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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深夜剧本讨 ...

  •   沈念晚走到沙发区,在离他最远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这个距离让她觉得安全——不远不近,既不会显得刻意疏远,也不会显得太过亲近。

      但她坐下之后才发现,从她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他手里那本书的封面。

      她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书名,然后愣住了。

      那本书叫《演员的自我修养》。

      不是周星驰电影里那本——是真的那本。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写的,表演专业的必读书。沈念晚在做“晚晚星光”的时候,为了能更好地理解顾修辰的表演,逼着自己读过一遍。很厚,很枯燥,但她读完了。

      “你看这本书?”她脱口而出。

      顾修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以为他会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一个演员看《演员的自我修养》,有什么好奇怪的?但他没有。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说:“你看过?”

      沈念晚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读过一遍。”

      顾修辰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表明他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至少不是敷衍。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沈念晚想了想,说:“很厚。很枯燥。但读到后半段的时候,会觉得前面那些枯燥的内容都是值得的。”

      顾修辰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说的话让我意外”的表情变化。

      “很多人读到一半就放弃了,”他说,“你居然读完了。”

      沈念晚想说“因为我想理解你”,但这句话被她死死地咽了回去。她说:“因为我想把戏演好。这本书里有很多东西,不是科班出身的人学不到的。”

      顾修辰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站起来,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不是坐到她旁边——是坐到她对面。距离从“最远”变成了“正常社交距离”。这个变化让她心跳加速,但她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你在周骏组里拍戏,压力大吗?”他问。

      沈念晚点头:“大。周导对演员的要求很高,一场戏有时候要拍十几条。”

      “但你撑下来了。”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撑下来了。”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从《演员的自我修养》聊到周骏的导演风格,从周骏的导演风格聊到各自拍戏时遇到的困难和收获,从困难和收获聊到对表演的理解和追求。

      沈念晚发现,和顾修辰聊天比她想象的要轻松得多。

      他不端架子,不装深沉,不说那些“我在艺术的道路上不断探索”之类的套话。他说人话——真实、直接、有时候甚至有点糙。

      “我最怕拍哭戏,”他说,“不是哭不出来,是哭出来之后收不住。有一次拍完哭戏,我躲在化妆间里哭了半个小时,把助理吓坏了。”

      沈念晚笑了:“那你后来怎么解决的?”

      “后来我跟一个前辈请教,他教我一个方法——拍哭戏之前想一件让自己难过的事,拍完之后立刻想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把情绪当开关,开的时候全情投入,关的时候果断切断。”

      “有用吗?”

      “有用。但也有失灵的时候。”他看着她,“你呢?你用什么方法?”

      沈念晚想了想,没有说“我想秦芷晴的日记”,而是说:“我给自己写人物小传。写得足够细,细到我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人,就不用‘演’了。”

      顾修辰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你和我之前以为的你,不太一样。”

      这句话他之前说过一次,在《长安谣》片场。但这次说的时候,语气不一样。上一次是“观察后的陈述”,这一次是“确认后的感叹”。

      沈念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脚。

      “人总是会变的,”她轻声说,“也可能你之前看到的我,不是真的我。”

      大堂里安静了几秒。远处有工作人员在打哈欠的声音,窗外有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

      顾修辰没有追问。他只是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开,但没有看。他看着书页上的某一行字,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你明天还要录制,”他说,声音低了一些,“早点回去睡吧。”

      沈念晚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楼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坐在那里,书翻开在膝盖上,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没有看她,但她觉得他的余光一直在她这个方向。

      她转回头,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地上了楼。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们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从表演聊到人生,从人生聊到梦想,从梦想聊到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于“我是谁”“我想成为谁”的困惑。

      他说“你和我之前以为的你,不太一样”。

      她说“也可能你之前看到的我,不是真的我”。

      这不是台词。这是真的。

      她拿起手机,打开“辰光倾晴”超话,看到最新的一条帖子是一个粉丝写的:“他们一定有很多话可以聊。因为他们是同类。”

      沈念晚没有点赞,没有评论,没有做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事。但她把那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同类。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她和顾修辰是同类吗?一个是顶流偶像,一个是前糊咖小花,一个是她追了五年的星星,一个是站在他对面努力让自己发光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是同类?

      但她想起刚才在大堂里,他说“我最怕拍哭戏”的时候,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我也是。他说“写人物小传是个好方法”的时候,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懂我。

      同类。

      她把这个词从脑子里赶了出去,关了灯,闭上眼睛。

      脚踝还在疼,但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

      录制的最后一天,节目组安排了一个“自由活动”环节——嘉宾们可以自己选择想去的地方,节目组只负责跟拍,不干涉行程。

      沈念晚本来打算在民宿里休息。她的脚踝还没有完全好,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不适合到处乱跑。但许梦瑶不打算让她这么清闲。

      上午九点,沈念晚正在房间里吃早餐,一个工作人员来敲门。

      “秦老师,许梦瑶老师那边有一个活动想邀请您参加,说是和大理本地的手工艺人交流学习,很有意义。就在古城里,走路只要十分钟。”

      沈念晚看着那个工作人员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个工作人员不是她平时接触的那几个。面生,说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不敢和她对视,嘴角的弧度也不太自然,像是在努力维持一个“友好”的表情,但底层的紧张藏不住。

      “哪个手工艺人?”沈念晚问。

      工作人员顿了一下:“呃……就是做扎染的,很有名的。”

      “叫什么名字?”

      工作人员又顿了一下,这次顿的时间更长。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像是在查什么,然后抬起头说:“姓段,段师傅。”

      沈念晚看着他那两次停顿,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对。

      她在原来的世界里做过五年站姐,见过太多“看起来很正常但其实有问题”的人和事。一个正常的、只是来传话的工作人员,不应该在被问到手工艺人名字的时候低头看手机。除非他根本不记得那个名字——不,除非那个名字是临时编的,他需要在手机里现找。

      “好,我知道了,”沈念晚笑了笑,“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转身走了。

      沈念晚关上门,没有收拾东西。她靠在门板上,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许梦瑶邀请她参加手工艺人交流活动。十分钟路程。一个面生的、说话眼神飘忽的、被问到名字要低头查手机的工作人员。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她不愿意相信但不得不警惕的可能性——这是一个陷阱。

      她拿起手机,给林晓晓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大理古城里有没有一个做扎染的、姓段的、很有名的手工艺人。”

      林晓晓的回复来得很快:“查了。古城里做扎染的有七八家,没有姓段的。最有名的一家老板姓张,叫张翰文。”

      沈念晚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她想起秦芷晴日记里写过的话——“许梦瑶表面上对我很好,但我总觉得她在背后搞小动作。有一次她让我去一个‘导演见面会’,我去了之后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导演,只有一群记者在等我。第二天新闻就出来了,说‘秦芷晴深夜密会导演求资源’。我说是许梦瑶让我去的,没有人信。”

      许梦瑶的手段从来不是明的,是暗的。她不会在镜头前和任何人起冲突,她只会把人引到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地方,然后让事情自己发酵。

      今天这个“扎染手工艺人”,大概率也是同样的套路。

      沈念晚没有犹豫。她给苏婉清发了一条消息,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说:“我怀疑许梦瑶在设局。我不去了。”

      苏婉清的回复更干脆:“别去。我让人查一下那个工作人员是谁。”

      沈念晚把手机放进口袋,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她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古城的街道。她站在那里,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脑子在飞速运转。

      如果她不去,许梦瑶会怎么做?也许会换个借口再叫一次。也许会在节目里说“秦芷晴不配合”。也许——她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去,陷阱已经布好了,她只需要一个“秦芷晴出现在那个房间”的事实就够了。

      那个房间。

      沈念晚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工作人员说的是“手工艺人交流活动”,但地点在哪里?他说在古城里,走路十分钟,但没有说具体位置。如果她真的去了,工作人员会把她带到哪里?是一个真的有手工艺人的作坊,还是某个——

      她的手机震了。苏婉清的消息:“查到了。那个工作人员不是节目组的正式员工,是临时工,昨天才入职。有人通过中间人雇了他,目的不明。”

      沈念晚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她打了一行字:“我觉得许梦瑶想引我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可能和顾修辰有关。”

      苏婉清回了一个字:“对。”

      然后又来了一条:“我让节目组调了监控。那个工作人员今天早上在顾修辰的房间门口站了两分钟。不排除许梦瑶想制造‘秦芷晴私闯顾修辰房间’的假象。”

      沈念晚看着这条消息,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她真的跟着那个工作人员去了,如果那个工作人员把她带到了顾修辰的房间门口,如果她在那个门口被“偷拍”到——第二天全网的头条就是“秦芷晴深夜私闯顾修辰房间”。没有人会关心是谁带她去的,没有人会关心是不是被设计的。所有人只会看到一张照片:秦芷晴站在顾修辰的房间门口。

      那她的所有努力——在《星光挑战》里赢来的好感、在《长安谣》里攒下的口碑、在苏婉清帮助下刚刚有起色的事业——全部都会在一夜之间归零。

      许梦瑶不是要毁掉她的名声。许梦瑶是要毁掉她这个人。

      沈念晚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她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她感到的是一种很冷很冷的、像冰水从头浇到脚的感觉。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更脏。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真诚、足够优秀,那些恶意就会自动远离她。但许梦瑶用这件事告诉她:不会的。你越努力,你越发光,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就越想把你按下去。不是因为你和他们有仇,是因为你亮了,就显得他们暗了。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脚踝开始抗议,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苏婉清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苏姐,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出面。”

      苏婉清回了一个问号。

      沈念晚打了四个字:“将计就计。”

      她不是秦芷晴。秦芷晴会害怕,会退缩,会躲在房间里哭。但她不是秦芷晴。她是沈念晚——在粉圈摸爬滚打五年的站姐,见过比这更脏的手段,也见过比这更聪明的反击。

      许梦瑶想玩,她陪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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