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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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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未初讨厌Alpha和Omega的生理本能。
十二岁那年,他们遇到过一个Omega姐姐,被陌生Alpha故意诱导发情。即使Alpha被他们敲晕了,也把姐姐扶到了更远的地方,但Alpha信息素仍阴魂不散飘散在姐姐周围。
他们捂紧了耳朵,闭紧了双眼,站得很远很远,试图给姐姐留出体面的空间。
后来又遇到那个姐姐,才知道她是跆拳道教练。黑带三段,在生理本能前不值一提。
他们被保护得很好,那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生理本能的不公。
长辈安慰他们别畏惧,也告诫他们要负责要谨慎。
白未初双手抓着程寅迟的衣摆,后怕涌现上来:“我不想原谅黄娅楠。”
程寅迟低低地“嗯”了声。
白未初继续说:“阿砚不能总是这么心软。”
“我知道,别怕。”程寅迟捏了捏他的后颈,“有我在呢,阿砚不会再出事了。”
白未初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乖觉地抱住程寅迟。
过了会儿。
白未初吸了吸鼻子,带了残留的软软的哭腔:“小迟,我以后早起十分钟,我们陪阿砚一起上学。”
“好。”程寅迟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又闷了几分钟,白未初慢慢爬回沙发,却依旧黏着程寅迟坐。
知道这次把他吓狠了,程寅迟捏住他的手指,笑着哄他:“用完我就丢啊。”
白未初鼓了鼓脸:“没有。”
程寅迟看着他泛红的眼睛,问:“喝水吗?”
白未初摇头:“不想喝。”
“不想喝也要喝。”程寅迟拿了白桃乌龙甘露,“小哭包刚刚哭了多久?”
白未初很小声地反驳:“才不是哭包。”
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程寅迟顺从地点头,又把杯子拿回来,把剩下的半杯喝了。
白未初打了个哈欠。
程寅迟揉乱他的头发:“睡会儿吗?还有一个小时才去学校。”
“我不困。”白未初看了眼何砚的房门,“你去睡觉吧,我给李总发消息请假。”
程寅迟把他的手机抽出来,扔到沙发上:“不请假了,阿砚那个卷王肯定要去上晚自习。”
白未初担心地摸他的额头。
“我没发烧,发烧的是阿砚。”程寅迟哭笑不得,“现在不难受了,被黄娅楠气得大脑通透了。”
听见某人,白未初嫌弃地撇了撇嘴。
程寅迟歪着脑袋笑:“初初,你知不知道你像什么?”
白未初瞪他:“反正不像哭包。”
程寅迟笑出了声。
白未初拍他:“不许笑了!”
“管这么宽啊,没笑你是小哭包。”
白未初起身就走。
“哎哎,真没有笑你哭。”程寅迟伸手拉住他,“天地良心啊,你哪次哭我笑过你?”
白未初抬起下巴:“那我像什么?”
程寅迟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会儿,又忍不住笑倒在他肩上。
白未初踹了他一脚。
程寅迟强行忍住笑,问:“你还记得我哥和嫂子公开的时候吗?”
“嗯,怎么了?”
程御和白君影在两家人眼皮底下暗度陈仓了四年,大学毕业的时候,才在家庭聚会上正式官宣。
程寅迟说:“我妈当时特别惋惜,听我哥说是嫂子的时候,就更沉痛了。”
白未初惊讶:“还有这茬呢?”
程寅迟捏了捏他的脸:“你刚刚就和我妈当时一模一样,我妈担心我哥骗了别人家姑娘,你担心阿砚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骗走了。”
白未初竟然认真思考了会儿,说:“感觉也没有说错。”
程寅迟又笑起来:“别说何叔他们,白叔知道了高低得教育你一顿。”
“是你说的话,为什么会教育我?”
“……”
这他妈还真的是。
为了避免苦兮兮的教育——程老爸带儿子出席公司大大小小各种会议,程老爸威严主持会议,程小崽飙手速写会议记录,程寅迟把白未初揽到自己怀里,试图商量:“刚才的三分钟我们可以同时失忆吗?”
白未初拍拍他的肩膀:“我记性很好的,脑子也没有问题。”
不存在突然失忆。
程寅迟眯起眼睛,恶狠狠地威胁:“不答应我不放手了啊。”
白未初无所谓地回:“那你不放手呗。”
他动了两下,找到个合适的位置,往后舒服地靠在程寅迟怀里。
程寅迟:?
程寅迟:“哎,逆来顺受是坏文明。”
白未初哼哼,懒得理他。
没多大会儿,白未初缩在他怀里睡熟了。
小哭包从小就喜欢哭,长大了觉得丢人,硬是忍下来,等只有他的时候再哭,哭完可能神经放松,很容易就睡着了。
总算哄好了,程寅迟盯着他的睫毛数了会儿,小心翼翼地靠到沙发上,用脚勾了条小毛毯,搭在两人身上。
他拿着手机发消息,翻了遍通讯录,最后也没和家里人说。
快六点的时候,何砚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看见发小换好了校服,有些惊讶。
“要去上晚自习?阿迟不是晕车难受吗?”
程寅迟把热好的牛奶给他,也有点呆:“我以为你这个卷王要去学校卷。”
何砚哭笑不得:“我卷什么啊,你下午不是说不想去吗?”
看他状态还行,程寅迟探了探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问:“那还去不去?我们没请假。”
“都可以。”何砚说,“我给我们都请假了。”
最后还是去了学校。
晚上是语文自习,临近期末,平常自习小考也没再进行。李时康讲了一节课做题技巧,又给了一节课自由背诵。最后的自由自习改成了临时班会,强调了好多点期末考试的注意事项。老生常谈的事,学生们偷摸在下面写卷子。
而这么多事之后,今天竟然还没有结束。
何砚说:“我爸妈他们来了。”
于是,三个高中生乖巧坐在餐桌上,吃豪华夜宵。
何妈妈切了盘水果,越看三个乖宝越满意,想起儿子今天易感期紊乱,心里又担心。
“儿子,妈妈和你们商量个事。”
“妈,我们不用回家住。”何砚不给亲妈开口机会,“家里离学校太远了,来回浪费时间,期末考试完就高三了。”
叶姝皱起眉:“来回让司机送。高三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何砚毫不犹豫:“高三重要。”
叶姝横了他一眼。
何砚安慰她:“妈,我真的没事,我们能照顾好自己,别担心,嗯?”
叶姝有点想哭,整天黏着自己喊妈妈的小团子不知不觉长大了。来之前,她就知道说服不了儿子。
但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没好气地说:“冰箱里只有牛奶,水果都没有,你们这么照顾自己的?”
何砚无奈:“妈,水果今天刚吃完。”
“那妈妈给你们做了饭送来,均衡营养。”
“妈妈,真的不用。”
“妈妈看好多家长都这么做。”叶姝坚持,又踹了自己老公一脚,“老公你说句话!”
何承猝不及防,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搞教育:“儿子,再拒绝妈妈就不礼貌了。”
何砚嫌弃:“爸,平时少上网冲浪。”
“……”
何承摆出副要彻夜长谈的唠叨架势:“不可以再拒绝了,爸爸妈妈会伤心的。”
未成年高中生败下阵了,看着不情不愿,心里却美滋滋的,还带着点被宠的傲娇。
程寅迟半点也不见外,更不傲娇:“阿姨,我们能点菜吗?”
“可以啊,直接在群里点。”叶姝在收拾客厅,“来的时候,我就和你们妈妈商量好了,轮流给你们送饭。”
三家妈妈都有工作,叶姝是槐城大学的教授,搞生命科学研究的,有时候中午嫌麻烦,直接在学校食堂吃了。
何砚顿时傻眼:“所以并不是想让我回家住?”
叶姝点头:“当然,妈妈还不知道你吗?”
以退为进,他们被迫学会了,方式残酷。
走的时候,叶姝再三强调,不许熬夜太晚,身体比学习重要,不然就把他们强制带回家住。
于是,三人十二点半准时躺进了被窝,至少在长辈嘱咐的第一天,要认真遵守。
程寅迟赖在白未初床上,双手捧着素材书,像模像样地苦读。
白未初看完纪录片,抽走了素材书:“明天早起十分钟,你喊我起床。”
程寅迟信誓旦旦给出承诺,侧过身看他:“今天好漫长啊,感觉给岚岚开家长会是昨天的事了。”
“确实是昨天。”白未初不理会他突如其来的伤感,或者说预备作妖,按亮手机屏幕,零点四十二,“今天才过了四十二分钟,哪儿来的漫长。”
程寅迟不满地扁嘴:“初初,你闭嘴不许说话。”
白未初拽过小薄毯:“那你就赶紧睡觉!”
“哦。”
“……你是金鱼吗?睁着眼睛睡觉。”
程寅迟伸手掐了下他的脸,闭上眼睛。
白未初翻了个身侧着睡,想了会儿说:“以后还会有很多像昨天那么漫长的日子。”
程寅迟:“嗯哼?”
“但我会陪着你的。”白未初说,即使时间漫长得度秒如年。
“好。”
程寅迟在黑暗中笑了,像猝然绽放的昙花,却远比昙花存留得久远。他在心里默默重复着那句话,总觉得今晚要失眠了。
那份满足与愉悦,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