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我喝瓶北冰洋》楹袖

13、第13章 哪会有人不

　　“去看冰雕吧？”

　　周彤喊她，“哈城来了个冰雕展，在街上摆了一个棚，现在可以去看。”

　　张颜想，还没到零下的西南，哪里能办个冰雕展。

　　她闷闷不乐的，“不去。”

　　照旧是趴在床上，也不回头看她。

　　周彤抓她脚脖子，“去玩玩。”

　　“就不去。”

　　张颜捏着笔杆子，假装没感觉。周彤已经顺着梯子爬上来，上床压着她半个身子，逗小猫似的，把她咯吱窝挠了个遍。

　　“陪我去。”

　　张颜忍不住发笑，被挠得往后躲，燕子在下面喊，“行了啊！得打情骂俏多久啊！赶紧下来！”

　　张颜憋着不笑了，周彤看她心情不错，凑上去在她唇上亲了口。

　　张颜眨了眨眼看她，周彤又一个吻覆盖上去。

　　她吃了蓝莓味的棒棒糖，嘴里带着甜，张颜笨拙地舔了舔，周彤咬了她丰盈的唇瓣，张颜唔了声，周彤松开她，轻轻敲了下她脑袋，麻溜爬下去。

　　一边爬一边喊，“催什么催，不着急。”

　　张颜抱着枕头笑得快歪倒，见周彤穿鞋了，这才慢慢悠悠爬下楼梯去。

　　到了冰雕展才知道有多“精彩”，每个人十块钱的门票，燕子早早买好了，进去就是大棚里放着几个冰雕块，配上廉价的彩灯。

　　南瓜灯连颜色都没涂匀，冰快化了，水淌一地，燕子一边看一边骂，十块钱连个响儿都没听见，转了不到三分钟就没了。

　　“靠！”

　　燕子不尽兴，呼朋唤友，“我请客，吃火锅鱼！”

　　大家心情好了些，呼啦啦跟着去吃饭，张颜始终跟着周彤，周彤对付这种场合得心应手，比张颜会交际，张颜坐她旁边，全程享受她倒水夹菜挑鱼刺。

　　有人酸溜溜的，“彤哥，你女朋友年纪挺小啊，你这是老牛吃嫩草吧？”

　　周彤没说话，燕子“哈哈哈”笑得直拍腿，“没事，咱彤哥老黄瓜刷嫩漆，还嫩着呢！”

　　张颜看向周彤，周彤也只是笑，老老实实给她剥花生。张颜看见后面那一桌李运鑫跟着一个年轻姑娘在一起。

　　视线相撞，李运鑫也看见了她。

　　自然也是扫到了她身边的一群人。

　　李运鑫眼神复杂，像是嘲讽，又像是在惋惜。

　　张颜也没打招呼，收回视线喝水吃鱼，手机在这时响了。

　　李运鑫给她发微信：“你怎么堕落成这样了。”

　　李运鑫：“好好的一个女孩，你这样你爸妈知道会伤心的。”

　　张颜翻了个白眼，因为一直没怎么聊，她都快忘记微信上有这号人了。

　　见对方还在输入，她直接一个拉黑。

　　拉黑之前不忘回复一句。

　　素颜：“关你屁事。”

　　她觉得李运鑫肺都要气炸了。

　　饭后一群人去唱歌，张颜不太熟悉这种场合，但燕子性格外放，连唱几首歌，没一个调准的，给了张颜不少信心。

　　燕子连点了好几首许嵩，带动气氛拉着张颜一起唱。

　　张颜一边唱一边忍着笑，等唱完已经笑得不行，她们累了换别人，周彤点了首《有何不可》，张颜一下安静了。

　　她不知道周彤唱歌其实是好听的。

　　有点沙哑的声音唱出来有点勾人，她听着听着就脸红了，拿着一杯啤酒喝。

　　燕子挤过来，凑在她耳边嘀咕，“不要伤害她。”

　　张颜愣了一下，燕子勾着她脖子，捏着她胶原蛋白满满的脸蛋，咬牙切齿的，“小妖精，就知道你不简单，以后不准伤害她，不然姐叫你好看。”

　　张颜眨了眨眼，还没说话，燕子被周彤给拍走了，周彤拿着话筒挤在两人中间，换了只手，牵住了张颜。

　　四周起哄声起，燕子气得抓狂，拿起摇沙晃个不停，周彤把话筒递给张颜，张颜笑着和她合唱完了这一首曾经张颜最喜欢的《有何不可》

　　夜里张颜洗漱完，和周彤窝在一个躺椅上看电视。

　　怀里暖手袋温度合适，张颜手机响了两下，她抬起头去看，周彤已经取下来递给了她。

　　张颜翻开一看，是刘清芳发来的消息。

　　刘清芳去福城以后，在一家鞋厂找到了工作，听说工作不算太累，工资还算可观，包吃包住。

　　她在那心情不错。

　　至少不被人议论了。

　　刘清芳发消息：“你给你妈妈打电话了吗？”

　　张颜出来这么久，和家里人联系的时间少之又少，也不能说是不想家。

　　只是每次联系那点思念就扫荡的一点不剩。

　　张颜回复：“没有，怎么了？”

　　刘清芳：“空了给她打个电话，不然她总担心你。”

　　张颜有些恍惚，周彤瞧她失魂落魄，搂着她肩膀在她脸蛋上蹭了蹭，“打个电话吧。”

　　她摸了摸张颜脑袋。

　　张颜这才发现，周彤好像从未和家里人联系过。

　　她认识周彤这么久，周彤家里人就像是隐形一般。她收起手机，“明天打吧，今天太晚了。”

　　但张颜没想到，这一通电话，如同一个炸弹。

　　将她心中仅存的那点念想，炸得一干二净。

　　母亲问了她最近的工作情况，当然不知道她没在培训班干了，以为她还在做老师，絮絮叨叨半天，然后说张冲放了寒假想过来。

　　张颜说过来没地方住，本来就是租房，再过来也是麻烦事。

　　她妈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自己儿子还小，“你小姨之前说，那个培训班上课能拿证，你弟读不下书，我想叫他学点技术。他老师打电话说，他成绩最多读个大专，我看了一圈学校，好一点的，学费一学期要两万。”

　　张颜一听就炸了，“什么学校一学期学费要两万？他学不进去就是学不进去，学什么都没用，你叫他去学技术，让他自己去正经拜师学个艺不行么？”

　　母亲急了，“没文凭哪里行啊，做两手准备，叫他先考个证再说，考完了你们一起打工挣钱嘛。”

　　张颜听出点门道来，“什么叫我们一起打工挣钱那？”

　　“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你弟弟上大学，你多少也要表示一点嘛。”

　　母亲语气很是焦急，“不然他连书都读不成，以后怎么办？村里人都笑话，跟我们一起种猕猴桃啊？”

　　张颜胸口堵着一口气，“我也是要读书的，我明年开学读专升本，三月份我就去考试了，我是在给我自己挣学费。你们当时舍不得给我出钱读书，现在我自己挣钱读，你们自己的儿子你们不能自己管啊？”

　　这话一出，直接炸开了锅。

　　电话那头母亲父亲一起叫，对于她要去读书的事，坚决反对。

　　母亲骂她是猪头神经病，一点都不为家里考虑，这么大年纪还去读书，以后嫁了人什么用都没有，全都带去给婆家，讲她小姨带她，把她心带野了，她和她小姨一样不是好东西，出去就只管自己死活。

　　“白眼狼！”

　　母亲一边骂一边细数过往，“都是白眼狼！出去了就不管家里了，心都跑野了，难怪你姨父打你小姨，她该打！你不想挣钱就回来！”

　　张颜手抖着挂了电话。

　　谁也没想到这一次通话会不欢而散。

　　她给刘清芳发消息，刘清芳说，“我给你妈说，张冲读书我给一半学费，你生活费自己挣，我多说几遍她就听的。”

　　张颜不想要她的钱，她知道小姨挣钱不容易。

　　谁又容易呢。

　　“你别管他啊小姨，根本用不着那么多学费。”

　　她都不知道张冲看的是什么学校，一学期学费就要那么贵。

　　刘清芳说：“不管他，你妈找上来，到时候闹开谁都不好看。”

　　张颜没忍住哭。

　　她深知自己的无力和懦弱。

　　她不想管那一摊子烂事。

　　她觉得她就像是烂在荷塘里的青苔。

　　没开过花。

　　就要臭死在这个冬天了。

　　晚上休息，张颜窝在床上看韩剧，笔记本在放着，她脑子里乱乱的，周彤爬上来给她递奶茶，她把周彤拉到旁边一起看。

　　天冷了晚上敲门的倒也不多。

　　她们窝在床上，时不时能听到有人上下楼梯。

　　张颜喝了两口奶茶，捏着周彤的手腕玩，玩着玩着看到周彤手腕上的疤，只是平时叫那菩提子遮住了。

　　她看周彤，“怎么来的？”

　　周彤咬着她的奶茶吸管喝了口，扳着她脑袋叫她看电视。

　　张颜不动，虎着脸看她，“是不是给前女友烫的？”

　　她在学校里看得多了。

　　学校里也经常有这种二傻子，用烟头烫手臂，显得专情又痴情。

　　她觉得周彤不像这种人。

　　至少周彤看起来挺聪明的。

　　周彤捏着她脸，跟玩美妆蛋似的捏了捏，“不是，是我爸烫的。”

　　张颜定定看着她。

　　周彤跟没事人一样，“我从小跟我爷爷奶奶一起住，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不喜欢男人，大学的时候，出事了，出来以后他们觉得我病得严重，送我去电击，想让我戒了重新再来。”

　　她嘴里嚼着薄荷糖，漫不经心的，“戒烟戒酒都好说，那性取向是能戒得掉的？这是好小的时候烫的了。”

　　她不以为意，“一点都不疼。”

　　张颜抱着她，脑袋靠着她胸膛，手伸进她毛衣，把周彤冰的直吸气，“手怎么这么冷！”

　　张颜摸到她的裹胸带。

　　张颜捏了捏，抬起脑袋看她，“你骗人。”

　　周彤挑眉。

　　张颜凑上去亲她脸蛋，“怎么可能不疼的。”

　　周彤笑，把奶茶挪开，张颜又凑过去连亲几下，周彤掐着她腰，把她摁在身上。

　　“好了吧。”

　　周彤说话有点喘，看着张颜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我下去睡觉。”

　　张颜手贴着她，不准她动，“就在这里。”

　　怕周彤没听清，她重复了一遍，“就在这里睡。”

　　周彤一听，激动地坐起来，脑袋“哐当”撞在铁架上，她捂着脑袋，张颜笑个不停。

　　周彤一把将她搂住。

　　两人抱着取暖的热气融合，韩剧里的男女主正在吵架，周彤拉开被子用腿把她“夹”住，防止她逃跑。

　　“睡吧。”

　　她手也不乱动，低着脑袋闻张颜头发的香味，“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张颜觉得这里太好了。

　　好到开始让她有所眷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