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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主动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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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的那几天,沈念晚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能再被动了。不能等着周诗语出招,不能等着媒体的风向变了再反应,不能等着顾修辰一次又一次地来解释。她是秦芷晴,但她也曾是沈念晚——那个在粉圈里摸爬滚打五年、见惯了风浪的站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圈子里,被动就是认输。
所以她决定主动出击。
出击的方式不是发长文,不是接受采访,不是和周诗语隔空喊话。是发一张照片。
那天晚上,沈念晚坐在酒店的书桌前,翻开手机相册,翻到了一张她很久以前拍的照片——横城那家面馆的一碗清汤面。
照片是在一个深夜拍的,面汤的热气模糊了镜头,背景里有一张桌子,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外套,袖子卷到小臂,一只手正在拿筷子。那张脸没有拍进去,只有一只手和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只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常年弹吉他留下薄茧的手——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这是她偷偷拍的。那天晚上,他把卤蛋夹到她碗里之后,她低着头吃面的时候,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悄悄按了一下快门。她没有想过后会用这张照片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想留住那个瞬间。
现在,她知道要做什么了。
她打开微博,选好照片,配了一行文字:“有些温暖,只能在一家小店里找到。”
没有“顾修辰”,没有“横城”,没有“面馆”。没有任何指向性的文字。但照片里那只手、那件深蓝色的外套、那个模糊的轮廓,已经足够让所有想看到的人看到。
点击发送。
微博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有一点抖。但她没有撤回。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横城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灯火点点,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河。
手机开始震了。不是消息提示音,是那种“轰”的一声——很多人同时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手机来不及一个一个地响,就会发出这种集体性的震动。沈念晚没有去看。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灯火,心里很平静。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拿起手机。
评论已经破万了。她随意翻了翻前排的高赞:
“这个手!!!这个手是顾修辰的手!!!我不会认错!!!”
“深蓝色外套!金鲈奖红毯那天顾修辰穿的就是深蓝色!是同一天吗?是那天晚上吗?”
“你们仔细看,那个手腕的角度,拿筷子的姿势——就是顾修辰本人,我截图对比过了,一模一样。”
“所以秦芷晴这是在暗戳戳秀恩爱???这不是官宣什么是官宣???”
“辰光倾晴超话欢迎你!!姐妹快来过年!!!”
“不是,你们冷静一点,也许只是普通朋友一起吃个面呢?”
“普通朋友会发这种照片?普通朋友会配‘有些温暖只能在一家小店里找到’这种文案?你和你普通朋友吃面会想到‘温暖’?”
沈念晚看到这里,嘴角弯了起来。
她不是官宣。她只是不想再藏了。不是全部公开,是不再把自己藏在一层又一层的“得体”“合适”“不引人注意”的面具后面。她想让那些人知道——那个面馆的夜晚,那碗清汤面,那个卤蛋,那只手,那些温暖,是真实的。不是炒作,不是剧本,不是任何人的想象。
“辰光倾晴”超话果然炸了。粉丝们把那张照片放大了一百倍,每一寸都仔细研究。有人画了示意图,标注出手的位置、外套的颜色、面馆的装修风格。
有人翻出了顾修辰之前在采访里说过的一句话——“我喜欢吃面,尤其是清汤面。”有人把这张照片和顾修辰以前发过的一张自拍做了光线对比,得出结论:“是同一天晚上,光线角度完全一致。”
超话的主持人把这张照片设成了超话的头像,配了一行字:“有些温暖,只能在一家小店里找到。”
沈念晚用小号刷着这些帖子,看到粉丝们兴奋得像过年一样的反应,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开心,不是得意,是一种“我终于不用再假装了”的释然。
林晓晓的消息在凌晨挤了进来:“你疯了吗?你发那张照片,不等于告诉全世界你和顾修辰在一起了吗?”
沈念晚回了一条:“我只是发了一张吃面的照片。谁说是和他一起吃的?”
林晓晓:“……你学坏了。”
沈念晚:“是你教我的。你说顾修辰看我的眼神都拉丝了,我得对得起那个眼神。”
林晓晓发来了一长串感叹号。沈念晚没有再看。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中,她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吻过的那个位置。那片皮肤已经不烫了,但她记得那个温度。
……
秦芷晴发完面馆照片的第三天,周诗语的团队放出了一条消息。
周诗语将出演古装剧《风起长安》的女二号。这部剧是大制作,投资过两亿,导演是拍过好几部爆款古装剧的孙国良。制作方在官宣文案里这样写道:“周诗语不仅是一位优秀的设计师,更是一位对表演有着独特理解的艺术工作者。她在《风起长安》中的表现,值得期待。”
消息一出,媒体立刻把这条新闻和秦芷晴联系在了一起。有营销号发了一篇对比帖,标题是《秦芷晴VS周诗语:谁才是真正配得上顾修辰的人?》帖子里把两个人的学历、家世、事业、颜值、和顾修辰的亲密度逐项打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周诗语以微弱优势胜出。
沈念晚看到这篇帖子的时候,没有生气。因为她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投资方名单里,有一个她非常熟悉的名字:远辰资本。
陆志远。
这个名字她在苏婉清那里听说过。陆志远,远辰资本的创始人,资本圈有名的“手段派”。他不是那种老老实实做投资的人,他喜欢操控。操控项目、操控资源、操控人。苏婉清的原话是:“如果你在哪个项目里看到陆志远的名字,你就要小心了——他不是来赚钱的,他是来下棋的。”
现在,陆志远投资了《风起长安》,而《风起长安》的女二号是周诗语。
沈念晚不觉得这是巧合。她给苏婉清发了一条消息:“《风起长安》的投资方里有陆志远。周诗语的女二号,是不是他安排的?”
苏婉清的回复很快就到了:“有可能。陆志远和星辰传媒有合作,周诗语是星辰传媒的人,他帮她拿角色,顺理成章。”
沈念晚:“他为什么帮她?他和她有什么关系?”
苏婉清:“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陆志远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他现在帮周诗语,不代表他是周诗语的朋友。他只是觉得周诗语有用。”
沈念晚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横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了。她的脑子里在拼一张图——陆志远、周诗语、远辰资本、《风起长安》。这些碎片之间有什么联系?她现在还看不出来,但她知道,这张图迟早会完整。
她想起自己在备忘录里写的那四个字——“自由计划”。那时候她以为自由只是摆脱周明远。现在她知道了,自由没那么简单。自由是一张网,你要从网里钻出去,就要先看清楚网的每一根线是怎么交织在一起的。
她打开备忘录,在“自由计划”下面加了一行:“陆志远——远辰资本——周诗语——《风起长安》。”
然后她关掉手机,拿起剧本。下一场戏是沈若棠和竞争对手的谈判,她要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把对方的气势压下去,把主动权夺回来。她在心里过了三遍台词,然后站起来,走出化妆间,走进片场。
……
酒会在京城的一家私人会所举行。
沈念晚本来不想去的。苏婉清说:“这个酒会去的都是业内头部资源方,你现在是金鲈奖最佳女配角,不去不合适。”她只好换上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化了一个低调但精致的妆,跟着苏婉清去了。
会所的装修很考究,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点着沉香,烟雾袅袅的,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手里端着香槟杯,笑声不大,但很有分量。
沈念晚端着苏打水——她不打算喝酒,今晚——在人群里穿行。苏婉清去和一位制片人聊天了,她一个人在角落里站着,观察着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男人大约四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着,露出一截银色的项链。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一边歪,给人一种“我在笑,但我不一定开心”的感觉。
他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但他的目光是清晰的——他正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沈念晚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陆志远。
“秦小姐。”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像是能穿过所有的背景噪音,直接送进她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