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唯一抚慰猫》落瀑

11、喵（修） 摸摸喵。

　　“因为没有衣服可以换。”布汀理直气壮，“衣柜里只有你的衣服，我怕弄脏了。”

　　他似乎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猫从小在实验室，早就习惯了被他人观察这件事。就算是住在全透明的玻璃箱里，他也觉得很正常。

　　危黎：“是我不周到，我已经让人去买衣服了。”

　　他说这话，反倒是提醒了布汀。床上的少年发出了某种怪叫：“喵嗷！你、你是最高指挥官！”

　　“嗯。”

　　“喵！”

　　“有什么问题吗？”

　　布汀憋红了脸：“没有。”他确实没有问过危黎的工作嘛。以为是指挥官，但也没想到是……那么大的级别。

　　怪不得能一路走后门呢。

　　他这是抱上大腿了。

　　下午的时候，他听了好多关于危黎的新闻，只觉得这个人功绩累累，靠谱又强大。而且还是最强的异能者，经常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一些前线的工作。

　　怪不得，他会在荒原，简单孤身一人的危黎。

　　正常情况下，普通人是绝对不可能一个人深入异种占领的危险区域的。

　　只有危黎这样强大的人才能来去自如。

　　可他这样的地位，实际上不用做那些工作。让其他战士们去检测天灾的信号，最多……最多就是多一些牺牲。

　　猫想了一个下午，只觉得危黎是很厉害，很伟大的。

　　他晃了晃脑袋，把思绪摇出去：“蜜腺在这里，你、你看吧。”

　　他两只手都压在小腹上。

　　被子几乎被他拉到了胯部，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腹。少年人的腰很细，从肋骨到胯骨的线条收得干净利落，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浅青色的血管纹路。

　　布汀的手腕上，青紫的痕迹未褪。

　　若是施加一些力量在他的腰侧，恐怕也会留下同样的痕迹。

　　蜜腺就长在小腹的正中央，大约在肚脐下方两指的位置。

　　那是一个粉色的椭圆形的结构，比周围皮肤的颜色稍深一些。表面微微隆起，中间有一条合拢的细缝。

　　布汀整个人微微向后仰着，姿势坦然得像在配合一次例行身体检查。他垂眼看着自己的蜜腺，又抬起头看了看危黎。

　　“就是这里。会流蜜的。虽然现在没有……嗯，没有刺激的话，不会主动流出来。”

　　危黎的目光落在上面，安静地看了几秒。

　　这实在是个很糟糕的场景。

　　布汀自己却完全注意不到。

　　他微微俯身，仔细观察，果然是能嗅到比平常更加浓郁的香味。奶香，混合着焦糖苦涩的香气，反而没有那么甜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仿佛在这一刻，因为脑中杂音而感到难受的神经，也舒缓了下来。

　　“会……流蜜？”

　　“嗯。是蜜，尝起来是甜的。”

　　危黎倏地抬头：“你尝过，还是……”

　　“我尝过啊。我以前，啊，那种，就，小的时候。”布汀试图告诉危黎，他当猫的时候，给自己舔毛，当然是尝过的。

　　危黎也似乎理解了，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低头观察。

　　布汀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开口了：“你看清楚了吗？要不要近一点？”

　　说着，他还往前挺了挺肚子。

　　危黎：“……”

　　“不用。”他生硬地说，“把被子盖好。”

　　布汀不明所以，乖乖照做。

　　“好好休息，明天……不，也许得等到后天，我带你出门。”

　　危黎语气平静，走到门口。

　　“晚安。”

　　“晚安喵。”

　　……

　　第二天早上，布汀醒了的时候，危黎已经离开了。

　　他的工作还是太忙，没有时间留在家中休息。

　　但卧室门口，多了一些衣物，尺寸也还算合适。走到客厅，布汀又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盒子。

　　这是……给他吃的吗？

　　是哦，来到这里之后，他除了吃冰箱里现成的食物，还没怎么吃过热食。

　　他打开盒子，一股温暖诱人的食物香气顿时扑面而来。这是和预制食物完全不同的、新鲜出炉的美食。

　　……虽然他并不认得这些是什么。

　　布汀只觉得危黎家里的东西都好好吃。

　　……

　　布汀吃完，只以为自己又要独自度过一天。

　　然而门铃响了。

　　猫险些吓坏。

　　不是说，这里几乎不会有人来吗？

　　“您好，危先生让我来的。”一位看起来穿着知性的女性，站在门口。

　　“真的吗？”

　　“您可以向危先生致电。”

　　一番艰难的沟通后，布汀开门了。

　　危黎给他请了一个老师，学习基础的知识，特别是认字。

　　这年头不识字的人其实不少，特别是一开始就出生在贫民窟里的拾荒者。

　　作为语文老师，金艾琳也见过不少成年但需要上课的学生。在成人教育班里，什么年龄段的都有，她甚至见过混黑的人和拾荒者在学校里搞帮派打架——

　　总之，这种只需要教一个学生，给钱大方，环境静谧的工作，简直不要太幸福。

　　她瞥了眼学生。

　　坐在她对面的少年看上去很年轻，至多刚成年。浅棕色的头发柔软地垂落在额前，发梢微微打着卷。他的皮肤很白，应该是没怎么晒过太阳，不曾历经风霜。

　　五官生得精致而柔和，还带着点天然的、不设防的温驯。

　　是个感染者。猫科

　　——猫科感染的学生往往更好动。

　　不过布汀算是金艾琳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猫科感染者，三角形的耳朵支棱在头顶，毛茸茸的。耳廓内侧长着一层细细的、浅色的绒毛，此刻正微微朝她的方向转着，像是在紧张地捕捉她发出的每一个声音。

　　说实话，这样的人，这样的居住环境，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

　　但这样的家庭……

　　为什么会让孩子直到成年，才学习基础知识？

　　金艾琳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打开了带来的教材。她脸上挂着富有亲和力的笑容，声音也柔和不失威严。

　　布汀很快就开始了学习。

　　他并不抗拒学习，要在外面的世界生活，他必须把基础知识之类的学会，要不然，就连看电视，都很艰难。

　　猫不是很想每天练习听力。

　　他生疏地握笔：“是这样吗？”

　　完全没有握过笔的姿势啊……金艾琳脸上仍然挂着微笑，心里却已经知道了，这次工作的难度。

　　……

　　今夜危黎没有回来。

　　第二日早餐，布汀又见到了新人物。

　　一位穿着军装的，五官周正，气质威严的人。

　　布汀有些发怵。

　　不过，这人并不是来捉他归案的，而是充当司机，把他带到了危黎办公的地方。

　　这算是猫第一次出门。

　　因为是和陌生人一起，多少有些紧张，布汀几乎都没有说话。

　　“长官正在处理工作，请您在这里稍等。”

　　布汀拘谨地点头。

　　他坐在休息室里。这里的装潢也很好，面前摆着茶水和零食，他可以随便吃。

　　布汀伸手拿了一片饼干，放入口中。

　　咸香的。

　　这样的饼干，在医院，要卖十块钱一小包呢。布汀想起了之前当护士的时候。

　　他忽然想，小李，梅姨，邵医生，他们现在已经平安到达这里了吗？是在内城还是在外城？小李找到新工作了吗？还是继续和梅姨他们一起，在医院工作？

　　原来世界这么大。

　　布汀不知道，还是否能见到他们。

　　早知道……把橘子果冻，给小李了。

　　小李一定会喜欢这种值钱的小零食。

　　不知过了多久，危黎才来。

　　布汀抬起头，微微有些疑惑。

　　穿着军装的人从门口走进来，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黑色的制服剪裁得利落而贴合，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和收紧的腰身，领口扣得严严整整，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脖颈。

　　额前的碎发被拢到了脑后，露出整张轮廓深邃的脸。眉骨高而锋利，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容置疑的威压感

　　布汀的视线在人身上转了一圈，不仅思考道——这是危黎吗？

　　“抱歉，让你久等了。”

　　嗯……是危黎的声音。

　　布汀看着空荡荡的零食盘子，摇了摇头：“我……嗝……吃饱了。”

　　猫看起来仍然没心没肺。

　　危黎轻笑了声。

　　布汀却竖起耳朵，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点不高兴的情绪：“哼。”

　　“一个人在家不高兴？”

　　“哼哼。”

　　“没吃饱？”

　　“呜——”猫终于站起身，“我真的一定要上课吗——”

　　他心底的那些学习的想法，在昨天，被击得粉碎。哪怕金艾琳老师已经很温柔了，布汀还是能感觉到，她快要破防了。

　　“我好像不是很聪明。”布汀开始怀疑猫生，“认字，写字什么的，好像根本做不到啊。”

　　他一口气说了好多，咬字又轻又软，含含糊糊地抱怨着。

　　危黎也不急，听他把话说完，才劝道：“是要学的，哪怕很辛苦。”

　　布汀颇为委屈地看了他一眼。

　　他也知道。

　　但是……好辛苦。

　　危黎：“这样，可以把作业给我看，有进步，你就可以向我要求一样食物。”

　　仿佛触发了什么关键词，猫耳朵骨碌碌转了半圈：“真的？”

　　“当然。”

　　布汀心想，危黎肯定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人。

　　学习的欲望又燃起来了！

　　“下次的作业再给你看吧。”他含糊道，“昨天的就算了。”

　　根本拿不出手。

　　布汀又问：“为什么，我在这里，所有人都偷偷看我？”

　　他知道自己长得和普通人不一样，似乎很讨人喜欢，但在医院的时候，也没那么多人偷偷看啊。

　　大家都是直接问能不能摸一把的。

　　危黎沉默片刻，答：“因为我没有朋友。”

　　布汀：“！”

　　天哪，可怜的人，他竟然是危黎带来的，唯一的朋友。

　　危黎：“以后白天，如果你无聊，也可以来这里。”

　　猫犹豫了一下。

　　这里的气氛其实他不太喜欢，比冷冷清清的家里还要奇怪。严肃，压抑，他甚至不敢在这边大声说话。但想到危黎刚才说的，他还是答应下来：“我会来的。”

　　可怜的朋友。

　　“你看，这里很适合写作业。书也很多，可以随便看。”

　　布汀：“……”

　　邪恶的朋友。

　　……

　　危黎去换了身衣服。

　　当制服卸下，布汀觉得他变得熟悉起来了。

　　他们一起离开，布汀能感觉到，投到他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了。

　　来的时候，布汀还很紧张。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这是因为，危黎没有朋友。

　　布汀又挺起胸膛，一副很是骄傲的模样，仿佛要让所有人看到，危黎这人是有朋友的。

　　危黎：“……”

　　倒也不必这么努力。

　　上车时，布汀发现，危黎这次和他一起坐在了后座。

　　“喵？”

　　之前和危黎一起，都是危黎开车的。

　　“认识一下，这是司机。昨日给你买了手机，你会用了吗？”

　　“那是什么？”布汀果然完全不懂。

　　他只会用座机。

　　于是危黎简单教了一下：“存了我们的电话，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发信息，电话……我不太方便接。想出门来找我的时候，你可以告诉司机。”

　　“好！”

　　“要注意，只有主城区有信号，出了城，是无法联系的。”危黎侧过脸，“不要跑太远。”

　　“当然。”布汀也不敢离开城市。

　　车辆行进着。

　　基地的主城，比布汀想象的要大很多，内城更是热闹。似乎到处都是人。

　　在这里，生活能勉强维持在末日前的时候。

　　可当天灾降临，脆弱的平衡就会被打碎。

　　或许是最近荒原上出现了新的天灾，路上的人并不多，一晃而过的，也似乎面带忧愁。

　　“那是什么？”布汀指了指外面。

　　“报刊。”危黎解释，“售卖报纸的地方。”

　　报纸，需要认字才能读。猫顿时不感兴趣了。

　　危黎：“这里是商店街，你可以来这里逛逛，如果有什么要买的，也可以告诉他。”

　　似乎很全能的司机仍然沉默着，以至于布汀看了他一眼：“钱……”

　　“当然是我付。”

　　猫忍痛拒绝：“我还是能自己赚钱的。我能在这里找工作吗？”

　　危黎思索几秒：“可以。”

　　他们最终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了下来。

　　布汀闻到了不少陌生却诱人的食物气味，尾巴都抬了起来：“要不要，我来请你吃一顿？”他知道，最近的食物，都是危黎在花钱。

　　危黎没有拒绝。

　　布汀出门是带了钱的。

　　他还是第一次来饭店这种地方，似乎和食堂有些不太一样。

　　服务生拿来了菜单，猫瞅了一眼，委屈巴巴地看向了危黎。

　　危黎仍然不动声色：“现在知道认字的重要性了吗？”

　　“嗯……”布汀不禁有些丧气，是手写的文字菜单，他几乎一个字都看不懂，除了代表价格的数字。

　　价格也不是很美妙。

　　最便宜的东西，都要十五。

　　这，这都快抵得上他两天的工资了！在食堂难得一见的百元菜品，这里居然有好几样！

　　“这边的消费，是会贵一些的。”危黎拿过了菜单，随意选了几样，也没提让布汀付费的事，“工资也会高一些。”

　　“真的喵？”

　　“真的。”

　　前提是能找到工作。

　　危黎看了眼布汀的脸：“找到工作的话，要和我说一声。”

　　“喵。”

　　端上来的菜品，份量不大，尝起来却着实美味。哪怕布汀下午吃了很多小零食，也仍然大吃也吃，肚子饱饱，十分幸福。

　　一抬眼，却看见危黎没怎么动筷。

　　“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不饿。”

　　“是哦，你那边也有食堂。”布汀想起了什么。

　　危黎没说什么。

　　吃完，已经来到了黄昏时刻。

　　城市的落日，没有荒原那么壮阔。天空被高楼切割成了一块一块儿，零零散散。布汀窝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一直到家。

　　“你今天要在家睡吗?”布汀问。

　　“嗯。”

　　“不在家的时候，你睡在哪里？”

　　“办公室那边，有休息室。”

　　“这样……”

　　危黎：“会不会觉得……不自由？”

　　“喵？”布汀还很讶异，“完全不会。就是有一点……”

　　“什么？”

　　“家好大，只有我一个人。很空旷。”

　　危黎：“……”

　　“我尽可能回家睡。”

　　“喵！会不会麻烦你？”危黎的工作，真的很多很多。

　　“我可以居家办公。还是可以有那么一点特权的。晚上本就不是工作时间。”

　　布汀肉眼可见的高兴，扬起了尾巴，冲危黎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危黎却垂下了眼。

　　他今日会回来，是为了其他的事。

　　“我需要采集一些你腺体中的蜜。”

　　布汀：“可以呀。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它流蜜，这不受我控制的。”

　　危黎：“尝试一下？”

　　……

　　布汀知道，自己害怕的时候有可能会流蜜。

　　家里有电视，关灯拉窗帘后，危黎选了几部高分恐怖片。

　　“我去二楼的书房办公。”他轻声说，“如果有害怕，就来找我。”

　　布汀盯着电视，已然十分熟练地窝在沙发上：“嗯！”

　　危黎看他这模样，便知道他这两日在家没少看电视。沉默几秒，他忍不住提醒道：“除了这次看恐怖片，平常晚上看电视，要开灯。”

　　“喵？”

　　“护眼。”

　　“护眼是什么？”

　　“看电视太多眼睛会坏，要保护眼睛。”

　　眼睛会坏！

　　猫警惕起来，严肃道：“遵命！sir！”

　　“……”

　　已经从电视上学了新词呢。

　　危黎去了二楼，偌大的客厅又只剩下他一只猫，布汀很快就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观赏恐怖片里。

　　两个小时后，第一部看完了。

　　猫觉得……

　　好有意思哦！

　　世界上真有鬼吗？会飞的那种？感觉很好玩的样子！

　　猫开始看第二部。

　　看了半个晚上。

　　布汀精神十足，只觉得恐怖片们简直是人间杰作，除了他不太喜欢里面的血腥镜头。里面的爱情也很感人，看得猫泪眼朦胧。

　　不知何时从二楼下来的危黎：“……”

　　“怎么样？”

　　“咪！”没有被恐怖片吓到，反而被危黎吓得不行。

　　布汀摇摇头：“没感觉。”

　　这法子不行。

　　猫并不害怕电影里的恐怖。

　　危黎倚在楼梯旁，忽得想，他自己是杀过不少人的。单论恐怖，似乎他才是那个最可怕的生物。

　　细细的黑线，蔓延而出，忽得缠住了布汀的手臂。

　　布汀：“？”

　　危黎：“这是我的异能，只需要轻轻一用力，你的手臂就会被切下来。”

　　猫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危黎这时候说这个做什么，于是拿出当护士时的态度，小心翼翼地夸奖：“哇，好厉害。”

　　危黎：“……”

　　“你可以把我传送到卧室吗？那样更厉害！”

　　“不能。”危黎叹息，“传送不是万能的，需要提前设立坐标点。”

　　“在家里设一个，随时传送回家！”

　　“不能滥用。”

　　“喵……”

　　尝试都没有成功。已经是半夜，布汀也有些困了。去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

　　走过二楼，书房的门没有关上，布汀很是好奇地看了一眼。

　　“你还不睡吗？”

　　“嗯。”危黎仍然在阅读文件。

　　危黎的睡眠总是很少，布汀都没见过他睡觉。大概是好奇心上来了，他忽然很想看危黎睡着的样子。

　　“我可以进书房吗？”

　　“可以。”

　　于是布汀进去，自己寻了一个凳子，坐下。

　　盯——

　　这回轮到危黎问了：“你不睡吗？”

　　“不睡。”布汀不想被发现自己的目的，他哼哼唧唧地反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不会。”

　　事实上，和布汀在一起，精神上总会有一种松弛感。

　　简直……令人上瘾。

　　危黎确实从未和其他人近距离接触过，如今如此快速的适应了布汀的存在，他自己也惊奇。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声音，和鼻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猫努力熬夜。

　　熬……熬……

　　猫一连打了八个哈欠。

　　看书的声音太催眠了。他几乎困到失去了理智，想要就地蜷缩起来睡觉。正好房间里有地毯。布汀流淌到了地上，安详闭眼。

　　睁眼。

　　只看见人的裤腿。

　　危黎蹲在他面前，正瞧着他。

　　“回房间睡。”似乎有一声淡淡的叹息。

　　“嗯、嗯……”布汀总觉得之前好像也有人说过这种话，是谁来着？梅姨吗？

　　他浑身犯懒。

　　好不容易支起上半身，几乎立刻栽倒在了危黎膝盖上。

　　还顺便蹭了蹭。

　　“呼噜呼噜呼噜……”嗓子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危黎：“……”

　　他将布汀抱起来，少年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而易举地折叠成柔软的形状。

　　“呼噜呼噜……”

　　似乎是感觉到了温暖，猫发出的声音更响了。布汀半是清醒，半是困倦，尾巴轻轻摆动，在危黎身上蹭了一团毛。

　　危黎把他抱进了卧室。

　　然而，迷迷糊糊的猫，一沾床，就又醒了：“啊……我不想睡。”

　　危黎：“……晚安。”

　　“嗯……不要。”布汀可怜兮兮地支着耳朵，“好久好久没有人摸我脑袋了，你能不能……摸一下。”

　　这似乎是猫科感染者的习性。

　　虽然布汀不是猫科感染者，他就是正儿八经的变异猫。

　　危黎将手放了上去，手掌贴上柔软的发丝。

　　“呼噜呼噜……”

　　两只耳朵都松弛地垂下去，在人类的手指经过时，自动绕开。

　　猫满足地闭上眼。

　　高兴喵。

　　真的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摸了，当猫的时候他还能肆无忌惮蹭蹭别人，当人以后完全无法向别人提出这种请求。

　　危黎人真好。

　　头顶被抚摸着，酥酥麻麻的，像是有电流感窜过，弄得猫浑身都懒洋洋的。他几乎要这样闭着眼睡着。

　　危黎垂着眼。

　　他发现，也许触碰、抚摸布汀，就已经能对其他污染者产生安抚效果了。

　　他花了很大的心思，克制自己想要一直摸下去的想法，准备等布汀停下呼噜声后，关门让猫睡觉。

　　布汀却忽然睁开眼，从床上跳起来。

　　他扑进他怀里：“危黎——”

　　声音雀跃。

　　“我流蜜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