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应援》岁岁明美

21、第 21 章 粉丝冲突

　　沈念晚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一个丸子头，脸上没有妆。她的右脚搁在茶几上，绷带在镜头里看得很清楚。

　　她没有寒暄，没有打招呼，没有说“大家好我是秦芷晴”。她看了一眼弹幕，弹幕密密麻麻地滚过去，大部分是“啊啊啊你开了直播”“姐姐你脚好了吗”“许梦瑶那个采访你看到了吗”。

　　她看到了“许梦瑶”三个字，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许梦瑶在采访里的笑不一样。许梦瑶的笑是精心计算过的，嘴角的弧度、眼角的纹路、牙齿露出来的数量，每一个细节都经过无数次练习。沈念晚的笑是随意的、自然的、带一点点痞气的——就是沈念晚本来的笑。

　　“今天看到梦瑶姐的采访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梦瑶姐说得对，我确实缺乏锻炼。”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更密集地涌了过来。

　　“？？？她在说什么？”

　　“不是，你被讽刺了还帮人家说话？？？”

　　“秦芷晴你是不是傻？？？”

　　沈念晚看着弹幕，笑得更开了。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故意吊观众的胃口。

　　“所以我决定，”她放下水杯，看着镜头，眼睛亮亮的，“以后一定多跟辰哥请教健身经验。”

　　弹幕彻底炸了。

　　“辰哥？？？她叫顾修辰辰哥？？？”

　　“等等等等，她这是在回应许梦瑶吗？？？”

　　“我懂了——许梦瑶说她需要锻炼身体，她说她要跟顾修辰请教健身经验。顾修辰是许梦瑶想靠近但靠近不了的人，秦芷晴这个回应等于在说：你不是说我弱吗？那我就去找你够不着的人帮我变强。”

　　“高，实在是高。”

　　“这不是回应，这是降维打击。”

　　“许梦瑶估计气得脸都绿了吧哈哈哈哈。”

　　沈念晚又看了一会儿弹幕，然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好啦，我要去背剧本了。大家早点睡，晚安。”

　　直播关了。

　　林晓晓从镜头外扑过来，一把抱住她，激动得差点把她从沙发上拽下来：“你太绝了！你看到弹幕了吗？全在夸你！许梦瑶那点小手段，在你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沈念晚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手臂：“松手，脚疼。”

　　林晓晓松了手，但还是兴奋得不行：“你说‘辰哥’的时候那个语气，太自然了！你是不是私下真的叫他辰哥？”

　　沈念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看到自己的名字和“辰哥”两个字并排挂在热搜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不是故意要蹭顾修辰的热度。她只是用了一种最省力的方式，回答了许梦瑶的暗讽——不吵架，不撕逼，不解释。轻飘飘地把球拨到了对方够不到的地方，让对方所有的力气都扑了空。

　　这是她在粉丝圈混了五年学到的经验：不要和黑粉吵架，不要解释，不要自证。你越解释，对方越来劲。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是最有力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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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修辰的粉丝群体——“星辰”——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内部分裂。

　　分裂的导火索不是秦芷晴本人，而是顾修辰背秦芷晴的那个视频。视频本身只是一个事件，但事件发生后，粉丝们对这件事的解读完全不同，而这种解读的分歧，最终演变成了两条路线的斗争。

　　一条路线是“抵制派”。

　　抵制派的核心理由是：不管顾修辰和秦芷晴之间有没有什么，我们都应该保持警惕。秦芷晴以前的那些炒作绯闻的黑历史是实打实的，我们不能因为她在综艺里表现好了、在周骏的戏里演了女二号，就把她的过去一笔勾销。哥哥的事业正在上升期，任何恋情传闻都会影响他的商业价值。我们作为粉丝，有责任帮他挡住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抵制派的口号是：“哥哥独美，勿扰。”

　　另一条路线是“真香派”。

　　真香派的核心理由是：你们不觉得秦芷晴最近变化很大吗？她不再炒CP了，不再发那些暧昧的通稿了，她安安静静地拍戏，认认真真地上综艺，受伤了也不哭不闹。

　　而且你们看顾修辰对她的态度——他对其他女艺人从来都是礼貌但疏离的，但他对秦芷晴不一样。他看她的眼神，他背她时的表情，那种东西演不出来。如果他真的喜欢她，我们为什么要反对？我们喜欢的不就是他这个人吗？他幸福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

　　真香派的口号是：“哥哥开心就好。”

　　两派在超话里吵得不可开交。抵制派说真香派是“披着粉丝皮的CP狗”，真香派说抵制派是“把哥哥当私有财产的妈粉”。管理员删帖删到手软，但帖子还是像野草一样疯长，删不完，封不住。

　　就在这场混战如火如荼的时候，一个全新的超话诞生了——“辰光倾晴”。

　　这个名字不是随便起的。“辰”是顾修辰，“晴”是秦芷晴的晴。“辰光”谐音“晨光”，有“清晨的第一缕光”的意思，美好、温暖、充满希望。“倾晴”谐音“倾情”，有“倾注全部感情”的意思。合在一起，“辰光倾晴”——晨光倾泻，晴空万里。

　　超话的创建者是一个叫“星辰大海里的鱼”的粉丝，她在简介里写了一句话：“我们不吵架，不引战，不攻击任何人。我们只是相信，有些人注定会相遇。”

　　超话建立的第一天，涌入了一万多人。

　　第二天，两万。

　　第三天，三万。

　　三天之内，“辰光倾晴”的粉丝数突破了三万，帖子数量超过了十万。这个速度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包括沈念晚自己。

　　她是用小号混进去的。

　　那个谁都不知道的第三个小号，昵称叫“今天也在潜水”，头像是一张白色的猫。她注册这个号的时候纯粹是为了看宠物博主，没想到现在用在了这种地方。

　　她点进“辰光倾晴”超话的时候，置顶帖是一篇同人文。

　　标题是《片场十日》，写的是顾修辰和秦芷晴在《星辰落》剧组拍摄期间发生的虚构故事。文章不长，三千多字，但写得很有画面感——顾修辰在片场教秦芷晴走位，秦芷晴给他带了自己做的便当，两个人在收工后的横城街头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沈念晚看完那篇同人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想说“这也太假了，我们在片场根本没说过那么多话”。但她在文章里读到这样一段话，忽然沉默了。

　　“顾修辰问她：‘你为什么想当演员？’她想了想，说：‘因为我想让别人看到真实的我。’他说：‘那你现在被看到了吗？’她笑了：‘还没，但快了。’”

　　这段话不是真实发生的。但沈念晚觉得，那个写这篇文章的人，好像比她自己更了解她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又往下翻了几条帖子。有人剪了视频，把顾修辰在《星辰落》里和秦芷晴的对手戏剪辑在一起，配上一首叫《遇见》的歌。有人画了插画，是顾修辰背着秦芷晴走下山的场景，画风很温柔，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还有人写了一首诗，诗的名字叫《如果你是一颗星》，最后两句是：“如果你是千万星辰中的一颗，那我就是那个抬头看天的人——亿万光年里，我只看到了你。”

　　沈念晚看完那首诗，咬住了手帕——这次是真的咬住了手帕角。

　　完了，她在心里想，我好像真的有点嗑我自己了。

　　这个念头比上一次更危险。上一次只是“有点”，这一次是“真的有点”。从“有点”到“真的有点”，只差一个词，但差了一整个心理防线。

　　她退出超话，关掉手机，深呼吸了三次。

　　沈念晚，你是秦芷晴，你是当事人，你不是观众。你不能嗑你自己。你要是嗑上了瘾，你就没办法正常面对顾修辰了。你会开始在意他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靠近。你会开始从“辰光倾晴”超话里找“证据”，然后在现实中验证那些“证据”。你会变成一个——一个在恋爱里患得患失的、不专业的、不理智的女人。

　　你不能变成那样。

　　但那个“真的有点”的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不疼，但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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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录制进行到第三天，所有嘉宾都住在同一家民宿里。

　　大理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白天的游客和商贩都散了，古城里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白，偶尔有一两声犬吠从远处传来，很快又被夜风吹散。

　　沈念晚睡不着。

　　不是失眠——是脚踝疼。医生说她可以吃止痛药，但她不想吃，因为吃了会犯困，明天还有一整天的录制，她不想在镜头前没精打采的。所以她选择忍着，忍到凌晨一点，终于放弃了入睡的念头，穿上拖鞋，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间。

　　民宿的大堂在一楼，二十四小时有值班的工作人员。沈念晚本来想去大堂坐一会儿，喝杯热水，看看手机，等困意来了再回去睡。但她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看到大堂的灯还亮着，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顾修辰。

　　他穿着和白天一样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开衫，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在看。大堂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很多。他翻书页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沈念晚站在楼梯口，犹豫了。

　　回去？还是下去？回去——脚疼，睡不着。下去——要和顾修辰单独相处，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

　　她在楼梯口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下去。

　　不是因为她想和顾修辰单独相处。是因为她的脚太疼了，她需要坐下来。

　　顾修辰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意外，没有惊喜，也没有那种“你怎么来了”的不耐烦。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把目光收回了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