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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寻馨时刻 时间过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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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此情此景的守一想到了馨儿,他还差她一个生日宴会。自从断连后,这在守一心里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他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个浅紫色的身影消失在舞台侧门,脑子里却全是另一个人的脸——馨儿十八岁生日那天,站在酒店门口,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她没有等到他,可他来了,只是站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是无声的。
那天他欠她的,不止是一个生日宴,更是一个交代。
“守一,守一!”
背后有人叫他。守一回过神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妍熙。她双手叉腰,脸上带着几分嗔怒,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你干嘛呢?叫你半天你也不回应我!”妍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可更多的是一种熟稔的亲昵。
守一微笑了一下,眼神从恍惚中慢慢收了回来,说:“刚想事情出神了,没有听见你叫我。”
妍熙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语气里带着调侃:“我看你是看美女看半天,才不回应我的吧!”
守一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我哪有不理我们家妍熙大美女?刚才真的是在想事情。”
“哼,明明就有。”妍熙白了他一眼,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做出一副“我不信你”的表情。她和守一认识多年,从他还是那个在出租屋里写商业计划书的退伍兵时就是搭档了。这些年风风雨雨走过来,她太了解他了。守一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闷了——心里装着事,嘴上却什么都不说,非要别人一点一点地撬。
妍熙和守一的关系,说起来有些特别。他们是搭档,是合作伙伴,是风雨同舟的异性兄弟,是死党般的朋友。没有那些暧昧不清的情愫,也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妍熙性格爽利,说话直来直去,守一沉稳内敛,做事滴水不漏。两个人性格互补,配合默契,这些年一起扛过了不少难关。在商场这个尔虞我诈的环境里,能遇到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合作伙伴,是比赚钱更难的事。守一珍惜这份情谊,妍熙也珍惜。
机智的守一赶紧打住话题,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他知道妍熙的脾气,越解释越说不清,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
“妍熙大美女,”守一笑着问,“你找我是不是有事情呀?”
妍熙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害!光顾着给你贫嘴了,忘记了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白氏集团的白总想约你,时间定在周一。说上次我们公司给他发的那个西餐厅的方案她挺感兴趣的,想约你这周一来公司聊一聊。不知道你这边周一那天有没有空?”
守一听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查看日程。这么多年了,他已经习惯了把什么事都记录在备忘录里。工作上的安排、客户的约见、项目的节点,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除了商业的应酬之外,可能备忘录是他唯一的净土了吧——那里没有利益的纠葛,没有合作的博弈,只有一行行干净的文字,提醒他今天要做什么,明天要去哪里。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翻到周一那一栏。目前还是空的,没有安排。他正要开口说“有空”,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备忘录里更早的一条记录上。
那是一条很久以前写下的备忘,久到他几乎忘了是什么时候写的。上面只有一行字:“馨儿生日——欠她一个生日宴。”
守一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条备忘他写了删、删了写,反反复复好多次。每次想要删掉的时候,心里都有一个声音说:别删,万一有一天找到她了呢?找到了,你拿什么证明你没有忘记?所以他留着了。一直留着。留到那条备忘在几百条工作记录中间,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刺眼。
“守一,守一!”妍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无奈,“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守一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关掉了备忘录。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笑了笑说:“我在听呀。那就和白总约周一见面吧。”
妍熙点了点头,在手机上记了下来。她一边打字一边说:“那我就跟白总的秘书约周一下午两点,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好。”守一应了一声。
妍熙发完消息,抬起头看了守一一眼。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守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问:“怎么了?”
妍熙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怪怪的,心不在焉的。”
守一笑了笑:“可能有点累了。”
妍熙没有追问。她知道守一的脾气,他不想说的事情,谁也问不出来。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早点回去休息吧。周一见。”
“周一见。”
妍熙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的,越来越远。守一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楼梯的拐角处,然后转过身,目光又不自觉地往舞台的方向飘了一眼。
舞台侧门的门还关着。那个穿浅紫色连衣裙的女人没有出来。
守一站在那里,周围是热闹的人群和喧嚣的谈笑声,可他觉得那些声音都离他很远。他好像站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能看见外面的一切,却听不清楚。他的脑子里翻涌着一些画面,不是刚才的走廊,不是那个浅紫色的身影,而是更早的、更久远的、被他压在心底很多年的画面。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他想起学校花园里的那个凉亭。
那是他和馨儿的“秘密花园”。说是秘密,其实也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就是学校操场后面一个小花园里的凉亭,周围种了几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桂花的香气。那个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去,因为离教学楼远,课间十分钟来不及跑个来回。可守一和馨儿喜欢那里,因为安静。在那里说话,不用担心被别人听到;在那里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
那是一个寻常的课间。
下课铃响的时候,守一正在做最后一道数学题。他把最后一步演算完,合上笔帽,把课本往桌洞里一塞,起身就往外跑。同桌在后面喊他:“守一,你干嘛去?下节课还要考试呢!”他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句:“来得及!”
他跑过走廊,跑下楼梯,跑过操场,跑过那条两边种满冬青的小路。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着,像是一阵急促的鼓点。他跑得很快,不是因为有什么急事,而是因为他想快点见到她。每次想到要见馨儿,他的脚步就不自觉地加快,好像慢一步,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跑到花园门口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把因为跑步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压了下去。他不想让她看到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不想让她觉得他在赶时间——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赶时间,他想把每一秒都拉长,长到能记住每一个细节。
他穿过那几棵桂花树,绕过一丛矮矮的灌木,凉亭就在眼前了。
馨儿已经到了。
她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微微侧着身子,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笔,在面前的一个小本子上写着什么。她的书包放在旁边的石凳上,水杯放在脚边,校服的袖口微微卷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午后的阳光透过凉亭顶上的藤蔓洒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斑斑驳驳的,像是一幅印象派的画。
她不知道守一来了。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小本子上,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什么。偶尔她会停下笔,抬起头看一眼远处,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
守一站在凉亭外面,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
那画面就像是一幅画一样——安静、美好、浑然天成。他不想打破这份安静,不想走过去让这幅画变成一段普通的视频。他想站在那里,看久一点,再久一点,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她额前那缕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的碎发,她写字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她脚边那只浅蓝色的水杯,石凳上那个被磨得有些旧的书包……
可他还是走了过去。因为他想看她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里亮起来的光。
他放轻了脚步,绕到她身后,屏住呼吸,然后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干嘛呢?”
馨儿被吓了一跳,肩膀微微一缩,然后猛地转过身来。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可当她看清站在身后的人是守一时,那副受惊的表情像冰雪消融一样,瞬间变成了一个甜甜的笑。
“你吓死我了!”她佯装生气地捶了他一下,可语气里全是欢喜,“走路都不出声的,你是猫吗?”
守一笑着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说:“我出声了,是你太专心了,没听见。”
馨儿哼了一声,没有反驳。她把那个小本子合上,压在课本下面,动作很快,像是怕被守一看到。
守一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在那个小本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没有问她在写什么——如果她想告诉他,她会主动说的。
“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守一换了话题。
馨儿歪着头想了想,说:“这节课的老师提前下课了,我就直接过来了。你呢?你不是最后一节有课吗?”
“翘了。”守一说得云淡风轻。
馨儿瞪大了眼睛:“翘课?你?守一会翘课?”
守一笑了笑,没有解释。他不想告诉她,他是因为在课堂上坐不住了,脑子里全是她上次说的那句“周末我们去连心里吧”,他想早点见到她,想跟她说好,周末一定陪她去。这些话说出来太肉麻了,他说不出口。
馨儿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光。她没有追问,而是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守一。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给你的。”她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守一接过奶糖,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点奶香。他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还是你懂我。”
馨儿笑了,笑得很甜。
阳光从凉亭顶上洒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桂花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子声。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课间,普通到守一当时觉得,这样的日子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
他那时候不知道,有些日子,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守一,守一!”
妍熙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守一的回忆。
他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妍熙还站在他面前,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你又出神了。”妍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今天你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守一眨了眨眼,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他说:“没什么。可能昨晚没睡好。”
妍熙显然不信,但没有再追问。她看了看手表,说:“我得先走了,还有个饭局。你早点回去休息,周一别迟到。”
“好。”
妍熙转身走了。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守一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心里还攥着那颗大白兔奶糖的糖纸——不,那不是真的糖纸,是他记忆里的东西,是他从回忆里带不出来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酒店大门。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守一站在酒店门口,抬头看了看天。城市的天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被灯光映成橘红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的上空。他想起馨儿在信里写过的那句话:“愿重逢永不过期。”
重逢。他和馨儿还有重逢的那一天吗?
他不知道。
可他心里一直留着那个位置,留着那个约定,留着那条写在备忘录里删了又写、写了又删的备忘——“欠她一个生日宴。”
周一。
守一早上七点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洗漱、吃早饭。母亲给他煮了小米粥,蒸了包子,他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两碗粥,然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西装,出了门。
白氏集团的总部在郑东新区的一栋写字楼里,离守一的公司不远。守一没有让司机送,自己开车过去。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二十八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妍熙已经在前台等他了。
“你来了。”妍熙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守一点了点头:“白总到了吗?”
“到了,在办公室等我们。”妍熙一边说一边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守一跟在她身后,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深色的木门前。门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写着“白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妍熙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请进。”
门开了。
守一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郑东新区的天际线。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四十出头,短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优雅而干练。她就是白氏集团的总裁,白总。
“守一总,久仰。”白总站起来,伸出手。
守一握住她的手,笑着说:“白总客气了。”
白总示意他们坐下,秘书端来了咖啡。三个人在沙发上坐定,白总开门见山地说:“守一总,你们公司上次发来的那个西餐厅的方案,我看过了。有几个地方我觉得不错,但也有一些想法想跟你们沟通一下。”
守一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事先准备好的那一页,说:“白总请讲。”
白总说的方案,是守一公司最近在推进的一个项目——为白氏集团旗下的一家高端西餐厅做整体策划和运营方案。这个项目对守一来说很重要,如果谈成了,不仅能带来可观的收益,还能为“寻馨记”平台打开一个新的合作渠道。所以他很重视,来之前把方案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白总一条一条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守一认真地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妍熙在旁边补充一些细节,三个人聊得很顺畅,气氛也渐渐热络起来。
谈了大概一个小时,白总看了看手表,说:“差不多到饭点了,守一总,赏脸一起吃个便饭?”
守一正要答应,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备忘录提醒。
“欠她一个生日宴。”
守一的手指顿住了。
这是他昨天晚上设的提醒。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设这个提醒,也许是昨晚回到家,坐在书桌前翻到那个浅粉色信封的时候,一时冲动设下的。他当时没有多想,就是觉得,不能再拖了。欠她的,总要还。哪怕找不到她,他也要在心里把这场生日宴办了。不是给她,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可现在,这个提醒来得不是时候。
守一抬起头,看着白总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妍熙略带疑惑的表情。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说:“白总,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中午有点私事要处理。改天我请您,一定好好赔罪。”
白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守一总这么忙,那我就不强留了。改天再约。”
妍熙跟着守一出了白氏集团的大楼,在电梯里,她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中午有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守一沉默了几秒,说:“私事。”
妍熙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出了大楼,守一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家。他开着车,在郑州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转着。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一个能让他安安静静地完成那场“生日宴”的地方。
他想了很久,最后把车停在了一条他很久没来过的街上。
这条街在老城区,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一楼开着各种小店——水果店、理发店、杂货铺。街角有一家糕点店,门面不大,橱窗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守一走到那家糕点店门前,站在那里,看着橱窗里排列整齐的蛋糕。
就是这家店。
十八岁那年,他站在这里,口袋里没有足够的钱,买不起一块像样的蛋糕。最后他在路边买了一束野花,用报纸包着,站在馨儿家酒店对面的梧桐树下,远远地说了声“生日快乐”。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不是因为没有钱,而是因为那个遗憾永远无法弥补了——他再也找不到馨儿了。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记得那个约定。
守一推开糕点店的门,走进去。店不大,只有几张桌子,墙上贴着粉色的壁纸,空气里弥漫着奶油和糖的甜味。一个年轻的女店员走过来,笑着说:“先生,需要什么?”
守一看了一圈橱窗里的蛋糕,指着一个最小的说:“这个,帮我包起来。”
女店员看了一眼他指的那个蛋糕——是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上面点缀着几颗草莓,很简单,很普通,就像他十八岁那年买不起的那块。
“好嘞。”女店员手脚麻利地把蛋糕装进盒子,扎上一根粉色的丝带,“先生,是送给女朋友的吧?”
守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提着蛋糕出了店门,沿着街边走了一段,找到一个路边的长椅,坐了下来。他把蛋糕盒子放在膝盖上,解开丝带,打开盒子。小小的蛋糕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草莓的红和奶油的白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小小的画。
守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蜡烛——他在店里特意要的,只一根。他把蜡烛插在蛋糕上,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跳动着,在晚风中微微摇曳。
守一看着那簇火苗,看了很久。
“馨儿,”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十八岁那年,我没能给你过生日。今天,我给你补上。”
他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
他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不灵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灵”这种事。可他还是认真地许了,虔诚得像一个孩子。
然后他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烟从烛芯上升起来,细细的,袅袅的,在空气中散开,像一句无声的话,飘向不知道哪里的远方。
守一坐在长椅上,看着那支吹灭的蜡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矫情,是那种“终于做了”之后的释然。他欠馨儿的,也许这辈子都还不完。可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找到那条“欠她一个生日宴”的备忘。他的手指在“删除”键上悬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是否删除此条备忘?”
守一按下了“是”。
那条备忘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可守一知道,它存在过。就像馨儿存在过一样——在他的生命里,在他的记忆里,在他心里那个最柔软的地方,她一直都在。
他把蛋糕盒子重新盖好,提着站起来,走到街边的垃圾桶旁边,把蛋糕放了进去。不是扔掉,是留下。留给这条街,留给这座城市,留给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然后他转身,朝着车停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郑州的天染成了橘红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整座城市像是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铜。守一走在街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拖在身后,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在云天阁酒店的V06房间里,一个女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同样的夕阳。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站在营区门口,笑得有些腼腆。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守一,”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你还记得我吗?”
夕阳落下去了。
城市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两个人在同一片天空下,隔着整座城市的距离,想着同一个人,念着同一段时光。
而他们都不知道,重逢的那一天,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近。
(第七集寻馨时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