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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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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寅迟不仅没失眠,一觉睡过了闹钟响。
可能潜意识记得承诺,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六点零五,还好没睡太过。
“初初起床,阿砚要去学校了。”
“唔,起了。”
人醒了,魂没醒。
白未初游魂似的飘到门口,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何砚坐在沙发上喝牛奶,有些震惊:“小初你干什么呢?”
“等你上学。”程寅迟从卧室出来,“你今天挺晚的啊,我们以为你先走了。”
何砚背起书包:“昨天把小初吓着了,我又没瞎。”
“早知道我们就不早起五分钟了。”程寅迟牵着白未初的手腕出门,白未初自然地闭上了眼睛,边走边补觉。
何砚点头:“别早起了,我早上等你们。小初的状态让我很担心影响他期末考试。”
“那倒不至于。”程寅迟若有所思,“可能比平常黏人。”
何砚搓了搓胳膊,嫌弃地撇嘴:“能把你的嘴角收一收吗?”
程寅迟坚定摇头,我不!
笑都不让人笑了吗?
……
期末考试在周四周五。
何砚被九班同学困在讲台上,强行押题。语文能押的就是名句名篇默写,提点关键难字。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仿佛得了宝典真经。
程寅迟靠在走廊栏杆上,不理解这种盲目行为:“也就八分,这么多次考试没见阿砚押题多准啊。”
白未初默着诗词,扭过头:“也就八分,你作文能不能多拿八分?”
“……”
程寅迟走回教室,不顾九班同学的民愤,强行把何砚拽出包围圈。
“散了散了,考试快开始了。”
何砚正在兴头上,随口问他:“你有什么要我押题的吗?”
程寅迟扬起眉梢,作文行吗?
何砚脚步一顿,不如我自己滚。
“哎哎,你这么抛弃兄弟啊。”程寅迟单手揽住他,“快点儿,押中了请你吃饭。”
何砚掀开他的胳膊,诚心拒绝:“不用了,谢谢。”
“免费便宜都不占?”程寅迟疑惑地看了他两眼,又转过头和白未初咬耳朵,“初初,阿砚是不是病了?这不像他啊。”
白未初抬了抬眼皮:“乖啊,别闲得没事找虐。”
程寅迟皱起鼻子:“我哪儿找虐了?”
白未初看他,你说呢?
我说,就没有。
何砚插话:“我给你押中了,你能好好写吗?”
程寅迟不满地抗议:“你还没押中呢,怎么知道我写不好?”
白未初把人拉回自己身边:“那你期末作文能有四十分吗?”
“……”
见他委屈巴巴的,扁着嘴就要作妖,白未初实在不想考前浪费时间,认真地敷衍:“让阿砚给你押作文,你考到四十,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什么都答应吗?”
“嗯,没有限制,仅限使用一次。”
“阿砚,快来押作文!”程寅迟迫不及待地催,侧过脸冲他眨眨眼。
兄弟的恋爱就靠你了。
何砚:是谁无语了。
槐城三中的考场按成绩划的,他们在第一考场,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轻微的嗡声。经历过这么多次考试,第一考场的人员没怎么变动,听到他们的动静,也没人抬头,大家都在波澜不惊地默背。
程寅迟从白未初笔袋里挑了只笔,非要白未初给笔赠送气运。
白未初踢他的脚尖:“别闹,快回座位。”
“我没闹。”程寅迟小声叽歪,“初初不想看我四十分的作文吗?”
白未初沉默了,双手捧着自己的笔袋,闭上眼睛默念十秒,又交换了两人的笔袋。
“全都给你了。”
程寅迟莫名来了自信:“等我作文考四十分。”
出题老师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语文考试又难又绕,让人觉得这么多年白说话了。但可能何砚非极必欧,名句名篇默写全押中了,只是作文诠释了南辕北辙的真正含义。
程寅迟稳定发挥,提起笔洋洋洒洒八百字。监考老师提醒时间的时候,他又想起来在结尾补了两句。
午饭是叶姝让司机送来的。他们中午在学校宿舍午睡,拎回宿舍才发现没送筷子。
白未初随手拿了盒炒菜,去隔壁借筷子。
程寅迟在回群里的消息,随口说:“阿砚你的免费饭没了。”
何砚也觉得这次作文太坑了,安慰他:“估计不少人写跑题,你稳定发挥就拉不开分差。”
“我知道啊。”程寅迟放下手机,高深莫测,“不过我也学到了。”
何砚打开饭盒,费解。
程寅迟压低声音:“爱情要靠自己争取。”
何砚皱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鬼话吗?”
“我没有。”程寅迟满脸正经,“你看啊,我让你押作文,作文就成了大坑,所以爱情不能依赖别人。”
何砚无语地看着他:“你这自我安慰的能力要用在写作文上,就不愁四十分了。”
程寅迟:“我说的哪不对了?”
“你没有不对,是我格局不够。”
“那确实。”
白未初拿了三双一次性筷子回来,看见何砚恨不得离程寅迟八百里远,嫌弃溢于言表。
他掰开筷子递给程寅迟,问:“刚刚在说什么?”
程寅迟先给他夹了糖醋小排:“说作文是个大坑。”
“哦。”
程寅迟不太满意他的敷衍,从白未初碗里抢回来根鸡翅,幼稚兮兮地抱着碗窜出去好远。
白未初熟练地接话。
“初初你都不安慰我吗?”
语气分毫不差,白未初暗暗有些小骄傲,看着他笑。
程寅迟愣了愣,哭笑不得坐回椅子上。他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下白未初的额头:“不许学我说话。”
“管这么宽啊。”白未初扬了扬下巴,“我偏要学。”
程寅迟捏住他的腮帮子:“不许学我。”
白未初含糊不清地拉长调子:“我偏学。”
“不行,不许,不可以。”
“我就要,偏要,非要学。”
两人车轱辘话了三分钟,程寅迟率先放弃:“你学吧。”
白未初收回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得意洋洋地咬了口排骨,嚼得嘎吱嘎吱响。
程寅迟正义凛然地指责:“你胜之不武。”
“所以你要不武回来吗?”
“……”
当然不要,他才舍不得。
夏天穿着短袖,程寅迟又白得过分,胳膊上一点点的红印就显得很张扬。
程寅迟转了转眼睛,把胳膊举到白未初眼前,眉梢稍微扬起,挑衅地笑。
“初初~初初~初初呀~”
白未初抿着唇,好一会儿没说话,他实在学不来程寅迟这种一波三折的腔调。
只不过,他真的被撒娇可爱到了。
有点甜乎乎的可爱,像刚出炉的红豆面包。
白未初揉了揉耳垂,不太自然地别开眼睛:“好好吃饭。”
程寅迟嘚瑟:“你快点儿学我。”
白未初给他喂了块排骨,强行让他闭嘴。
过了会儿。
程寅迟不安分地拖着椅子,坐到他身边:“初初,我这次有好好写作文。”
白未初随口回:“你每次都这么觉得。”
“这次是真的。”程寅迟啧了声,“我写了王安石变法。”
白未初毫不意外:“哦。”
“还有《灵乌赋》那两句。”
“嗯。”
“初初你不可以敷衍我。”
白未初看着他:“没一个和作文主题有关,我要夸你有创造力吗?”
“……”
程寅迟扭头看向何砚。
何砚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很有创造力。”
程寅迟抓歪重点,有些惊讶:“你吃完了?吃太快对胃不好。”
何砚坐到书桌前,准备刷会儿题:“谢谢关心,我吃饭是正常速度。”
“我和初初还没吃完呢。”
“那是因为你们在打情骂俏。”
“……”
我们没有。
两人终于安分吃完饭,午休还有四十分钟。
程寅迟不想刷题,也不想动,就近大咧咧地躺在白未初床上。
刚刚才被调笑,他应该怕白未初发现他暗藏的心思,应该乖乖去自己床上睡,却还是不想动,想舒服地一直躺着。
他晃了晃脚,小腿被拍了下。
“往里睡点儿。”
学校的小床睡两个高中男生过于挤了,但也没人爬去上铺,即使上铺铺着同色的床单毯子。好在宿舍空调的制冷能力很给力,黏在一起也不觉得热。
程寅迟贴在白未初耳边,小声问:“初初,我的无限制要求是不是没有了?”
白未初睡得迷迷糊糊:“免单送你。”
“真的吗?”
“但你数学要考过我。”
大概是为了警醒准高三生,数学也难得不像正常人做的,压轴题放了个竞赛题改编的。刚考完数学,都来不及对答案,教室里已经哀嚎遍野了。
程寅迟在一众拜神求佛的哭嚎声中格格不入。
赵梓桐过来采访:“迟哥说说考完数学的感受。”
程寅迟笑得晃眼:“感受就是很好。”
“好的,迟哥说数学考试很变态。”赵梓桐睁眼说瞎话,把卷起来当话筒的试卷递到白未初面前,“下面有请白哥回答。”
白未初重新算着草稿上的答案,头也没抬:“感受就是小迟很欠揍。”
程寅迟探过脑袋,强行出镜:“小迟没有很欠揍哦。”
白未初反手送了他一掌。
赵梓桐总结:“白哥也觉得数学考试特别变态,变态到要拿迟哥出气。”
程寅迟拿草稿纸敲他:“你这是什么垃圾媒体人,乱篡改采访。”
赵梓桐哭丧着脸:“苦中作乐啊迟哥,这次数学考试真的太变态了,我估计都及不了格。”
程寅迟好心安慰他:“没事儿,全年级一大半都及不了格。”
赵梓桐兴致高了点儿,问:“迟哥你呢?”
“还行吧。”程寅迟看了眼白未初,“也就算出来压轴题答案是2,不是-2。”
赵梓桐扭头就走,再见,变态学霸。
等白未初重新算完,草稿纸上偌大一个“2”,划了好几道,看得出来算题的人在生闷气。
程寅迟讨嫌地凑过去:“也就一道题嘛,我给你机会改条件。”
白未初冷漠:“语文作文四十分。”
程寅迟:“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