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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绝地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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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定在第二天晚上八点。
消息是苏婉清通过工作室官方账号发布的,只有一行字:“今晚八点,秦芷晴微博直播,回应近期争议。”没有预告片,没有海报,没有任何渲染。一行字,像一扇门,开了一条缝,门外的光透进来,所有人都想挤进去看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沈念晚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不是准备台词——她没有写任何稿子,没有让公关团队给她拟任何话术。她要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她心里,从录音曝光的那一刻起就排好了队,等着从她嘴里出来。
她只是准备了自己。洗了澡,吹了头发,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没有化妆。不是刻意不化,是不想化。她不想在镜头前呈现出任何一个“被修饰过”的版本,她要让所有人看到最真实的她——素颜的、没有滤镜的、眼睛下面有青黑的、嘴唇上有一道干裂痕迹的秦芷晴。
苏婉清下午来到她的公寓,带来了一个消息。
“周明远,我们找到了。”苏婉清坐在沙发上,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他人在北京,住在东三环的一家酒店里。陆志远给他打了一笔钱,他以为事情结束了,准备明天飞泰国避风头。”
沈念晚拿起那份文件,翻开。里面是周明远入住酒店的信息、航班预订记录、以及一张他从酒店大堂走进电梯的监控截图。照片里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低着头,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整个人看起来比一年前瘦了一圈,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精明劲儿还在。
“他愿意来直播间吗?”沈念晚问。
苏婉清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微笑和冷笑之间。“他愿不愿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不来。”
沈念晚看着她。苏婉清的表情很平静,但沈念晚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少见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算计,是一种“这件事今天必须了结”的笃定。
“我请了四个人,带着律师函去酒店‘接’他。”苏婉清说,“不是绑架,是‘邀请’。律师函的内容是——如果他不在直播中公开说明录音的来龙去脉,我们将以‘敲诈勒索’和‘侵犯名誉权’对他提起诉讼。他手里的那些材料,法庭上见。”
“他会来吗?”
“会。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来,他手里的那些材料就是废纸。来了,他至少还有机会把自己的责任推给陆志远。”
沈念晚把文件合上,还给苏婉清。“苏姐,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苏婉清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对不对,不是由我说的。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为了害人。你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没有错。”
晚上七点五十分,沈念晚坐在公寓的书桌前,面前摆着手机,手机支架把镜头对准她的脸。身后是一面白色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一张还没落笔的画纸。
林晓晓站在书桌旁边,紧张得手心出汗,不停地用纸巾擦手。
“你别紧张,”沈念晚说,“紧张的是我。”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林晓晓说。
沈念晚笑了一下。她看起来不紧张,是因为她已经把所有能紧张的情绪都用在昨天晚上了。昨天晚上她失眠到凌晨四点,在床上翻来覆去,把直播时要说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上百遍。她不是怕说错,是怕说出来的话没有人信。
但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忽然不怕了。因为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她不说,谁会替她说?苏婉清?林晓晓?顾修辰?他们可以替她说很多话,但有一句话,只能由她自己来说。
那句话是——“我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人。”
七点五十八分,她打开了直播。
直播间的人数在一分钟内从零飙到了五十万。弹幕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她看不清任何一条具体的评论,只看到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不断滚动的文字之河。她没有看弹幕,她看着镜头——那个小小的、圆圆的、黑色的镜头,像是通往无数人眼睛的一扇窗。
“大家好,我是秦芷晴。”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到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弹幕的速度更快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说。
“今天开这场直播,是想回应最近关于我的那些争议。尤其是那段录音。”她顿了一下,目光没有离开镜头,“那段录音是真的。声音是我的,话也是我说的。”
弹幕炸了。有人说“她承认了”,有人说“果然如此”,有人说“听她说完”。
“但那段录音不是全部。”沈念晚的声音沉下来了一些,沉到像是在说一个很重的、压了很久的秘密,“那段录音是在我被前经纪人周明远逼迫的情况下录的。
那天他来找我,说‘你随便说几句,我记一下,以后采访的时候用’。我当时很崩溃,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那些话不是我的真心话,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逼出来的。”
她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U盘,举到镜头前。U盘是银色的,小小的,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这个U盘里,有完整的录音。不是营销号放出来的那一分钟,是那天对话的全部内容。四十七分钟。”她把U盘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面,没有松开。
“在这四十七分钟里,有周明远的声音。有他逼我说的每一句话。有他威胁我的每一个字。”她的目光从镜头移到旁边,看向书桌右侧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在直播画面里,观众会以为她在看什么人。
“周明远先生现在就在镜头外。你要不要来说两句?”
弹幕的流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什么?周明远在现场?”“秦芷晴把周明远请来了?”“这是要当面对质吗?”
镜头外传来骚动。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骚动。沈念晚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急促。
她侧过头,看到门被推开了,苏婉清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说是彪形大汉有点夸张,他们是苏婉清律师事务所的同事,穿西装打领带,但每个人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他们中间,是周明远。
沈念晚一年没见他了。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解约谈判的会议室里,他摔门而出,留下一句“你会后悔的”。那时候的他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成功的企业家。
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周明远,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眼袋,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蔫了,皱了,快死了。
他看到了手机镜头。他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恐惧。那种恐惧不是演员演出来的,是真实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虫子一样爬满全身的恐惧。
“秦芷晴,你不能——”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我能。”沈念晚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周明远,这段录音是你录的,是你剪辑的,是你卖给陆志远的。我现在在直播,有两百万人在看。你想清楚,你要不要说真话。”
周明远站在书桌旁边,距离镜头不到两米。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嘴角在抽搐,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看了看沈念晚,又看了看镜头,又看了看苏婉清和那几个穿西装的律师。他的目光在所有人之间来回游移,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老鼠,找不到出口。
苏婉清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周明远,这是律师函。敲诈勒索,侵犯名誉权,两项加起来,你知道要判几年。”
周明远看着那份文件,终于崩溃了。
不是大哭大闹的那种崩溃,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塌下去,下巴收进来,整个人缩小了一圈。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段录音……是我剪辑的。是陆志远让我发的。”
弹幕在这瞬间彻底炸了。“周明远承认了!”“是陆志远指使的!”“所以秦芷晴说的是真的!”“天哪,这反转太大了!”
沈念晚看着周明远低下去的头,心里没有痛快,没有解恨,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她想起秦芷晴日记里的那些话——“周哥说如果不配合就把我的资源全部撤掉”“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我只是想当一个演员而已”。
她替秦芷晴问了那个问题。
“周明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周明远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眶红了,但沈念晚分不清那是真的悔恨还是鳄鱼的眼泪。“芷晴,我——”他的声音卡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我是被钱逼的。远辰资本给的钱太多了,我……我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