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难见春风 “倘若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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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每一段灰色地带，前方都是灿烂光明的道路。
夜月，十里飘雪不止。大街小巷门口都有不同的守望雪人，彰显冬至落雪的独景美象。
少年闭眼沉谧在雪路中，双手合十放在下腹，眼睫染白，嘴唇冻得发紫，等待着静冬的洗礼。
一分一秒过去，他似冬眠，不曾动身。即使白雪掩埋全身，也无法融为一体。
冷入骨里的寒，只有他自己知道。
***
白雾蒙蒙，早起的住户拿着铁铲去门口清理雪路，雪的厚度太深，加上道路结冰，孩子上学行走特别不方便。
他们一边铲，一边和邻居聊天，“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
“是啊！路不好，大人走几步路都要摔跤，更别提孩子了。”
说着，指着前面地上慢慢被掩埋下去的人形痕迹，笑着用铁锹铲到旁边，“看看，这样子，估计是昨天有人在门口摔了一个狗吃屎。”
哈哈哈
话音刚落，祁琛背着书包从后面的巷子走出来，全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低着头假装听不见的向前走。
对面的男人立起铁锹，点了一根烟，盯着他的背影，闲聊起来，“你知道这家新搬来的儿子是哑巴吗？”
“哑巴？”邻居吃惊得说，“你这么一提，我好像还真没听过他说话。”
“可惜了，长着一张好脸。”
“害，人无完人。”
***
高二四班，沈泠然坐在凳子上，摘掉手套，习惯性的点开聊天软件，给网名为不刺荆棘的人发过去一条信息，“早！”
她打开书包把课本放在桌子上，发现里面有两个暖宝宝贴，脑海里少年的影子一闪而过，脸颊不自觉得红起来，羞耻的拍了拍脑袋，自言自语道：“沈泠然，清醒一点。”
没过两秒，温度褪去，她的眼眸下沉，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她拿起看了一眼，“姐姐，早！”
沈泠然：“北渝这边还适应吗？”
不刺荆棘：“还不错，就是天气太冷了。”
沈泠然：“注意保暖，别生病。”
不刺荆棘：“没事，医院是我另一个家。”
沈泠然看到屏幕上的信息，哭笑不得，并发过去一张昨晚自己堆的雪人照片，分享道：“我准备来一个俄罗斯套娃雪人，这是老大。”
不刺荆棘：“可以摆摊套圈吗？我想收一个雪人部队。”
***
他刚走进班级，不入耳的声音随之而来，几个男生倚靠在后方，叽叽喳喳的嘲笑，声音不大，可祁琛一字不落的听到。
他们本身并未有矛盾，非要说的话，没借作业给他们可能勉强算的上。
祁琛扫了他们一眼，不想理会。入校半月之余，他们每日都会如此展示自己长舌妇的样子。而男生像是看到他生气的表情，更来劲了。声音逐渐放大，甚至是侮辱到对方的家人。
同学A：“什么东西？就他这逼样，还有人夸他长得帅！除了会考试，有什么本事。”
同学B “一个哑巴，帅有屁用！”
同学A：“妈的，真晦气，说不定上辈子造孽，这辈子才会说不出来话。父母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一天天diao的要死，还要老师专门帮他自我介绍。”
“嘴巴不能说，手不是挺会写嘛！”
“说什么我们要体谅同学，互帮互助，他有什么作为？借个作业，脸拉的像世界末日一样。就会当空气啊？”
哈哈哈
一片哄堂大笑后，“砰”的一声，一个重物飞过来，狠狠的砸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旁边的女生和那群男生吓得一激灵，顿时不敢说话，他们看着男生眼神冷漠，气场怪异，一步一步走来，捡起扔到旁边与他们插肩而过的凳子，不耐烦的盯着他们，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回怼道：“嘴巴放干净点。”
一句话出口，在座的各位都惊讶的张大嘴巴，不敢相信。
临走前，祁琛回头又补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少和狗抢饭吃。”
“什么？他会说话啊！”
“他不是哑巴？”
“那他怎么以前一句话不说？”
“你说他不会被那些人气得会说话了吧？”
整个班级的气氛冷到谷底，私底下都不约而同地猜测他。只有祁琛时不时会握紧拳头，压制心里的怒火。
那么简单的一句话，他要练习无数次，或许才会发音标准，即使这样努力，还是会因为天生发音不准，导致说话时别人会听不清。所以，他渐渐的开始自卑，不愿意与别人交流。平时，也只会对身边熟悉的人开口说话。
祁琛转校第一天，他到班级并未做自我介绍，只是安静的站在老师旁边，听他代替自己开口。同时，底下同学疑惑的眼光，也刺疼着祁琛。就算现在过去一段时间，他与周围的同学也依旧不熟悉。
原因不得而知，他心知肚明。偏见的人带着黑色的风暴，用语言加心灵的双重打击破碎瓦解多时仅剩躯壳的/肉/体。
无数次承受莫名伤害的时候，他都希望自己是一个所谓的正常人。同时，祁琛也不希望有人和他一样接受到其他人的歧视和区别对待。
***
傍晚，祁琛坐在自家门口望着天上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到自己身上，最后化为乌有。
过去的岁月里，他坚韧带刺的生活，不与人交友。直到十五岁那年，他才真正意义上结识了一位朋友。
祁琛嘴唇发白，白皙瘦长的手指裸露在外面，寒风刺骨，他未有半分知觉。他挪动着冻僵的手指，轻轻的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发给名为兔的狐狸后，闭眼倚靠在门旁。
“北渝的冬天好冷，冷得让人觉得罪恶。”
沈泠然刚准备入睡，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就感觉到对方的异常，“身体不舒服吗？”
“还是心情不好？”
她总是能知道自己的情绪，并十分准确的预测自己的想法，试图缓解情绪。
沈泠然：“没关系，说出来，我可是你的左膀右臂，军师诸葛。”
祁琛：“我每日活在别人无故的谩骂和诋毁里，就算了。他们还要对我家人恶语相向。”
“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有做错任何事。”
沈泠然看着上面每一个字眼，心里莫名绞痛。一时间，她不知如何安慰，就算感到难过的喘不过气，也无法与对方感同身受。
“姐姐，我很好奇，你真的对我不存在偏见吗？”
“即使有那么一瞬间！”
沈泠然毫不犹豫的回复对方，“从未有过。”
“你要知道，你只是暂时的。你不是也说过医生告诉你最晚三年就可以完全康复吗？”
祁琛：“明明是我生病了，他们却看起来无药可救。”
兔的狐狸：“大雪封路，心中有道。逢山钻洞，遇水架桥。
“相信姐姐，一切都会好起来！”
祁琛：“我不想把苦难当成修行，心中也无道可言。”
“常说上天自有安排，而苦难深重，常人难解。
痛苦总是会忽略声音的，即使自己释放求救信号，也还是会做最坏的打算。
此刻，祁琛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只是想平静的躺在雪花飘落的地方死去，不留痕迹。
“你见过雪崩吗？”
“那你想见我吗？”
“我一直在等，等我们见面的那天。”
即使很久之后，沈泠然也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也许是命中注定，也许是爱有天意。
***
“荆棘，我们一起战胜这场名为黑暗势力的游戏，好吗？”
“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颤抖而麻木的肢体促使他取暖，飘洒的雪花掉落化为乌有，祁琛无声中的困乏接近长眠。
沈泠然：“游戏世界里，优胜者可以逆转全局。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在那之前，请杀死“自己”，走出黑暗。”
“就让灵魂来拯救这副苦难的躯壳与命运。而我们来主宰人生这场游戏。”
“倘若上天有意，我们命中注定。”
祁琛放下手机，拖起僵硬身体艰难的回到房间。他看着书包上的狐狸吊坠，艰难发出声音，“我想见你。”
“很想，很想。”
她可是，偏见者声音里，唯一例外，站在人海的彼岸，给足陌生人尊重和善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难见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