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我喝瓶北冰洋》楹袖

15、第15章 世人以为那

　　“过年不回来怎么行？”

　　刘秀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刺耳的很，“你外公外婆都在等，爷爷奶奶还要等，你弟弟也在等，家里这么多人，你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她急得跳脚，“你小姨工厂忙，你培训班也忙？你那什么老板，你跟他说过年回家他不放人吗？”

　　张颜支吾两句。

　　离过年日子越加近了，总是要被问起回家日子的，她不接电话不行，接了电话这应付起来也是不行。

　　她都能想到刘秀芳在电话那头气到张牙舞爪的样子，“不回来不行！再怎么说过年必须回来！不是你想放外面耍就行！”

　　刘秀芳这一次硬气的不行，“不然我过来接你，亲自给你老板说！”

　　“真走不开啊。”

　　张颜语气有些无奈，“过了年我回来行不行嘛，反正以前每次过年，我都是那个帮忙煮饭收拾的，你们打麻将玩，我就在边上玩手机。到头来还不是一样。”

　　她多嘴道，“过年有加班费，我多挣点钱，不也好交学费嘛，不然过年怎么给你们发红包？”

　　这下刘秀芳不吭声了。

　　在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随即道，“不是钱不钱的事，过年你就该回来么。”

　　张颜觉得怎么都说不通，但她明显听出母亲态度软下来了，赶紧哄道，“到时多给你包红包，你把腊肉香肠给我留着就行了。”

　　电话就这么匆匆挂了。

　　周彤打完游戏抬头看她，“不然你回去吧。”

　　她知道张颜想的什么。

　　平常过年她一个人，冷冷清清凄凄。

　　没人在乎过。

　　她也没想过要过年的时候回家。

　　一回家就是一阵腥风血雨，今年大哥家生了孩子，她注定要被拿来当话柄。

　　她还打算这两天回家一趟。

　　张颜撇嘴，“票都买好了，不是说好了，一起出去玩。”

　　周彤看了她一眼，随后想了想，“不然你先陪我回趟家？”

　　她自己想着都乐了，“见见家长，我不在乎这个，但总得让你名正言顺吧？”

　　有点丑媳妇见公婆的意思，张颜立马紧张了，“这不好吧。”

　　即使想象过那种场景，她也没想过会那么快，张颜咽了下口水，“你爸妈打人厉害么？”

　　周彤笑的歪倒在椅子上，张颜这才反应过来她是骗人的，一拳捶过去，周彤笑得更厉害了。

　　笑着笑着张颜问，“你要回家吗？”

　　周彤笑容慢慢下来。

　　张颜看她，掖着她脖子下的围巾，“回去干嘛呀？”

　　周彤觉得张颜一点都不笨。

　　她看着年纪小，但做事儿挺有主意，心思也敏感，这会儿看着像是随意的问话，但眼里的关切和警惕却像个大人。

　　周彤“唔”了声，随意掩饰过去，“爷爷生病，回去看他一下。”

　　其他的事她不好提。

　　也不知道该怎么提了。

　　到临行这天，周彤收拾东西回去，思来想去放心不下张颜一个人。

　　但总共就两天时间，她打算回去看了爷爷给了钱就走，衣服都没收拾，就在包里放了充电器和卡包，张颜叮嘱她看好东西别被偷了，周彤想就一个包，她放在胸前看谁不长眼敢动。

　　“最迟5号回来，我叫燕子下班过来陪你，晚上有人敲门要东西你别理，我给小弟说了，有人晚上敲门他过来看。”

　　周彤就怕哪里有纰漏，“有人找你麻烦，喊一声对面的王哥，修车铺的几个兄弟也都会过来，这几天不要动锅碗，在对面买饭吃。”

　　她又盘算了一下，“有人找你算账结货款，你让他们等我回来再说，烟草我回来了才会订，有人买一整条的中华不要卖。”

　　这些都是张颜知道的，她在这里待了三个月，小卖部怎么运营的她一清二楚。

　　“我知道的。”

　　张颜舍不得她，知道她回去是办事，是看望病人，但还是舍不得。

　　“你别担心我，我每天就回回消息复习一下课本，不耽误事的。”

　　反正也是每天在电脑跟前干活儿。

　　她干到这个月十号就不做了。

　　专心过年。

　　她卡里有四万块钱，即使出去玩一趟，也不会全都花完。

　　她打算过了年，考完试再接活儿做，到时候直接干到开学。五个月的时间，她两年学费生活费怎么说都够了。

　　周彤心心念念，看了她一眼，心情颇为复杂走了。

　　张颜留在小卖部，吭哧吭哧开电脑打字回复顾客消息。

　　这是她们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分开。

　　谈了这么久恋爱，张颜在这小卖部住了快三个月，周围人对于她的身份心知肚明，背地里怎么看她和周彤的都有。

　　她曾听到有人议论，说她是不知道男人滋味儿，才选了周彤。

　　周彤再好看再帅气，也没那个东西。

　　他们说，她不过是玩玩，尝个新鲜，男人一勾她就能跟着跑。

　　张颜觉得那些人是真无聊。

　　在他们眼里，爱情好像就是一个俗不可耐的东西，两人一碰就燃，非得俗的像小电影那样才叫正常。

　　她觉得脏。

　　至少在她眼里，爱一个人不是那样的。

　　“又是你在守着呢？”

　　夜幕降临，正是来生意的时候，一道熟悉声音响起。

　　张颜抬头，瞧见了黄健伟，后边跟着李运鑫，她一时有些恍惚，黄健伟穿着一身长黑袄，脑袋上戴着个灰毛线帽，见她不说话，呲牙咧嘴笑，“咋？不认识我了？”

　　张颜反应过来，“黄哥，你咋来了？”

　　黄健伟笑呵呵的，“小李下午叫我来打牌，我就见你在这守着了，一直没来给你打过招呼，咋样，现在当起老板娘了，是比在那小地方上班舒服啊。”

　　李运鑫也是笑，“来两包中华。”

　　张颜应声去拿烟。

　　黄健伟笑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啊，还长了点肉，看来这儿伙食不错。”

　　张颜把烟取了，依旧挂着笑，“九十。”

　　李运鑫甩了张一百的过来，“不用找了。”

　　语气和表情都有些耐人寻味。

　　张颜拉开抽屉找钱，“可别，该怎么还是怎么，小本生意，诚信经营，十块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平时说话也不带刺，被惹急了才不管东南西北，李运鑫撕开烟盒笑，“我说你这女娃，就是过不来好日子，偏要捡剩骨头啃，自己喜欢犯贱，贱的没边了。”

　　张颜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黄健伟拉了下李运鑫，黑着脸，“过分了小李，闹闹也就行了，骂人做什么？”

　　李运鑫也许是喝了点酒，说话也没个章法，指着张颜鼻子骂，“搞清楚，当初是你小姨求着我家里人相亲，你高傲的很，我们没看不起你外地人，乡下来的，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现在找个蕾丝混，老子都嫌你脏！”

　　“马勒戈壁的！”

　　燕子暴躁骂声在柜台后响起，她不知何时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土豆牛肉盖浇饭。听到李运鑫这么骂，她一碟子盖浇饭砸过去，直接呼在李运鑫脑袋上。

　　“你个满嘴喷粪水的煞笔！你娘老子被骑惯了生了你这么个没钩子没眼子的晦气玩意儿！”

　　张颜大叫不好，跑去拉着燕子，李运鑫被那一碟子呼傻眼了，挥着拳头就要打，张颜惊呼出声，对面饭馆老王，网吧小弟过来帮忙。

　　拉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拉开。

　　李运鑫眼镜被打下来，脑袋和脸上是一层盖浇，黄健伟不停唉声叹气，张颜捏着手机，棉袄上的帽子不知被谁扯烂下来，头发也全散了。

　　“我报警了。”

　　她牙齿打着颤，把受伤的燕子扶起来，捡起地上被揪掉的一撮头发。

　　那是燕子的。

　　她指着李运鑫，咬牙切齿，“你就是个畜生！”

　　李运鑫这才像是酒醒，终于回过神来，黄健伟当和事佬，“小张你过了啊，就是闹了点矛盾，至于报警吗？小李喝多了，喝多了说胡话而已！”

　　张颜带着恨瞪过去，黄健伟被她这样儿怵到，想到还是他挑事拉着李运鑫来买烟，又在路上激他的，有些心虚，“你们还要在这做生意，不好搞得太僵，现在算了就算了，人家小李家里也是要来算账的。”

　　他这话已经是带着威胁，“你也不好这么不懂事吧！”

　　警车已经赶到，几个警察下来。

　　“算了算了。”

　　“就是嘛，大家都算了。”

　　周围人一堆人劝和。

　　张颜咬着牙，对上李运鑫仇恨的目光，李运鑫被激了，甩开黄健伟的胳膊，“让她报警！她一个变态都不怕我们怕啥？！她没脸没皮！当初就是在骗我们！骗婚！”

　　他一张嘴越说越离谱。

　　黄健伟捂着他的嘴也阻止不了。

　　这些日子李运鑫相亲了不少对象，但没一个满意的。

　　论起条件，也有比张颜好的，可是没有一个有张颜漂亮的。

　　但是不甘有什么用？

　　李运鑫死活没想明白，他哪里输给一个女人。

　　四周人看笑话看热闹，也有人想看张颜怎么反应的。

　　张颜失声咆哮，“我骗你啥了？！我去吃饭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去相亲的！”

　　她散着头发，衣服上的帽子也悬吊着。

　　像是个疯子。

　　没有形象。

　　她吼道，“喜欢女人有错吗！？我他妈就是跟一个女人在谈恋爱！我有什么错！我就是喜欢女人我怎么了！？”

　　她嗓音哑着，胸口迸发出熊熊烈火，要爆炸，要炸出一个四分五裂，不知明数，“我活该要去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