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我喝瓶北冰洋》楹袖

14、第14章 悄然改变的

　　也不知道刘清芳做了多少工作。

　　刘秀芳终于接受了女儿要继续读书的事实。

　　不过她也给张颜声明了，张颜要读书，她不会出一分钱。

　　张颜本就没指望过他们。

　　张冲放寒假，张颜不让他过来，又给刘秀芳说了一通，自己来已经是给小姨添麻烦，现在张冲又想来添麻烦，算怎么回事？

　　刘秀芳终于不再纠缠，张颜打了两千块钱过去，算平安无事两个月，这两个月是张颜十九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周彤的摩托车后座可以载着她去买菜逛街，也可以去武侯祠和锦里街。

　　两个多月的时间，两人逛遍了周边大小景点。

　　就用周彤那摩托车。

　　张颜有种，周彤的摩托车，可以去到天涯海角的感觉。

　　十九岁以前，张颜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学校。

　　她和舍友，会在光棍节偷偷在宿舍喝酒，圣诞节互送苹果和巧克力，放假的时候，学校外面有一大片的人工湖公园。

　　她们几个人手挽手在湖边散步。

　　孙苗苗那个时候的理想就是当一个老师。

　　张颜当时也有理想。

　　但她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要过父母安排好的那种人生。她不要按部就班，不要任人宰割。

　　可是一毕业才知道。

　　她也只是普通人。

　　不管走再远，也不过是在这一小圈子打转。

　　所以她要读书。

　　她想去见见更大的世界。

　　哪怕那世界，并不绚丽多姿。

　　快到圣诞节，刘清芳之前租的房子也快到期，张颜很少回去，东西也少，把水电气全都交接完，她也正式搬到了周彤这里。

　　周彤小卖部后面还有一间房，放着周彤的衣物杂物。

　　张颜在那里找到过几本书，发现周彤喜欢看历史，那几本书都快叫周彤翻烂了。她把那间房收拾归纳出来，将自己的小行李箱摆进去。

　　这才短短几个月。

　　她的东西一个行李箱就装不下了。

　　张颜有些唏嘘。

　　感觉什么都变了。

　　又感觉什么都没变。

　　燕子平安夜过来送苹果，每个苹果包上精美的玻璃纸，系上了蝴蝶结，提溜了一袋子，这种仪式感还是张颜读书时经历过。

　　她收了苹果，回了两板巧克力。燕子乐开花，说街上新开的一家简阳羊肉汤，每晚都爆满。

　　这大冷天的，她订了两桌，晚上叫张颜和周彤一起去，就当给她过生日。

　　张颜愣了一下，“你生日不是已经过过了吗？”

　　燕子甩着自己的烟花烫，“那是农历生日，这是阳历生日，那能一样吗？”

　　张颜：“……那你这生日差的还挺远的啊。”

　　燕子笑着说她不懂，打趣两句走了，张颜等她走了就翻抽屉，正好周彤送完货回来，开了一瓶北冰洋就要喝，张颜抬头一瞧，拍开她开瓶的手。

　　“我给你熬了红糖姜汤，你去喝点。”

　　她扣押下了周彤那瓶北冰洋。

　　周彤一脸嫌弃，“不喜欢姜。”

　　张颜瞪她，周彤见不得她虎着脸，“好好好，马上去喝。”

　　张颜笑着继续翻抽屉，周彤捧着一碗姜汤回来，“你翻什么呢？”

　　张颜翻着抽屉没找见，听见这话也没抬头，“找你身份证，我想买去大理的车票，咱们今年过年去大理过。”

　　她说出来是漫不经心，但听在周彤耳里却不相同。周彤愣了一下，一屁股坐下来，“你不回家？”

　　过年不回家，家里爹妈不说？

　　张颜才不管，“小姨在福城不回来，我就给我爸妈说，我过年陪我小姨，反正每年家里都没什么年味儿，不就是吃点香肠腊肉什么的。”

　　她翻半天没翻着，抬头看她，“身份证去哪了？我记得是放在这的。去玩一周，玩了就回来，我在网上看了，还有洱海，那蓝天白云可好看了。”

　　她笑容甜腻的像糖，“过完年刚好我就冲刺考试，不然我三月份去考完试，那个时候你又忙，这个小卖部守着又没时间。大过年的，也可以休息一下吧？”

　　周彤这段时间头发长了些。

　　她没去理，她抓了抓头发，一口把姜汤闷了，再抬头看张颜，仿佛浑身注满了力气。

　　“行，休息一下。”

　　她摸了摸张颜脑袋，见张颜乐得眉眼弯弯，心思禁不住沉了下来。

　　手机里她妈刚发不久的长篇大论，她罪过不计其数，中心思想就一条：要钱。

　　“你爷爷的胃要做手术，搞不好一整个胃都得切了，你不孝，没法回来照顾就算了，但在外面晃那么久，总不能一点钱都拿不出来吧。我和你妈找亲戚借了一些，大概还差二十万，你哥今年添了娃，手头上困难，我也不好意思找他，你看怎么办？”

　　说来说去是为了钱。

　　“周彤！你好了没有？”

　　张颜在外面喊，“燕子打电话催呢，说座位都占好了。”

　　周彤想起今晚是要去吃羊汤的。

　　“来了。”

　　她站起来，满打满算，她存款有二十万，全拿出去，那就是一点家底不剩下了。前年奶奶心脏做搭桥，去年哥哥结婚买房装修，她作为家里人，该付出的是一点没少。

　　摆在几家麻将馆的机器，一个月能分一万左右的利润。

　　毕竟看场子的不是她，过年生意能好一些，但得防着被查。

　　小卖部一个月能挣三万，但不是纯利，得铺货进货。

　　二十万能给出去。

　　但她又不甘心。

　　张颜九月入学，她总不能连学费都不给张颜留。

　　她还想在张颜学校附近买一套公寓，到时候将小卖部转出去，她去陪着。

　　张颜依赖性强，事事需要人拿主意，再加上现在年纪小，她觉得张颜离不开她。

　　周彤收拾了账本出去，出去之前给老妈回复了微信。

　　周彤：“我回来看看爷爷，再缴手术费。”

　　“叫你半天了，你也不出来。”

　　张颜把围巾拿出来，她上个月织好的小熊围巾，她的是粉色，周彤的是白色，图样是一样。

　　周彤乖乖伸着脖子戴围巾，冲她笑，“算账慢一步，没听见。”

　　张颜瞪她一眼，捏了捏她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冷，你算账在外面算不行啊？里面又没有小火炉，你一个人跟鬼似的，躲在里面黑黢黢干嘛呢。”

　　周彤一把箍住她脖子，疼得张颜哎呀哎哟。周彤笑，“躲在里面偷人，专等着偷你，知道不？”

　　张颜被逗笑，张嘴就咬她手，周彤捏她脸，“你属狗呢？以后叫你颜狗得了，那么爱咬人。”

　　张颜睨她一眼，“那你是不是得叫彤狗？”

　　她自己都觉得怪好笑，笑得前俯后仰的，“彤狗比颜狗听着好听。”

　　周彤追上去拧她耳朵，张颜爬上她摩托车后座，拍着座椅，“快点快点，我肚子饿了，等会燕子又要打电话来了。”

　　周彤拿起粉色头盔，叩在她脑袋上。

　　她自己也戴上，隔着头盔和张颜碰了一下脑袋。

　　张颜疼得呲牙。

　　周彤笑，笑得没心没肺，“小孩儿么，就是只知道吃。”

　　张颜顺手掐她一把，没用劲儿，周彤就怕痒，被掐痒了躲，躲了两下，骑着摩托车风风火火出去了。

　　“吃羊汤咯！”

　　张颜拽着她衣服，脑袋在她身上蹭啊蹭，“周彤，你身上真暖和。”

　　周彤笑了笑，没说话，脚下踩着油门，只觉得这一刻是真的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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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颜早起开店，啃着两个包子坐在柜台后，周彤去进货了，估计得下午了才能回来。她打算等会儿把货架腾出来，货回来了得标价上架。

　　一些小面包和小零食卖得最快。

　　她等会儿还得去把瓶瓶罐罐给擦了。

　　冬天小罐饮料卖的慢，但大瓶装的唯怡可乐雪碧橙汁却是紧俏品。

　　元旦节卖的挺好，估摸着过年前又是一阵热火，只是张颜票已经买好了，腊月二十七从北站坐车去云南，在昆城转车，先把大理玩一转，再去丽江玩一转。

　　等以后时间多了再去西双版纳。

　　那边气候跟泰国似的，她有同学去过。

　　这年头流行什么“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大冰的小屋很火，张颜去年还跟风买了本《乖，摸摸头》孙苗苗是大冰的忠实粉丝。

　　张颜看完书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就是向往那一种书中描绘的浪漫。

　　一群人在一家小屋弹唱，像是一个圣地。

　　大家都在那里膜拜自己的梦想。

　　张颜其实也不明确自己的梦想到底是什么。

　　她从小到大，没什么特长，初中的时候画画倒是不错，画什么像什么，后来没培训过，倒也就罢了，和科班的一比差了点底气，也差了大把火候。

　　现在她就想着和周彤在一起。

　　她也没问过周彤的梦想是什么。

　　总之不太可能是守着这一个小卖部过一辈子。

　　她胡思乱想着，有人要买烟，她抬头一看，竟是李运鑫。

　　李运鑫上下扫了她两眼，眼神很是莫名，然后笑道，“拿包中华。”

　　张颜取了一包出来，李运鑫给了钱，看了看她啃着包子喝豆浆，带着嘲讽意味摇了摇头，终究是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张颜眉头紧皱。

　　李运鑫这种男人。

　　是真贱。

　　但又贱的让人无可奈何。

　　她翻了个白眼，看着走远的人又生气。

　　她刚才怎么没一巴掌呼上去啊？

　　这个念头一出来，张颜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从前可不会这么粗暴。

　　和周彤待久了。

　　她的胆子，似乎都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