觉只会增加被怪物吃掉的几率诶。”

　　危黎：“我可以看一眼吗？蜜腺的位置。”

　　“啊，当然。”布汀抖了抖耳朵。

　　蜜腺不仅会分泌气味，激动的时候还会流出蜜一样的液体。他要是在这张床上做噩梦，估计第二天就得换被子。

　　一来二去，作为房子主人的危黎，天天都得洗被子。

　　猫也很苦恼这件事。

　　他将被子拉下，伸手放在自己小腹：“就是这里。”

　　危黎：“……”

　　“………………”

　　见多识广的指挥官卡了壳：“你为什么……没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