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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白月光的真 ...

  •   “诗语姐说得对,”沈念晚笑了,“不过我这个人的运气一向不错。脸和身材之外,还挺能吃苦的。吃不了苦的人,光有脸和身材也走不远。”

      周诗语的笑容没有变,但她换了一个话题。

      “芷晴,你和修辰最近是不是走得挺近的?”她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沈念晚看着她,不答反问:“诗语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周诗语笑了一下,“就是好奇。修辰这个人,我认识他十几年了,他不太容易和人亲近。你能让他放下防备,挺难得的。”

      沈念晚听着“十几年”这三个字,知道周诗语在做什么——她在划地盘。“我认识他十几年了”——这是时间上的优势,是沈念晚永远无法拥有的过去。

      “是吗?”沈念晚说,“那诗语姐应该很了解他。”

      周诗语正要说什么,门又被推开了。林晓晓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看到周诗语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从“日常模式”切换到了“警戒模式”。

      “周老师,您怎么来了?”林晓晓的语气客气但不热情。

      “来看看芷晴,”周诗语站起来,“聊了几句,我该走了。芷晴,你好好养伤。”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念晚一眼,又看了林晓晓一眼,然后微笑着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晓晓把咖啡放在桌上,冲到床边,表情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侦察兵。

      “你知道她刚才在走廊里跟我说什么吗?”林晓晓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愤怒压不住。

      沈念晚摇了摇头。

      “她说——‘晓晓,你跟着芷晴也不容易,她这人性子倔,有时候不太听劝。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来找我聊。’——她这是在挖墙脚!她想从我嘴里套你的黑料!她以为我是那种会被一根棒棒糖骗走的小学生吗?”

      沈念晚看着林晓晓气得通红的脸,忍不住笑了。她伸出手,拍了拍林晓晓的手背。

      “你怎么说的?”她问。

      “我说——‘谢谢周老师关心,我们芷晴最大的优点就是有主见。她不需要听别人的劝,因为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对的。’”林晓晓说完,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战胜了对手的公鸡。

      沈念晚笑了,笑得很真。

      “晓晓,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林晓晓白了她一眼:“还不是被你逼的。自从跟了你,我的嘴皮子比以前溜了十倍。”

      沈念晚收了笑,看着窗外。周诗语的身影正走过医院的停车场,米白色的大衣在灰黑色的车流中格外显眼。

      “放心吧,”沈念晚说,“她蹦跶不了多久。”

      ……

      沈念晚不是一个喜欢主动攻击的人。但她也不是一个被人欺负了还会笑着说不疼的人。

      周诗语来医院探病的那次“闲聊”,加上之前抢资源的事,加上之前朋友圈的“月亮不属于任何人”,加上那些在媒体面前若有若无的暗示和阴阳——这些事单独拿出来每一件都不算大事,但堆在一起,就成了一座山。一座压在沈念晚心口的、越来越重的山。

      她不想再忍了。

      出院的第二天,她给苏婉清打了一个电话。

      “苏姐,帮我查一个人。”

      “谁?”

      “周诗语。她在国外读书和工作期间的所有公开记录。学位、论文、作品、获奖、任职——能查到的都查。”

      苏婉清沉默了两秒:“你要做什么?”

      “我要知道她有没有做过不该做的事。”

      苏婉清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三天后,苏婉清发来了一份文件。文件不大,只有十几页,但里面有一条信息,让沈念晚的眼睛亮了一下。

      周诗语在伦敦艺术大学读硕士期间,曾因一门课程的结业作品涉嫌抄袭被学校记过处分。处分记录没有公开,但学校的内部档案里有。苏婉清找到了一个当年和周诗语同班的校友,那人保存了当年的所有邮件和通知,其中有一封是学校发给周诗语的正式处分通知。

      沈念晚把那封处分通知的截图看了三遍。不是因为不相信,是在确认——这件事,能不能成为她和周诗语之间博弈的筹码。

      她不想公开这件事。公开了,周诗语的名声就毁了,这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不是毁掉一个人,是让那个人知道——你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手里也有你的。你不动,我不动。你动了,我不保证我会不动。

      她通过苏婉清约了周诗语见面。地点在京城的一家私人会所,私密、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沈念晚到的时候,周诗语已经在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一半——说明她等了有一阵子了。沈念晚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诗语姐,谢谢你抽时间来见我。”沈念晚说。

      周诗语笑了笑:“芷晴,你住院的时候我去看你,今天你又约我出来。咱们这来来回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谈恋爱呢。”

      沈念晚没有接这个玩笑。她把文件袋推到周诗语面前。

      “诗语姐,你先看看这个。”

      周诗语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她打开文件袋的手慢了一拍。她抽出里面的文件,低头看了一眼。那一瞬间,她的笑容僵住了。不是消失,是僵住了,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画面。她的眼睛在那几行字上停了几秒钟,瞳孔微微放大了,然后又缩小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念晚。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念晚从未在周诗语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被人捏住了七寸的、无法挣扎的、不得不面对的窘迫。

      “你从哪里拿到这个的?”周诗语的声音还是温柔的,但温柔下面有一层薄薄的冰。

      “诗语姐,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沈念晚的声音也很温柔,但她的温柔和周诗语的不同。周诗语的温柔是武器,她的温柔是盔甲。

      周诗语把文件放回袋子里,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念晚。她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笑了。这一次的笑和之前的不同,之前的笑是演出来的,这一次的笑是一种“我小看你了”的自嘲。

      “你想怎么样?”周诗语问。

      沈念晚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适可而止。”

      四个字。不重,但很硬。

      “你不招惹我,我不招惹你。你抢我的资源,我当没看到。你在媒体面前阴阳我,我当没听到。你找我的朋友套话,我当没发生。但如果你再越界——”她顿了顿,目光没有从周诗语脸上移开,“这份文件会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周诗语的脸色铁青。不是那种“气得脸红”的铁青,是那种“被人揭了伤疤”的、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的青。

      “你威胁我?”周诗语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不是威胁,”沈念晚说,“是提醒。诗语姐,你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不应该做蠢事。”

      沈念晚站起来,把文件袋留在桌上,转身走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周诗语的声音。

      “你以为你赢了吗?”

      沈念晚没有回头。她站在门口,侧过头,只说了一句:“我没想赢。我只是不想输。”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出会所大门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了出来。

      她不想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但她更不想让问题继续发酵,发酵到她控制不住的那一天。周诗语不是坏人,但她是一个习惯了“我必须赢”的人。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你不能退。你退一步,她进两步。你只能站在你该站的位置上,不动,不退,不让她过去。

      ……

      手臂的石膏拆掉那天,沈念晚觉得自己的右臂轻得不像话。

      不是真的轻了——是习惯了石膏的重量之后,突然卸掉,整个人像是要飘起来。她在医院的康复室里慢慢活动着手腕和手指,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像是怕弄坏一件好不容易修复的古董。

      “恢复得不错,”医生说,“但还要再观察一个月,不能提重物,不能做剧烈运动。你拍戏的话,动作戏最好往后推一推。”

      沈念晚点了点头。她把医生的话记在心里,但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在不影响恢复的前提下,把《暗夜追踪》的拍摄进度赶上来。

      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很好。初春的阳光不像夏天那样毒辣,也不像冬天那样吝啬,它不多不少,刚好够把整个世界照得亮堂堂的。沈念晚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阳光的温度,然后拿出手机,给顾修辰发了一条消息:“石膏拆了。”

      他的回复来得很快:“恭喜。晚上请你吃饭?”

      沈念晚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的餐厅是顾修辰选的。不是私房菜馆了,是一家开在胡同里的小餐馆,做的是家常菜,店面不大,但很温馨。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灯光是暖黄色的,桌布是红白格子的,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枝雏菊,白色的花瓣在暖光里显得很柔软。

      沈念晚到的时候,顾修辰已经在窗边坐着了。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垂在额前,看起来比舞台上年轻了好几岁。窗外的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最后一抹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沈念晚在他对面坐下来。服务员端上来一壶茶,茶香在两个人之间袅袅升起。

      “吃什么?”他问,把菜单推过来。

      “你点吧,我什么都吃。”

      他点了四个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酸菜鱼。都是家常菜,但都是她爱吃的。沈念晚注意到他点的菜里没有海鲜,因为秦芷晴的资料上写着她对海鲜轻微过敏。他记住了。

      菜上来了,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聊《暗夜追踪》的拍摄计划,聊他新专辑的最后一首歌怎么都写不出来,聊林晓晓最近在看的一部电视剧。话题很散,但很舒服,像是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吃了很多年的饭,不需要刻意找话题,沉默的时候也不会尴尬。

      吃完饭,他买了单,两个人走出餐馆。夜风从胡同的那一头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那种泥土解冻的气息。沈念晚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走走吧。”他说。

      “好。”

      两个人沿着胡同慢慢地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的距离比之前窄了很多,窄到手臂轻轻晃动的时候会碰到对方的手臂。每一次碰触都像是一个小小的电击,从手臂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心脏。

      走到沈念晚家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

      “到了。”她说。

      顾修辰也停下来。他站在路灯下面,灯光把他的影子缩成了一个踩在脚底下的黑色块。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种目光她见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看到,心跳还是会加速。

      “一年倒计时,”他说,“从现在开始。”

      沈念晚愣了一下。然后她想起来了——在病房里,她说过“给我两年时间,等我拿到视后,我们就公开”。他当时答应了,但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她坚持了两年。

      但他说的是“一年”。

      “你说过两年的。”她说。

      “我说过,”他从身后拿出一束花——满天星,小小的、白色的花朵,密密地挤在一起,像一片微型的星河。他把花递给她,嘴角挂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笑容,“但一年就够了。”

      沈念晚接过那束满天星,低头看着那些细小的花朵。满天星的花语有很多种,其中一种是“甘愿做配角”。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特意选的,但她觉得这个花语和他们之间的故事很配——她做了五年的配角,现在终于站在了主角的位置上。

      “你哪来的自信?”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路灯的反光,是他自己的光。

      “不是自信,”他说,“是对你有信心。”

      沈念晚低下头,把脸埋进那束满天星里。花朵蹭着她的鼻尖,有一点点痒。她的嘴角弯了起来,弯了很久,弯到腮帮子发酸。

      “一年,”她从花束里抬起头,看着他,眼角弯弯的,“那我得加油了。”

      他伸出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和之前在车里那次一样,轻轻的、稳稳的,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的。

      “进去吧,外面冷。”

      “你先走。”

      “你先上去,我看着你进去。”

      沈念晚没有再和他争。她转身走进了公寓楼,按了电梯按钮。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他还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插在裤兜里,看着她的方向。门关上了,他的身影被金属门板挡住了。

      沈念晚靠在电梯壁上,把那束满天星举到眼前。白色的花朵在电梯的灯光下显得很纯净,像一个还没被写过的故事的开篇。

      电梯到了。她走出去,刷卡进门,把满天星插进花瓶里,然后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楼下的路灯下,他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引擎的声音隔着玻璃听不太清楚,但她知道他在车里。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怎么还没走?”

      他回:“在等你关灯。”

      沈念晚看着那行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整个人的重心都晃了一下。她关了灯,走到窗边,又掀开窗帘的一角。他的车灯灭了,车子缓缓驶出车位,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她回到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黑暗中,她摸到床头柜上那束满天星,花瓣凉凉的,滑滑的,像一小片一小片的丝绸。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一年。一年的时间,你要拿到那个奖。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自己。但他会是你拿到奖之后,最想第一个告诉的人。

      窗外的夜空里,有一颗星星特别亮。她看着那颗星星,想到了“辰光倾晴”超话里的那句话——“辰光倾晴,一眼万年。”

      她笑了一下,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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