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应援》岁岁明美

23、第 23 章 反将一军

　　沈念晚没有去那个所谓的“手工艺人交流活动”。

　　但她也没有直接拒绝。她对那个面生的工作人员说：“我先去趟洗手间，马上就好。”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站在走廊里等她。

　　她走进洗手间，关上门，给苏婉清发了一条消息。不是长消息，只有一行字：“许梦瑶想引我去顾修辰房间。把消息改一下，让她自己去。”

　　苏婉清秒回：“有把握？”

　　沈念晚打了一个字：“有。”

　　她了解许梦瑶这类人。许梦瑶所有的算计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别人会按照她的剧本走。她觉得秦芷晴是个软弱的人，会乖乖跟着工作人员走，会毫无防备地走进那个房间，会成为她精心设计的陷阱里的猎物。但她不知道的是，秦芷晴已经不是原来的秦芷晴了。

　　沈念晚从洗手间出来，对那个工作人员说：“走吧。”

　　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带着她穿过民宿的走廊，拐了两个弯，来到一栋独立的建筑前面。这栋楼是民宿的VIP区域，顾修辰的房间就在这里。

　　“段师傅在里面等您。”工作人员指了指二楼的一个房间，然后匆匆离开了。

　　沈念晚没有上楼。她站在楼下，看了一眼那个房间的窗户。窗帘拉得很严实，看不到里面。但她知道那个房间里没有段师傅——没有手工艺人，没有扎染，没有任何和“文化交流”有关的东西。那个房间是顾修辰的，或者至少是一个被布置成“顾修辰的房间”的陷阱。

　　她转身走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不需要上去。她要做的不是“避免进入陷阱”，而是“让设陷阱的人自己掉进去”。

　　苏婉清的动作比她想象的更快。

　　沈念晚回到自己房间后不到十分钟，许梦瑶就收到了一条消息。消息是通过一个中间人发来的，内容很简单：“顾修辰在VIP区二楼右手边第一间房等你，有话想跟你说。别声张。”

　　许梦瑶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房间里补妆。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粉底均匀，眼线流畅，口红是今年最流行的烂番茄色。她满意地抿了抿嘴唇，站起来，拿起手机，走出了房间。

　　她不知道这条消息是谁发的。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顾修辰在等她。

　　许梦瑶对顾修辰的心思，圈内人多少都知道一些。不是喜欢，是执念。她入行比顾修辰晚两年，刚出道的时候就被公司安排和他炒过CP，那时候她还不红，觉得能和一个顶流绑在一起是天大的好事。

　　后来她慢慢红了，有了自己的粉丝和资源，不需要再靠炒作维持热度了，但她对顾修辰的那种“他是我的”的感觉，从来没有消失过。

　　不是爱。是占有欲。是“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尤其是——不能被秦芷晴得到。

　　她快步穿过走廊，绕开节目组的跟拍摄影师，从侧门进入了VIP区域。二楼右手边第一间房，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既不要太热情，也不要太冷淡，要恰到好处的、有分寸的惊喜——然后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人。

　　不，不是没有人。是根本没有顾修辰。房间里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几瓶矿泉水和一束假花。窗帘拉得很严实，灯光昏黄，整个房间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没有住人的客房。

　　许梦瑶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房间了。她退出来，看了一眼门牌号，确认没有错。又推门进去，还是同样的房间，同样的空无一人。

　　她的第二反应是——自己被耍了。

　　她拿起手机，想给那个发消息的号码打电话，但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她站在那里，手机举在耳边，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的提示音，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是快门的声音。很轻，很脆，像是一根树枝被折断了。从走廊的另一端传过来的。

　　她猛地转过头。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她。她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但她看清了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她站在房间门口的照片，门是开着的，灯光从房间里涌出来，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你是谁？！”许梦瑶的声音尖了起来。

　　那个男人没有回答。他放下手机，转身走进了楼梯间，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的回声里。

　　许梦瑶追了两步，停下了。她的高跟鞋在走廊的地毯上发不出任何声响，像一只被剪掉了爪子的猫，所有的攻击力都变成了无用的挣扎。

　　她站在走廊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设了一个局，把她引到了这个房间门口，然后拍下了她“在顾修辰房间门口徘徊”的照片。如果这些照片被发到网上，标题会怎么写？“许梦瑶深夜私闯顾修辰房间”？“许梦瑶主动送上门”？“许梦瑶倒贴顶流”？

　　这就是她为秦芷晴准备的剧本。现在，剧本里的主角换成了她自己。

　　她攥紧了手机，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疼得她想尖叫，但她不能。因为走廊的那一头，有脚步声在靠近——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被“意外”吸引过来的。

　　许梦瑶迅速调整了表情。愤怒收起来，恐惧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委屈。她对着走过来的工作人员笑了笑，声音轻飘飘的：“哎呀，我好像迷路了。这个区域太大了，走来走去都找不到出口。”

　　工作人员信了。或者至少，他们表现出了相信的样子。

　　许梦瑶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VIP区域。她走的时候，步子很稳，背挺得很直，嘴角挂着一个标准的、无懈可击的微笑。但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烧——不是火，是冰。是那种“你给我等着”的、冷到骨子里的恨意。

　　沈念晚在房间里看到了那些照片。

　　不是她拍的。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是苏婉清安排的人拍的——一个职业摄影师，专门接这种“特殊委托”，拍完之后把照片发给了苏婉清，苏婉清又把照片发给了沈念晚。

　　沈念晚看着手机屏幕上许梦瑶站在房间门口的照片，表情很平静。

　　她没有觉得痛快，没有觉得解气，没有任何复仇成功的快感。她只觉得——累。

　　许梦瑶想毁掉她，所以她用许梦瑶的方式回敬了许梦瑶。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在保护自己。但这个“保护自己”的过程，让她觉得自己的手变脏了。不是真的脏，是那种“我也变成了和她们一样的人”的脏。

　　她关掉手机，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林晓晓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她这副样子，愣了一下：“你怎么了？计划成功了，你应该高兴啊。”

　　沈念晚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声音很轻：“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再需要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了，那该多好。”

　　林晓晓在她床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像一根金色的线。

　　……

　　照片没有公开。

　　不是苏婉清不想公开，是她选择了更聪明的做法。

　　“照片在我们手里，比在网上更有用，”她在电话里对沈念晚说，“许梦瑶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些东西流出去。她不知道我们手里有多少，不知道我们会怎么用，所以她会对我们保持距离，至少在短期内不敢再动你。”

　　沈念晚问：“那万一她再动呢？”

　　苏婉清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就让全世界看看，许梦瑶小姐深夜在顾修辰房间门口‘散步’的照片。”

　　许梦瑶的团队不是吃素的。事发当天下午，许梦瑶的经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洪，叫洪丽华——就给苏婉清打了电话。

　　洪丽华在电话里的态度很微妙。她没有质问，没有发火，甚至没有承认“许梦瑶做了什么事”。她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带着一丝讨好的语气说：“苏姐，梦瑶年纪小，不懂事，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多担待。”

　　苏婉清的回答更微妙：“年纪小？她比我们家芷晴还大两岁呢。不懂事？我看她挺懂事的——懂的事比我们想象的都多。”

　　洪丽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苏姐，您开个条件。”

　　苏婉清说：“没有条件。让她离芷晴远一点。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洪丽华挂了电话。当天晚上，许梦瑶的团队开始疯狂撤热搜——不是“许梦瑶私闯顾修辰房间”的热搜，因为这条热搜根本没有上。他们撤的是另一条热搜：“许梦瑶秦芷晴不和”。

　　这条热搜是在照片事件之前就有的，热度本来不高，但许梦瑶的团队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把所有和“许梦瑶”“秦芷晴”相关的词条都压了下去。

　　网友不是傻子。热搜撤得越干净，越说明有问题。

　　“许梦瑶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把所有和她有关的词条都撤了？”

　　“做贼心虚呗。”

　　“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节目组的录制好像出了点什么状况？有人说看到许梦瑶从VIP区域出来，脸色不太好。”

　　“别瞎猜了，没有实锤的事不要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