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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陆志远的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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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晨回复了那条评论:“我没有爬墙。我还是顾修辰的粉丝。但我可以同时是秦芷晴的路人粉。一个人喜欢两个优秀的艺人,不犯法吧?”
沈念晚看着这条回复,笑了。她想起她和赵一晨刚认识的时候,两个人因为修图参数的问题吵了一架,吵到最后发现彼此用的是同一款相机,从对手变成了朋友。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以“秦芷晴”的身份,被他在微博上力挺。
她退出微博,打开那个已经卸载了的社交软件的安装包。她的手指悬在“安装”按钮上方,犹豫了很久。她想登录“晚晚星光”的账号,给赵一晨发一条私信,说一声“谢谢”。但她知道她不能。
那个账号一旦登录,就会留下痕迹,就会有人通过技术手段查到IP地址,就会有人把“晚晚星光”和秦芷晴之间的最后那层窗户纸捅破。
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她把手机放下,拿起《暗夜追踪》的剧本。林烨在这段戏里对搭档说了一句话:“有些秘密,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说了,所有人都受伤。不说,只有我一个人扛。”沈念晚在这句话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了一个“我”字。
她把剧本合上,抱在怀里,靠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在这个拥抱里暂时忘记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顾修辰发来一条消息:“在干嘛?”
她回:“晒太阳。”
他发了一张照片——他工作室的窗户,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大光斑。配文:“我也在晒。”
沈念晚看着那张照片,笑了。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晒着同一个太阳。这个画面让她觉得很安心,安心到那些不能说的秘密,暂时也没那么沉重了。
……
风暴没有过去,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在全网黑的热度逐渐降温的第四天,沈念晚接到了苏婉清的电话。这一次,苏婉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沈念晚从未听到过的凝重。
“芷晴,陆志远找到了周明远。”
沈念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呢?”
“周明远手里有一段录音。是秦芷晴——以前的秦芷晴——在被周明远逼迫的情况下说的一些话。内容是诋毁同行的,措辞很难听。周明远当时录了音,是为了以后拿捏秦芷晴。现在他把这段录音卖给了陆志远。”
沈念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那段录音。她在秦芷晴的日记里读到过——那天周明远逼她说一些“评价同行”的话,说“你随便说说,我记一下,以后采访的时候用”。
秦芷晴当时很崩溃,说了一些气话,说某某女星“演技差”“长得丑”“全靠整容”,说某某男星“假清高”“装模作样”。那些话是在极度的压力和不情愿下说出来的,不是她的真心话。但被录下来之后,语境被剥离,断章取义,就会变成“秦芷晴私下辱骂同行”的铁证。
“苏姐,那段录音的内容,你知道吗?”
“知道一些。周明远给陆志远之前,在圈内兜售过,有人听到过。内容是——不太好听。”
沈念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苏姐,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苏婉清沉默了很久。她沉默的时间越长,沈念晚越觉得不妙。苏婉清从来不是一个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做出判断的人。她的沉默说明——这件事,很难办。
“如果他公开这段录音,你不能否认那是你的声音。因为那就是秦芷晴的声音。如果你否认,对方可以做声纹鉴定,到时候你更被动。如果你承认,那些话确实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公众不会管你当时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他们只会看到一个事实——秦芷晴骂同行。”
沈念晚深吸了一口气。“苏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如果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说一句‘我讨厌你’,你说了。别人听到的是‘我讨厌你’,但不知道有人拿刀架着你的脖子。这时候,你应该怎么解释?”
苏婉清沉默了。然后她说:“解释不了。因为没有人会相信那把刀存在。”
“对,”沈念晚说,“解释不了。所以我不解释。”
“你要怎么做?”
“让他公开。他公开了,我再回应。他不出招,我永远被动。他出招了,我才知道他手里到底是什么牌。”
苏婉清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你确定?”
“确定。”
挂了电话,沈念晚坐在沙发上,把腿盘起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她在想秦芷晴——不是她自己,是原主。那个女孩在被周明远逼着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愤怒,是绝望,还是那种“反正我已经这样了,说什么都无所谓”的麻木?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那些话不是秦芷晴想说的。秦芷晴的本性不是那样的。她是一个会在日记里写“我只是想当一个演员”的女孩,是一个会在深夜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但从不抱怨的女孩,是一个被全世界骂了三年但从来没有回骂过一句的女孩。
那段录音里的内容,不是她。是周明远用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说出来的。
沈念晚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她在“自由计划”下面又加了一行:“周明远——录音——威胁——陆志远。”然后她在这一行的后面写了一个字:“等。”
等对方出招。
……
陆志远没有让她等太久。
那个深夜,沈念晚正在看《暗夜追踪》的剧本。林烨在这一集里找到了凶手的藏身之处,但她发现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不够,需要等待支援。
她很急,但她不能急,因为急就会犯错,犯错就会让凶手跑掉,跑掉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所以她等。在车里等了整整一个晚上,眼睛盯着那扇窗户,一刻都不敢闭眼。
手机震了。不是电话,是微博推送。沈念晚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通知:“秦芷晴辱骂同行录音曝光引爆全网”。
她点进去。
那段录音被一个营销号放了出来,长度不到一分钟。她戴上耳机,按下播放。
录音里传出的声音是秦芷晴的——不,是原主的。声音比她现在的声音更细、更怯,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破罐破摔的绝望。内容是她对几个同行的评价,措辞确实很难听——用了“丑”“假”“恶心”这样的字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的歇斯底里。
沈念晚听完之后,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
她笑了。
不是因为她觉得好笑,是因为她终于知道了周明远手里那张牌是什么。那张牌比她预想的更脏,但也没有她预想的那么致命。因为那段录音里的话,只要是正常人听了,都会觉得不太对劲——一个正常人不会用那种语气说话,那种语气听起来像是被人逼着说的,像是在崩溃的边缘被推了一把,然后摔了下去。
但大众不会管这些。他们听到的是“秦芷晴骂同行”,他们不会去想“她为什么骂”“她当时是什么状态”“她是不是被人设计的”。他们只会记住五个字——秦芷晴骂人。
热搜榜在十分钟之内就炸了。“秦芷晴录音”这个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蹿到了第一。评论区里,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果然,装得再好也藏不住本性。”
“之前还说什么‘做真实的自己’,这就是真实的她?恶心。”
“骂得这么难听,人品也太差了吧。”
“心疼被骂的那些演员,莫名其妙被说成这样。”
“秦芷晴滚出娱乐圈。”
沈念晚看着这些评论,翻了几十条,然后退出了微博。
她的手机开始不停地响——苏婉清、林晓晓、甚至很久没联系的赵一晨都发来了消息。她没有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扣在桌上。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京城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城市的灯光把天幕照成了一片橙色的、浑浊的、像被污染了的河流一样的颜色。她看着那片浑浊的天空,想到了秦芷晴——不是原主,是她自己。
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要面对这些。周明远手里有材料,陆志远会利用这些材料,公众会被这些材料煽动。这是她的命运,从她变成秦芷晴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
她不怕。她怕的不是被骂,是那些骂声会把她在《星光挑战》里赢来的好感、《锦瑟年华》里攒下的口碑、金鲈奖上得到认可——全部冲垮。她不怕重新开始,她怕的是没有机会重新开始。
手机又在震了。她拿起来,是苏婉清的电话。她接了。
“听到了。”苏婉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
“听到了。”沈念晚说。
“那段录音,你打算怎么回应?”
“苏姐,那段录音是真的。声音是我的,话也是我说的。但我不是在那种正常的状态下说的。我当时——很崩溃。周明远逼我的。”
苏婉清沉默了两秒。“你有证据吗?”
沈念晚想了想。她有什么证据?日记?日记是秦芷晴写的,但日记不能作为证据,因为日记是她一个人的记录,没有第三方见证。聊天记录?周明远和秦芷晴的聊天记录里确实有一些让人不舒服的内容,但没有直接指向“他逼我录那段话”的铁证。
“没有直接证据,”沈念晚说,“但我觉得,我不需要证据。”
“什么意思?”
“苏姐,你之前说过,公众不会相信那把刀存在。但也许——也许我可以让他们看到那把刀。”
苏婉清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你想做什么?”她问。
沈念晚看着窗外的夜空,心里有了一个计划。不是完美的计划,不是万无一失的计划,但也许是唯一能让她翻盘的计划。
“苏姐,帮我安排一场直播。越快越好。”
“你确定?”
“确定。”
挂了电话,沈念晚站在窗边,把那段录音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段录音是周明远的武器,也是他的破绽。因为那段录音太短了,短到只有不到一分钟。正常的对话不会这么短。
正常的对话会有上下文,有前因后果,有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交流。但这段录音只有一个人的声音,而且每一句话都像是被剪辑过的——不是技术上的剪辑,是内容上的“精选”。周明远录了很久,但他只放出了对他最有利的那几十秒。
那几十秒之外,还有更长的录音。在那更长的录音里,有周明远的声音。在那更长的录音里,有他逼秦芷晴说那些话的全过程。
问题是——那段更长的录音在哪里?在周明远手里?还是已经被他销毁了?
沈念晚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她知道——周明远这个人,喜欢留后手。他是一个会把所有东西都存下来的人,因为他随时准备用这些东西来威胁别人。那段更长的录音,大概率还在他的某个硬盘里。
她拿起手机,给苏婉清发了一条消息:“苏姐,帮我查一个人。周明远的助理。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工作?能不能联系上?”
苏婉清回了一个问号。
沈念晚打了三个字:“找证据。”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浓得像墨。沈念晚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模糊的、透明的、像是随时会消散的。她把右手贴在玻璃上,玻璃冰凉,把她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吸走。
“秦芷晴,”她对着玻璃上的自己说,“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玻璃上的影子没有说话。但沈念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夜色中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