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红线交织 “小伙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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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会吃掉不幸的梦魇，而你要做得是醒过来
十五岁那年夏，母亲病故，是沈泠然人生最灰暗的日子。她每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不与别人说话，甚至吃饭都是外婆一点点劝告，才勉强进一点食。
沈泠然三岁半，父母离婚断绝来往，她便跟随母亲一起生活。可惜世事无常，母亲去世后，她就跟外公和外婆相依为命。好在他们开了一家馄饨店，勉强够三人生活开支。
状态趋降，沈泠然悲痛欲绝，整日躺在床上发呆，直到眼睛累的睁不开，才会睡一会。外婆见她如此，担心孩子做傻事，晚上都会陪在她身边。月夜相思时，她望着床头沈泠然的睡颜，伤心的抚摸着她的额头，泪眼婆娑中，眉眼间与女儿的三分相似，痛打着她的心。
夜深，外婆离开后，房间里安静的可怕，沈泠然的眼泪实在忍不住，哗啦哗啦的流下，她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堕落下去。
她尝试各种转移注意力的方法，重新面对破碎一地的生活。
刚开始，莫末会隔天来陪她聊天，开导她，一起学习，出去遛弯。后面时间久了，她没有时间，就推荐给沈泠然一款游戏，想要她无聊的时候去那里消磨一下时间。
沈泠然听话的下载了游戏，按部就班的根据上面的介绍操作。空闲的时候，她就会点进去玩两局，渐渐的也产生了兴趣，沉浸在虚幻的世界里。
某日下午，沈泠然照常进入游戏打磨时间。游戏中，她四处游荡在虚构的世界里，原本很平常的事情，因为自己失误没能跟随队友配合打团战，队伍掉了一波点，打出来的优势转变成劣势。
队友直接破防，在一侧好友聊天里打字辱骂，“你他妈会不会玩！”
“菜得连狗都不如！”
“草泥马，你妈死了，生出来你这残废玩意。”
声声怒骂中，每一个字眼都戳中她的心，痛意蔓延全身，沈泠然不明白游戏而已，为什么要牵扯别人父母。
正当此时，队伍中不刺荆棘的网友善意的为其发声，“说话是不是有点过了。
狗改不了吃屎：“玩得菜还不让说了。”
“装什么装，是不是没骂你就觉得自己玩得很好？”
不刺荆棘：“行，你别说了，我明白了。你们畜牲就会乱叫……”
“我知道狗改不了吃屎，叫累了，别忘记回家吃饭！”
……
混战莫名其妙的一触即发，沈泠然看着屏幕上的记录目瞪口呆，直到游戏结束，才算是终止这场骂战。
她心里的滋味难言，说不上来。虽然无辜被骂，但是有人站出来为自己撑腰，难受的心情也算是有点慰籍。
沈泠然点开对方的游戏账号，看到一侧的加好友犹豫再三，最后才下定决心添加。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她才收到通过验证。沈泠然看着聊天框，思索了许久，发过去一条信息，“昨天，谢谢你，我玩游戏是挺菜的。”
很快对方回复过来，“没事，看不惯比我素质还差的人。”
“……”
“上升到人身攻击，硬气点。”
沈泠然咬着唇，回道：“我不会骂人……要学吗？”
“……”
她该不会认为我素质低下，解决问题只有骂人吧！
祁琛：“对付他们，不在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那次友好交流后，沈泠然只要看到对方上线就会主动拉他一起打游戏，时间久了，逐渐熟络起来，也从游戏好友变成网络密友。她会分享自己生活的趣事，说一些不开心的心事，他不爱聊天，但会耐心回复，或者安静地做一位倾听者。
***
北渝的十二月，一眼望去除了雪还是雪。沈泠然蹲在地上细心的捏着雪球，一点点修补昨夜残缺不全的雪人，尽力恢复原样。
不知道是那个混蛋看不惯它，一脚给它踹倒，剩下的残留物上还有沾有泥土的脏脚印。
外婆裹着大棉袄，站在门口除积雪，看她像小孩一样玩雪的样子，特意把铲的雪堆放在她一旁，“高中生了，还像三岁小孩一样。”
沈泠然忽略冷冰冰的雪，揉成雪球，笑着对外婆说：“这不是为了吸引顾客嘛！”
外婆：“如果靠你这玩意能吸引顾客，老娘几十年的生意都白做了！”
沈泠然：“阿婆，这叫营销手段！我们要与时俱进！”
外婆：“搞东搞西最后喝南北风喽！”
忙活了半天，沈泠然总算是恢复大概的样子，才如愿回到房间。
祁琛父母工作忙，一般时间家里都看不到人。他小时候是在南川由爷爷奶奶照看，刚开始大家都没有特别在意，以为孩子说话顶多就是口齿不清，再长大些就会好起来。后面祁琛年龄越来越大，父母依旧很忙，无暇顾及。种种原因导致他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去年，祁琛还在老家上学，父母为了方便带他去医院治疗，才把他接到北渝。祁琛的病状并非十分严重，属于先天性发音不标准，后天是可以治疗的，只不过需要时间。
祁琛日常交流的简短语句基本是发音无误。但是来到北渝，地区发音和环境使他情况并无好转，甚至更加不敢发声。
中午，祁琛简单套了一件大衣，准备去附近随便找一家小吃店解决午饭。北渝的天寒湿，他不习惯这边的温度，也不喜欢将自己裹成一团木乃伊。所以来到北渝的半年里，感冒发烧都是常事。
祁琛绕了长街一圈，最后落脚在一家祥云馄饨店。他站在门口被看门神吸引，半高雪人模样十分熟悉，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圆而大，鼻子是用半根胡萝卜装饰，而双手握着一把冰刀，不禁让他好奇是怎样的人创作出来的。
他走进店里，顾客不多，旁边有两排木制座椅，前台坐着一位追剧的老奶，祁琛抬头看上面的菜单，点了一份馄饨面，特意提示自己不要香菜。
头发蓬松，黑白交错，白发居多，老板娘摸了摸脑袋，暂停屏幕，进到后厨。没过几秒，顾客也多起来，见没人一直大喊大叫。
沈泠然听到喊叫声从后门进来，拿着菜单递给顾客，担任起小老板的任务，耐心的推荐菜品和记下对方忌口的东西。
几分钟后，沈泠然忙得不可开交，端起新鲜出炉的馄饨面将它送到顾客的桌子上，全程没有抬头，“你好，馄饨面好了，请慢用！”
祁琛看到是她，愣了愣，接过面后，扑面而来的味道传入口鼻。他指着碗里的东西，情绪未有波动：“我说过…不要香菜。”
沈泠然听到后，停下转身的动作，慌忙的道歉，“不好意思，可能放错了，我给你挑出来？”
说完，抬头看对面，目光呆滞，潜意识里自言自语道：“怎么是他？”
下一秒回过神，好言道：“要不我重新给你换一碗？”
祁琛摇了摇头，“算了！”
沈泠然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其他桌的客人叫走。
祁琛胃口不好，没过多久便离开。外面又开始下起大雪，他站在门口盯着雪人，身上一粒一粒雪花砸下，慢慢吞噬它原本的模样。
他摘掉脖子上的围巾，半蹲下来给它围上。
十几分钟后，沈泠然再回头时，对方人已经离开，收拾桌子上的残骸，她才注意到祁琛那碗馄饨面，几乎没有动。
夜晚来临，沈泠然注意到雪人的异样，撤下脖子上的围巾，好奇地看了一下周围，脑子里突然联想到什么，“不会是他吧！”
“也只有他那么奇怪了！”
***
一周后，沈泠然再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祥云馄饨。祁琛头发长了许多，遮住眉眼，穿着还是老样子，整体灰调，单薄且单一。
祁琛依旧点了一碗馄饨面，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就响起，他拿起手机走到门外接听。
沈泠然想起上次，下好单特意跟着外婆去后厨提醒，“不要香菜，不要香菜，千万要记住！”
“还有外婆，这单就不要收费了。”
外婆一脸看穿的样子，问她：“怎么？你暗恋人家？”
沈泠然无语：“不是。”
外婆：“那你咸吃萝卜淡操心！惦记人家不吃香菜，还请他吃饭!”
沈泠然彻底无言，“还不是怪你上次记性不好给人家放香菜。”
一番激情讨论后，面也好了，她熟练的将餐具和食物放在餐盘上给对方送过去。
祁琛电话也结束了，坐在位置上看手机，听到熟悉的问候语，道了一句谢。
他盯着桌子上这份馄饨面发起呆，祁琛记得自己没有叮嘱对方不要香菜，而碗里本来应该有的，此刻没有。
祁琛：“你知道我不吃香菜？”
真的有人会记得陌生人不吃香菜吗？
沈泠然：“我特意记得。”
她跟着解释：“上次…失误，不好意思。”
祁琛：“没关系。”
十几年间，提醒过父母无数次的事情，最后却是一位未曾见过几面的人记住。
气氛莫名尴尬，沈泠然想到上次那条围巾，跑到后院拿过来，询问道：“这条围巾是不是你的？”
祁琛接过来，点了点头，疑惑的看着她。
沈泠然：“为什么给它戴上？”
祁琛：“怕它冷。”
“……”
***
祁琛去结账的时候，外婆眼疾手快的捂住收款码，说道：“小伙子长得这么帅，请你吃了！”
“……”
外婆花痴的眼神离不开他的脸上，嘴角咧开了花：“害，上次我记性不好，你都没吃几口，这次抵了。别客气！”
祁琛看付款码被捂得严严实实的，无奈道：“谢谢！”
“客气啥！小伙子真不错！有礼貌！”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红线交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