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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八封情书与一次落日 ...

  •   有关我想成为牛岛若利的pao友却成为女朋友这件事

      意识极为混乱下产物 算作自我满足的文 ooc致歉

      扭伤脚踝的缘故,我被迫休养并失去出演资格。可怜巴巴地看着同寝的女孩收拾行李准备后日巴黎剧院表演。她在跟男友打电话,我头一次讨厌自己听得懂波兰话。她将行李箱拉满,抚摸我的脸给予我安慰的吻:“你会有下次机会的。”

      你会错过这次机会,只因为有下次机会吗?

      我险些控制不住情绪,坐浴很久险些睡着,听入睡后缓慢呼吸声,公寓楼外隐约响起车声跟夜不归宿的青少年们聚集在街口喝酒吵架。挂在墙上的那顶挂钟像一根弦脆弱地扯住我的理智。

      “公园里花开了。”女孩离开前对我说:“去看看吧。”

      就因为这句话。更重要的是面对人去楼空,那根弦孱弱得随时崩裂。我过分听话,她走后没过半小时就坐车赶到她说的那处公园,坐在一条小路的长椅上。就是此时,我遇见了牛岛若利。

      准确的说,一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他,我深陷悲伤难以自拔。他跑步,轻快地从我眼前消失,直到一次,两次,三次,我终于好奇耐力十足的家伙是谁。于是特地盯着他第四次跑步经过我面前,亚麻绿头发在明媚光线下跃动,一身运动服清爽干净。第五次经过时,我起身小跑着跟上他,再准确点,是我被他远远落在后面。脚踝扭伤我不能运动,他又跑得快,我看他消失在林中尽头。但我料准他会第六次出现在我的面前,预期着他到来时就跟上他。当他跟我擦肩而过时,我迈出的第一步还没落地,他已经停住脚,转身问我:“你在等我?”

      被过早戳穿的心思。我倒没太窘迫,他脸庞薄薄汗液隐约闪光,盯着我等待答复,又说:“没事的话,我继续跑步了。”

      “你也是日本人?”

      东亚长相,我猜他是哪个国家的。

      “嗯。”

      “没想到能在波兰遇到同伴。”我仰头看蔚蓝广阔的天:“已经很久没听到久违的日语了,你来这里多久了。”

      牛岛若利皱皱眉,用日语答复我:“三个月。”

      “真的吗?才三个月,我感觉你刚才说的波兰语已经很好了。”骗人的,生硬别扭得让我怀疑他是不是跟我小学时用日语来标记英语一样记住那些陌生拗口的波兰语。

      “我跑步还没结束。如果只是问这些问题的话,我先走了。”

      这绝对是欲擒故纵吧。我意想不到面前的男人拒绝搭讪只是因为跑步,在一次暧昧不清的对视或者意味不明的接触就能换来露水情缘的现在,他居然一本正经的等待我的回复。

      “听说附近有家饭馆换了新的乐师。一个人很无聊,我请客,你就陪我吃饭。”我摸不准他想法,又补一句:“能在异国他乡遇见是很有缘分的,真的很想念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等我跑完这圈来找你。”

      就这样我坐回长椅边等他回来。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拭脸上的汗液,我们沿着指示牌离开公园前往那家饭馆,街道边卖花的女孩走向我们:“哥哥,给女朋友买枝花吧。”女孩报了几种花束的价格。

      “我们不是情侣。”

      牛岛若利跟她解释,女孩露出抱歉的表情。我头一遭遇到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后悔刚才的搭讪跟接下来的用餐,他转头问我:“你喜欢哪种?”

      满腹牢骚的我突然被问愣住片刻:“玫瑰。”

      牛岛若利认真地挑选出一束粉玫瑰递给我,低身付钱时,小女孩用波兰语跟他说:“约会愉快。”他再次解释,我捧着那束玫瑰花跟他道谢,他说:“没关系,只是送一束花而已。”

      “如果你有女朋友就会给她送花来表达自己的爱意。”用餐时我试着浅显易懂的跟他形容:“你选的这束花我特别喜欢,放在卧室应该很好看。”

      “不建议把花放进卧室里。”牛岛若利视线有片刻移向那束惊艳粉玫瑰,他只喝了一杯葡萄酒,当我第二次给他倒酒时他拒绝了:“如果我有女朋友当然不会给其他人送花,在此之外不会吝啬需要花的时刻。”

      “那我是你送的第一个女人吗?”我特地指了指玫瑰花。

      “不算。”牛岛若利说:“某种意义上也算。”

      我疑惑不解地望着他。饭馆里新来的乐师演奏钢琴曲,听着很熟悉,流畅轻巧像一盆弹珠倒在地上滴滴嗒嗒,我撑着下巴注视着牛岛若利英俊的脸庞,这乖巧正经的男人身上有股野性,我思考他的背景。

      “高中大学的时候送过即将毕业的学姐,还有在宫城的母亲。”

      意味不明的回答呢。不愿让出主动权的狡猾男人,凭着这张脸跟健壮身材倒也多的是人愿意投入这场感情游戏。但我无心感情上的纠缠,盯着他吃饭时,弯曲抬起的胳膊上健硕的肌肉以及健康的肤色,我忍不住吞咽口水:来一场露水情缘远比情情爱爱来得更加方便,不论开始,还是结束。

      最后饭钱还是他付的,在用餐行将结束时,他起身告知我去趟厕所,回来前将这顿晚餐付账。服务员送来发票时冲着我投来羡慕的眼神,我也挺羡慕的,长得帅身材好还出手阔绰的男朋友各方各面都让人很满意。可惜我和他才认识不到半天。

      “天黑了。”走出饭馆我双腿发软,他适时扶住我的胳膊。我手放在眼前看着灯光璀璨的高楼大厦,滑板少年快速飞过,我捧着玫瑰花问他:“去我家吧。”我知道他没喝多少酒,理智得可怕:“想给你看你送我的玫瑰花放在卧室的样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他果断松开我的胳膊。我忍不住想问他是不是同性恋,但还是把没礼貌的话憋回去,在他的注视下静静听他讲:“你想跟我上床。”

      “那你会同意吗?”

      “我们才认识第一天。你会跟刚认识的人说你的家庭状况吗?”

      他严肃地问,我就严肃地回答:“傻子才会这么做。”

      他说:“同理,我也不会跟刚认识的人暴露自己的身体。”

      牛岛若利拒绝我放荡的请求显然在我意料之外。他看着也不像是会跟没有关系的女人□□的那种类型,我没放在心上,拦下出租车时我和他交换联系方式。他站在街道边,背后是商贩移动快餐推车跟无数路人,店铺的LED灯和路灯在人与人交错中晃动,像坠入梦境。牛岛若利目送我离开。

      刚回公寓我就后悔了。

      要是牛岛若利真的同意跟我上床的要求,那现在我跟他就在公寓或者酒店里做得昏天暗地。我的同事们坐在远赴巴黎的飞机上等待这一场万众瞩目的表演,而我却在不知名的房间里做潮湿见不得光的事。我又喝了冰箱里的威士忌,在厕所里呕吐不止,我想到很多人对我的评价:自私得过分。

      我跟牛岛若利交换了名字。

      然后我问他在干嘛,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他一一回复却不会抛给我任何话题。一晚上我就丧失了对他的兴趣,这个人也被我抛之脑后。

      玫瑰花扔在窗台没过几天就枯萎,收拾家里时我顺道扔掉了。

      后来我远在东京的表妹来波兰度过暑假,那时候我的脚踝已经痊愈,心痒难耐地一连跳个几小时,她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去附近体育馆,等我结束了再来接她。我求之不得,给她零花钱后便送她过去。回家路上,她扯扯我的手,问我:“附近最近的邮局在哪里呀。我想给喜欢的一个人寄信。”

      “谈恋爱了?”我摘下耳机低头问她。

      “不是。”表妹脸颊红红,跟我老实交代:“是运动员。初中时候我很喜欢枭谷学院的主将,还去东京看春高比赛,结果被同场比赛另外一队的主将帅到了。”

      年轻真好。我从小到大看过的运动比赛一个手都数的过来。她说想要把写好的粉丝信寄给他,我跟她说:“寄给他了也不一定会给回信。”

      “也没有想那么多。就是想让他知道吧。”

      我不懂这样没有结果的喜欢。她执意要亲自送出这封信,我就带她去附近邮局寄送。表妹待了一礼拜就回到东京,一开始还满怀期待地问我有没有回信,我在舞团里忙得屁股不着地,偶尔几次去查看信箱也是空空如也。

      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家伙真的寄了回信,在三个礼拜后。表妹开心得在电话那头直嚎叫,我给她读了一遍又拍照发给她,她说要写回信,麻烦我代写并再次寄送过去。

      我看着信封里附赠的一套试卷和回信上简短的:谢谢你的喜欢,好好学习。犹豫一会儿跟她说:“我把这套试卷给你寄过去吧。”

      “没想到他会回信呢,以为会石沉大海,毕竟他是看着很高冷。”一副完全没听到我提议的样子。

      “那套试卷也是他对你的心意。你的偶像对你的期待。”

      “那份试卷寄到东京的钱都够你吃一顿饭了。”

      “我倒没那么差钱。”

      她气愤地跟我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我洗好澡出来她把想好的内容发了过来。我找遍公寓都没找到信纸跟信封,寻思着明天下班再说。事出意外,同事聚会结束后她们提议去附近体育场打球,四缺一,不得不跟着他们打了几场羽毛球,坐在长椅边喝水休息,昏夜光线暗淡,我看着人影轮廓跳动,旁边排球场六七个人打球,球体与皮肤剧烈的碰撞声如同野兽撕咬的那股狠劲,清脆诱人的声响吸引我投入目光。

      远隔铁质拦网和茂密树影,以致看不太清。同事坐我旁边,满头大汗喝水,他把羽毛球拍递给我示意替换一轮,我指了指脚踝,他心领神会,坐了几分钟又回到球场。

      排球场那群家伙结束一场,聚着的和散着的人在聊天,我坐的位置距离他们不算太远。有个男人过来要我联系方式,避免麻烦我干脆地给了,他给我备注。看我一身运动服装,问我要不要一起来打排球。我没拒绝,因为既不想去打羽毛球更不想坐这喂蚊子:“真的可以吗?可是我排球打得很不好,一定会嫌弃的。”

      “我打得也不是很好,没关系的。我有几个朋友很会打球,跟着他们没问题的。”他对朋友的能力深感自信,也确实想趁热跟我拉近关系,热情的邀请我。

      我没说谎,初中接触过排球的我现如今早忘的精光。当球砸向我胳膊的时候,差点龇牙咧嘴蹦出眼泪。和我分到一队的除了刚才那个男人还有几个身材强壮的家伙,分散在我周围,准备随时接住对方打过来的球,我像个台柱子无用地摆放在球场。

      一局以25:17结束,显然在我的影响下惨烈输了。我思考该不该找个借口回到长椅去喂蚊子,那个男人握着矿泉水过来:“还不错,至少没输的这么惨烈。”

      “是有职业选手吗?”虽然没打过几场球但球风和打球时状态都明显能感受到稳定和节奏感。

      男人点点头说:“我们这边跟对面有几个家伙是啦。”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了指我的胳膊:“很疼吧,回头带你去洗手间冲冲水。我刚开始跟他们打的时候手臂差点断掉,真不愧是职业选手。”

      打完一场排球后,我同事他们也打完羽毛球准备回去。剧烈运动后我满头大汗,身上也沾了排球场地的尘土,我想去洗手间擦拭一番于是让他们先行离开。男人自告奋勇要陪我一同,其他球友已陆续离开,唯独一个身形健硕魁梧的男人背上包跟在我们后面,男人跟我解释说是邻居。

      缓慢流淌的冷水覆盖令整个手臂舒适凉爽,疼痛缓解。我用纸巾擦拭着湿漉漉的胳膊,男人在对面贩卖机买饮料,我时不时看向跟着我们的邻居,他挺直站在距离我不足两米的地方,同样在注视我。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最先开口的是我:“两个月前我们应该见过。”

      “我还记得你。”牛岛若利站立不动。梧桐底下的路灯投射出模糊光线,我恍惚不清地认出这张脸,他的声音像暴风雨里瞭望塔般稳重:“我们一起吃过饭。”

      我顺着他的话安静点头。脑海转瞬即逝垃圾桶里枯萎的玫瑰花。他的朋友买饮料回来,人手一瓶,我们搭附近地铁回去,他们下一站就到,我还得经过几站。九十点钟远离下班高峰期,我们所在的车厢只有七八个人,对面流浪汉模样的中年男人裹着大衣垂头睡觉,右侧是白领男人靠着看手机,还有在睡觉的。牛岛若利坐着闭目养神,男人就和我聊天。

      “你在附近上班?”

      “不是。只是跟同事聚会结束打会球。”我的胳膊泛红发痒,忍不住用手掌揉着缓解这股不适。男人及时注意我的动作,跟我说:“刚开始打排球确实会这样,我一开始跟这家伙打球以为手臂会被打断。他真的太狠了,跟我认识的拳击俱乐部里的大家伙们一样。”

      “他看着就是力量派。”这是实话。

      “我能听见。”牛岛若利提醒我们。

      男人讪讪耸肩,随即又问我:“你也是日本人?”

      “日本东京。”

      “若利是日本…”男人抬起手努力回忆,牛岛若利说:“宫城县。”

      “想起来了!就是宫城县。”他惯热情活泼,跟我握手说:“我叫沃利,华沙社畜。”最后社畜一次还用的是别扭的日语说的,我被逗笑了。没谈一会他们就到站了。

      我忘记买信封和信纸,特地去隔壁街区购买,额外买了一包万宝路香烟,叼着一根烟裹着信纸走在回去的路上。牛岛若利给我发消息,出乎意料,毕竟他不像是回主动给我发信息的男人。

      “下次还来公园吗?”

      我们舞团先前也常去体育场或者附近公园打球,我偶尔参加。自从两个月前勾搭他未果后再次遇见,指不定下次还能遇见,于是回他:“会。”

      “会继续打球吧。”他打字慢,我盯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好一会儿才收到他的下句话:“你打球各方面太弱了,想要和我们打好球的话练好技术。”

      我没回他信息,他的语气高傲得让人不爽。我把他的事扔一边去写信,查看收信人时来回确认了三遍并且如果不是波兰和日本的时差,我绝对会打电话质问一遍表妹:“你喜欢的就是这家伙啊。”

      屏幕里的牛岛若利跟信封字迹工整的牛岛若利。明天去趟教堂找神父谈谈心吧。我暗暗想着。波兰有日本神庙吗?想去求个签,我这是倒霉还是单纯倒霉。

      我好奇年轻的表妹怎么会把这傲慢的家伙当做偶像,于是把她让我代写内容仔细看了一遍。无非讲述她的生活,学习和父母的矛盾,青春期想要在外闯荡的想法,说起春高比赛上他像个王者似的站在球场,镇定冷静,特别酷。又说特别惊讶他当初离开施怀登.阿德勒来波兰打职业,让一直犹豫不决万一选择失误该怎么办的自己坚定的选了心选高中,结束前她说想看他一直在球场打球。

      典型青少年写给偶像的内容。六年级时我也给当时的偶像明星写过信,在其影响之下试图发奋图强成为他的女朋友,然后不到一个月转头迷上其他的明星。果不其然在寄出这封信并且收到回信的周五,我亲爱的表妹迷上了阿根廷某个球队的队员,在电话那头她跟我说那位队员也是东北宫城县出来的,跟牛岛若利打了六年比赛但没拿到过全国大赛出线权,功夫不负有心人,现如今在世界大放异彩,她问我寄信阿根廷有哪些问题,我盯着那封寄来的回信。

      “那牛岛若利寄来的回信呢?”

      “他讲了什么?”

      我复述一遍:“谢谢你的喜欢。好好学习。”

      “还有其他的吗?”

      “一套英语试卷。”我拆开英语试卷翻了几页:“最新版本,绝对是刚买的。”

      “我好恨。”表妹哭天喊地:“我的偶像是个木头脑袋,难道以为给我试卷就能像吃饭一样全都吸收了吗?”

      “并不。”我说:“所以你还要回信吗?我有时间给你代写的。”

      表妹没再给牛岛若利写信。我看着桌上还剩余的崭新的信封纸,在客厅抽完了上次买的万宝路香烟,我穿过烟雾缭绕,打开信纸写下问候语。

      在此说明我并非一时兴起,在收到这封回信前,我回了牛岛若利那句傲慢令人恼怒的话语,仅仅用一张讽刺十足的黑人无语表情包。显然他并不在意我的嘲讽,慢悠悠打出:“如果想要锻炼身体,每天早上六点,晚上八点老地方等我。”

      我气势嚣张:“看你样子很勇吗?”

      “我训练时间比你多,能给你提升空间。”

      第二天晚上八点我拿着两杯冷饮去公园里蹲守他,当他跑了两圈才终于发现坐在角落里窥着他的我,他走过来,我把一杯高热量冷饮递给他:“辛苦了,牛岛教练。”

      牛岛若利接过但没喝:“你的坏心思能藏好点吗?”

      “被抓住狐狸尾巴一次的我啊,不想在牛岛教练面前藏着了。”我站起来热身,他站在一边盯着我蹲下拉腿,突然问我:“你是跳芭蕾舞的吧。”

      “很聪明呢,牛岛教练。”

      牛岛若利握着两杯冷饮,等待我结束热身:“我不是教练,不要这么称呼我。”

      “你怎么知道的。”

      “电视台有过你们的演出转播。”

      “开玩笑的吗?跳舞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认出我的。总不可能一秒一秒一个个看过去吧。”

      我惊讶地抬头,牛岛若利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我。深感这种事应该也是他做的出来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见面的时候。”

      “那次打球是吗?难怪那次你没怎么说我,毕竟我的体力和柔韧度是很不错的。”

      “不是,远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牛岛若利直视我的震惊:“你的体力跟柔韧度再好也改变不了打球烂的事实。跟我们继续打球就要跟上节奏,事实上跟你打球挺快乐的。”

      “看来我打球挺好的。”我沾沾自喜。

      “不,只是打球快乐,无关技巧。”

      这种话其他男人也跟我说过。跟你合作很快乐,跟你相处很轻松诸如此类的拉近彼此关系的话。并不受用。见惯波澜壮阔的大海却在见识清平如镜的湖面漾起涟漪时会感到新奇。出于这种心理,我洋洋得意能被职业运动员牛岛若利形容为和你打球很快乐,以至跟他连跑五公里都没怨言,结束后我们在角落里做拉伸,他跟我讲了运动时需要注意的,讲打球时基础知识,虽然他说的理所当然,但我压根没听大懂。

      我写信给他,在临近结尾时左思右想重重写下“请不要再寄试卷,已经够我学习一阵子了。”折好放进信封里,等着明天上班经过投进邮箱。

      沃利发消息问我晚上打不打球。我下班挺晚,一整天都在练舞很累,所以拒绝了他的请求。沃利提醒我好好休息,接着又给我消息说牛岛若利是个好人。我一头雾水,回家收拾好入睡前,牛岛若利打来电话。黑夜里他低沉磁性的声音蔓延在房间里。

      “晚上好。”

      “晚上好。”

      “最近很累吗?”

      “有点。”我翻身捶捶酸痛的后背,皮肤和被子发出窸窣声响:“今天没精力来打球。”

      “没关系。”牛岛若利说:“明天华沙歌剧院有演出。我买了两张票,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

      我坐起身。突然而至的邀请如同窗外偶然的车鸣,困意瞬间消失。“你要邀请我?”

      “这几天我在认真思考。在此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闭眼会看到你,做梦有关你,我试着分析我喜欢你的各项原因但抛开全部我还是想你。”牛岛若利的声音比平时更为严肃,也更为诱人。“我确定对你的喜欢,所以想和你约会。说了很突兀的话,如果让你感到不适很抱歉。”

      “这很突然。”我握着手机,冰冷贴着温暖却没让理智清醒片刻,他像醇厚酒精让我晕眩:“我还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变动。如果明天我去不了你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一个人去。”

      我接受了他的邀请。华沙歌剧院演出很精彩,我和他看完整场,没入睡没开小差,走出歌剧院他请我吃饭,一家餐厅,他不喝酒,我浅浅喝了杯,出门时在街道我抽了根烟。没烟瘾,纯粹内心太烦试图用尼古丁给予片刻清醒。

      那天牛岛若利向我表白了,没有任何隐藏。我想到几个月前稀里糊涂想跟他做|爱|的想法,在时间和他的相处下消磨殆尽,但我没有拒绝跟他恋爱。黄昏绚烂多彩,重重压向华沙街道,压迫着高楼大厦。我和牛岛若利就站在这水泥林立的城市里,他低下头亲吻我的额头,牵手。这些远在我高中时就经历过,初恋,前任,很多次被亲吻,被牵手,习以为常。

      牛岛若利寄来的回信在第二个礼拜到来,很薄,我确信他没再送整套试卷。一张纸写着相同的话,我把信放一边,约会时故意想到似的问他粉丝信这事。

      “所以他们写的信你都会一一看完了?”不足为怪,毕竟眼前是个看芭蕾表演都不肯错过每个演员表现的男人。

      我公寓有合租的室友并不方便我跟他约会,所以我时常来他公寓里。他会做菜,最擅长的是牛肉烩饭,原因是他喜欢吃。我吃着他刚做好的饭菜,美味可口,试探性问他:“那你会给他们回信吗?”

      “看情况。基本上都会回,一些没用的信件就不会。”

      “若利会告诉他们什么呢?”我问他:“是不是像一些明星那样统一回复啊。”

      “他们写什么就回复什么。”

      “说得我也想给若利写信了。”

      “我就在这里。”牛岛若利看着我:“我随时都能听。不过我知道写信和当面说会不一样。”他告知我地址,又说:“我同样会认真读完的。 ”

      他让我重拾写信给他的想法。但我迟迟不肯落笔。我和他恋爱但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体隔着玻璃遥遥相望般,我是芭蕾舞者,他是排球运动员,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因为突然的情愫在一起。

      他试着让我进入他的世界,他打职业比赛时邀请我,特别的位置,向别人昭示我是他女朋友这件事实。在只有我和他的更衣室里,他压着我热烈亲吻。我没说错,他像只野兽,不曾向你攻击并非是被驯服而是他的地盘未被涉足。牛岛若利的手臂肌肉结实有力,热热的,湿湿的,我喜欢被他搂着,那股强烈的占有欲足够危险,不容他人的掠夺和我的逃避。

      “别咬脖子。”我制止他在我脖颈间吸吮留下痕迹的举动:“会被看见的。”

      他趴在我的肩膀处,这个高个子家伙不得不努力俯下身才能趴着我的肩膀。我揽着他的肩膀,突然跟他说:“其实你才是那个坏心眼的家伙。”

      “我不明白。”牛岛若利放下胳膊,摸索着我的手掌,十指紧扣:“在我身边。别去多想其他的,你大可以相信我。”

      “但我不想相信你。”某次我们做|爱结束,牛岛若利洗澡回来,我坐在床头抽烟,他不允许我在卧室里抽烟,就像初次见面不允许卧室放玫瑰那样。他掐灭了我手头的烟,准备搂着我入睡。他很少跟我谈排球的事,也很少谈他的过去,除非我主动问起。我跟他说:“准确的说是我不想信任何人。能跟我讲讲你的过去吗?若利。”

      他问我想知道他的哪部分过去。

      我想了想:“最印象深刻的那部分。”

      他跟我说起小时候爸爸教他打球。从初中饭现在都还记这的一位对手,他非常欣赏那家伙。现在他在阿根廷打球。牛岛若利说起高三那年预选赛上那支队伍,坐车回去的路上他不断回想和回味着,失败再这一刻尤为真实,真实得不切实际…他讲的远比之前讲的多得多,我该说些什么呢?应该安慰他,还是安静听着。

      我给牛岛若利写信,仍旧是表妹的名义。询问他能否教教自己有关排球的知识,但在现实中我甚至和牛岛若利很久没打过排球。成年人哪里来那么多时间情情爱爱,我忙着下场演出,他忙着下场比赛,好像爱情这玩意儿没一点能挤进来的空隙。

      倒也不差。

      我本来就不喜欢聒噪,他给我个人空间,我同样给予。我记得他的过去,仅此而已。我想到他们对我的评价,可怜牛岛若利遇到这样一个女朋友,遇到的是没有分享欲和热情的我。

      我应该和他分手。

      在我们恋爱的第三个月,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极为强烈。此时我脚踝健康,能踮起脚,跳出完美的弧度,我能在高光舞台和一众舞者进行分享掌声与鲜花。在伦敦,远隔华沙,无法拥抱的距离。他打职业赛,没多少时间跟我联系,我和他有一两天甚至算是断联,他跟我报备行程,我困得倒头大睡又起来准备演出。

      我想过以写信都方式向他宣布彼此感情的终结。

      我想告诉他大可以不用告知他的行程。

      有的是人主动报备行程却又在背地里做不为人知的事。但我相信他。我相信牛岛若利。我该怎么和他说?说我以前被伤害,被欺骗,被背叛所以不想再在这段感情里投入最后又一无所有。

      我试着给他发消息,那些有关我的想法,但最后还是告诉他等见面再好好谈谈。牛岛若利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出现,我决定回华沙后再说。航班抵达后我先回公寓,邮箱里只有几封信,我上楼时看到两封牛岛若利寄来的信,一封是寄给表妹的,一封则是给我的,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我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拆开,他写了很多,满满两张。

      分手的想法像泡沫瞬间化为虚无。

      但我仍不知该如何和他开口。

      傍晚时分他给我打电话。提及那封信。

      “因为你迟迟没有给我寄信,所以就由我先开始吧。”

      “我喜欢。”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嗯…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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