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应援》岁岁明美

19、第 19 章 一个意外

　　镜头后面的他，是她的作品。她构图、对焦、按快门，然后把他变成一张照片，发布出去，让成千上万的人看到。那个他是可以被控制的、被修饰的、被美化到极致的。

　　但现在，他就在她面前，近到她能看清他被风吹起的每一根头发丝。她什么都做不了，不能构图，不能修图，不能控制任何事。她只能看着。

　　这种感觉很奇怪，奇怪到她说不出是好是坏。

　　洱海上的猪槽船环节，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精彩”。

　　许梦瑶和陈子睿被分到同一条船。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划船，动作生疏得很，船桨在水里搅来搅去，船就是不动。许梦瑶急得脸都红了，但她的着急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撅着嘴，皱着眉，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好可怜快来帮我”的撒娇感。

　　陈子睿倒是不急，他划得很认真，虽然效率不高，但态度端正。他一边划一边安慰许梦瑶：“没事没事，慢慢来，我们肯定会划到的。”

　　弹幕里对陈子睿的评价倒是不错，但对许梦瑶就没那么客气了：

　　“许梦瑶能不能别装了？划个船而已，至于吗？”

　　“她那个表情好像在拍偶像剧。”

　　“陈子睿好惨，被分到和许梦瑶一组。”

　　“哥哥骑车好帅，我一个人看了一百遍了。”

　　骑行的队伍在洱海边的一个观景平台停下来休息。沈念晚从SUV里下来，走到路边，看着远处的苍山。山尖上还有一点点积雪，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秦芷晴。”

　　她转过头，顾修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他手里拿着一瓶水，额头上有一层薄汗，运动过后的脸颊微微泛红。

　　“顾老师。”她点了点头。

　　顾修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目光和她一样落在远处的苍山上。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他忽然问。

　　沈念晚愣了一下。她确实瘦了——拍《长安谣》太累了，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加上沈娘这个角色需要一种“吃过苦”的气质，她刻意减了几斤。但她没想到顾修辰会注意到。

　　“嗯，角色需要。”她说。

　　顾修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就那么并排站着，看着远处的山，沉默了好一会儿。

　　沉默不尴尬。这是最让沈念晚意外的地方。和顾修辰站在一起不说话，居然不尴尬。风从洱海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吹得她头发有点乱。她没有去理，因为顾修辰也没有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走吧，该上路了。”顾修辰说，转身走向他的自行车。

　　沈念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不是花痴的笑，是一种“原来你是这样的人”的笑——不刻意、不端着、不把自己当成“顶流”供着。就是一个普通人，骑累了会出汗，渴了会喝水，头发被风吹乱了也不在乎。

　　和她在屏幕里看到的那个顾修辰，不一样。

　　和她在粉丝群里和几千万人一起喜欢的那个顾修辰，也不一样。

　　真实的他，比所有的照片、所有的视频、所有的精修图加起来，都要好看。

　　……

　　第二天的录制内容是“荒野求生”——节目组在大理附近的山里找了一块空地，让嘉宾们体验野外露营、生火做饭、定向越野等一系列“亲近自然”的活动。听起来很美好，实际体验完全是另一回事。

　　山里的太阳比城市里毒得多，晒在皮肤上火辣辣的疼。蚊虫多得像是在拍恐怖片，沈念晚喷了半瓶驱蚊水，胳膊上还是被叮了好几个包。地上坑坑洼洼的，走起来要格外小心。

　　上午的定向越野环节，嘉宾们被分成两组，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找到地图上标注的五个打卡点。沈念晚和陈子睿一组，顾修辰和许梦瑶一组。

　　陈子睿是个很认真的队友，地图看得仔细，路线规划得也合理。但他的问题在于——太认真了。他拿到地图之后研究了整整五分钟，从等高线到比例尺，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沈念晚在旁边等得有点着急。

　　“陈老师，”她忍不住开口，“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边走一边看，时间有限。”

　　陈子睿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我这个人就是太较真了。走！”

　　两个人出发了。

　　沈念晚的方向感很好，在《星光挑战》里就证明过这一点。她和陈子睿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她负责判断大方向，他负责确认具体路线，两个人一个感性一个理性，正好互补。

　　前三个打卡点都很顺利。第四个打卡点在山坡上，需要爬一段不太陡但很长的坡。沈念晚爬在前面，陈子睿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距离拉得不算远。

　　变故发生在下坡的时候。

　　山坡的背面有一段被雨水冲出来的沟壑，表面被落叶盖住了，看起来和普通的山坡没什么区别，但踩上去才知道——下面是空的。

　　沈念晚的右脚踩进了一个被落叶覆盖的坑洞里，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她本能地用手去撑，但斜坡的角度太陡了，撑不住。整个人顺着山坡滑了下去，右脚在滑落的过程中被一块凸起的石头别了一下——她听到自己的脚踝发出一声细微的、但极其清晰的“咔”。

　　疼痛来得比声音还快。

　　她摔倒在山坡底部，右手手掌被碎石划破了几道口子，但那些伤和右脚踝传来的剧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她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但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秦芷晴！”陈子睿从山坡上冲下来，蹲在她旁边，脸上的表情慌得不行，“你怎么样？哪里伤了？”

　　“脚踝。”沈念晚的声音还算平稳，但脸色已经白了。

　　陈子睿低头去看她的右脚，脚踝已经肿了起来，肿得很快，像是一个正在被充气的气球。他的脸色更慌了：“能动吗？”

　　沈念晚试着动了一下脚趾，能动能动就好，骨头应该没断。但脚踝的疼痛让她确定一件事——韧带伤了，至少是中度扭伤，不躺个一两周好不了。

　　“我没事，”她说，“你先去打卡，别耽误时间。”

　　“你在说什么？”陈子睿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你都这样了还打卡？退赛！必须退赛！”

　　沈念晚摇了摇头：“不用退赛，我休息一下就好。你帮我去叫一下工作人员。”

　　陈子睿站起来，正要往山坡上跑，忽然停住了。

　　沈念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顾修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山坡上面。他没有穿节目组发的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脸上没有慌张，但有一种很沉的、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认真。

　　他看了陈子睿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沈念晚肿起来的脚踝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背她。”他说。

　　不是“让我来背她”，不是“要不要我帮忙”，是“我背她”——三个字，笃定得像是一个不需要讨论的决定。

　　陈子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顾修辰已经走到沈念晚面前了。他蹲下来，背对着她，侧过头说了一句：“上来。”

　　沈念晚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大脑短路了整整两秒钟。

　　“顾老师，不用——”

　　“上来。”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比第一次更笃定。

　　沈念晚没有再拒绝。她咬着牙，忍着脚踝的剧痛，双手撑着他的肩膀，趴到了他的背上。他的背很宽，很热，隔着薄薄的T恤，她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线条和体温。

　　顾修辰站起来，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转身往山下的方向走。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很稳，像是怕颠到她。山坡上的碎石在他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偶尔有一两块滑落，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晃动。

　　沈念晚趴在他背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膀，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光影斑驳。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角抿得很紧，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不是等顾修辰背她，是等一个“被看到”的时刻。五年了，她扛着相机追了他几百个行程，拍了他几万张照片，在屏幕前喊了无数次“老公”，但那些都是单向的、没有回应的、一个人的独角戏。

　　现在他背着她，走在下山的路上。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得她眼眶发酸。

　　“疼吗？”他忽然问。

　　沈念晚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个字：“疼。”

　　他没有再说话，但背着她走路的步子，比之前更稳了。

　　山坡上，陈子睿站在原地，看着顾修辰背着秦芷晴的背影越来越远，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是松了口气，是有点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许梦瑶从另一个方向赶过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站在山坡上，看着顾修辰背着秦芷晴消失在树林里，双手在身侧慢慢攥成了拳头。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顾修辰背秦芷晴？？？我是不是看错了？？？”

　　“不是，他怎么出现的？他不是在另一个打卡点吗？怎么忽然就冒出来了？”

　　“他不会是一直在跟着她们那组吧？？？”

　　“你们冷静一点，秦芷晴是真的受伤了，你们没看到她的脚踝肿成什么样了吗？换谁都会帮忙的吧？”

　　“但为什么是顾修辰？陈子睿不就在旁边吗？为什么不让陈子睿背？”

　　“因为陈子睿慌了呀，你们没看到陈子睿那个手足无措的样子吗？顾修辰比他冷静多了。”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顾修辰看秦芷晴的眼神，不是看普通同事的眼神。”

　　“别搞了哥哥独美谢谢，他只是助人为乐。”

　　“助人为乐为什么要亲自背？叫工作人员不行吗？”

　　弹幕里的争论越来越激烈，CP超话和唯粉超话同时爆炸，两边的帖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

　　但这些沈念晚都看不到。

　　她只看到顾修辰的后脑勺，和山脚下越来越近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