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版忘羡]夜猎二三事》绯缺落

45、情鬼（3）

　　夜色如墨，残月被流云遮蔽，只在云隙间透出些许惨淡的微光。古井周围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井水不再平静，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苏醒。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站井口两侧。魏无羡手中的陈情笛泛着幽光，蓝忘机的避尘剑已然出鞘三寸，剑身上的符文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

　　“看来这位红衣姑娘不太欢迎我们啊。”魏无羡嘴上说着玩笑话，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井口的动静。

　　井水突然剧烈翻涌，一股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那个红衣女鬼的模样。此次她的形态比之前更加清晰，长发依旧覆面，但透过发丝的缝隙，可以隐约看到一双充满哀怨的眼睛。她的红衣如血般鲜艳，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为何阻我？”女鬼的声音嘶哑刺耳，带着浓浓的怨气，“那些人都该死！他们都该死！”

　　魏无羡上前一步，朗声道：“李姑娘，我们已知晓你的冤屈。赵铭从未负你，他回来了，想要娶你为妻。”

　　听到“赵铭”二字，女鬼浑身一震，周身的黑气略微消散了些许。她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铭郎……铭郎他回来了？他在哪里？为什么不来见我？”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声。几个举着火把的村民闻声赶来，为首的正是日间那位老村长。他们显然是被井边的动静惊动，前来查看情况。

　　“仙师！可是那女鬼又出来了？”老村长颤声问道，身后的村民个个面露惧色，手中的火把不住颤抖。

　　女鬼见到这些村民，突然暴怒，黑气再次暴涨：“就是他们！就是这些人害得我们有情人不能相守！他们都得死！”

　　说着，她猛地扑向村民方向！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其中一个年轻汉子脚下一滑，跌倒在地，眼看就要被女鬼的黑气笼罩。

　　魏无羡笛声骤起，凄厉的音符化作实质的黑气，如锁链般缠向女鬼。同时蓝忘机剑诀一引，避尘剑金光大盛，形成一道屏障护住那个跌倒的村民。

　　女鬼撞在金光屏障上，发出痛苦的尖啸。但她似乎已经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冲击着屏障，黑气与金光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魏无羡皱眉道，“她的怨气太深，已经快要失去本性了。”

　　蓝忘机颔首：“需找到根源。”

　　魏无羡忽然灵机一动，从怀中取出那块从赵家找到的玉佩，高声道：“翠娘，你看这是何物？”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女鬼的动作为之一滞。她缓缓转向玉佩，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要触摸，却又不敢。

　　“这、这是铭郎的……”她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带着几分少女般的清脆，“他说过，这是要给未来妻子的……”

　　魏无羡趁机道：“赵铭从未负你。他高中探花，却因拒绝权贵的婚事而被软禁。逃脱后日夜兼程回来寻你。”

　　女鬼周身黑气剧烈波动，发出痛苦的呜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回来了……那日我投井前，似乎听到有人在村外呼喊我的名字，那声音...那声音像是铭郎……”

　　她忽然激动起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来见我？难道、难道他也嫌弃我了？因为我有了身孕，他便嫌弃我了？”

　　魏无羡心中一沉，意识到翠娘至今还不知道赵铭已遭毒手。他正要开口，却被蓝忘机用眼神制止。

　　蓝忘机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赵铭遭遇不测，未能如期赴约。”

　　女鬼浑身剧震，黑气再次翻涌：“不测？什么不测？你们在骗我！铭郎他是不是出事了？！”

　　就在这时，井水再次翻涌，另一股较为微弱的黑气从中升起，渐渐凝聚成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形象。男子衣衫褴褛，身上有多处伤口，但面容清秀，眼神温柔。

　　“翠娘……”男子轻声呼唤，声音虚弱却充满深情。

　　女鬼浑身剧震，缓缓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身影：“铭郎？真的是你？”

　　赵铭的魂魄微微一笑，尽管脸色苍白，却依然保持着儒雅的气质：“是我，翠娘。对不起，我来晚了。”

　　两个魂魄在空中相望，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有些心软的已经开始抹眼泪。

　　魏无羡低声道：“原来赵铭的魂魄也在井中，只是被怨气压制，无法显现。”

　　蓝忘机颔首：“情之所至，魂魄相随。”

　　赵铭轻声道：“翠娘，收手吧。那些害我们的人固然可恨，但你不该牵连无辜。”

　　翠娘泣不成声：“可是他们……他们那样对我们……那些流言蜚语，那些恶意中伤……”

　　“我知道。”赵铭温柔地说，“但还记得我们曾在井边立下的誓言吗？无论遭遇什么，都要保持本心。你现在的样子，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善良的翠娘吗？”

　　翠娘周身黑气渐渐消散，露出原本清秀的面容。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可我已经害了人……”她颤抖着说，“那些投井的人……”

　　赵铭摇头：“不，那不是你的本意。是怨气控制了你的心神。”他看向魏无羡和蓝忘机，“二位仙师，翠娘本性善良，只是冤屈太深，才会被怨气所控。还请二位助她超脱。”

　　魏无羡正色道：“我们自然会助你们超生。但那些害你们的人，也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

　　就在此时，井水突然变得血红，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重的怨气从井底涌出！翠娘发出一声惨叫，再次被黑气吞噬，而赵铭的魂魄则被这股强大的怨气压回井中。

　　“怎么回事？”魏无羡惊道，“井底还有东西！”

　　蓝忘机面色凝重：“非是寻常怨气，似有邪物作祟。”

　　二人决定下井一探。蓝忘机掐起避水诀，握住魏无羡的手，纵身跃入井中。

　　井水冰冷刺骨，即使有避水诀护体，也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下沉约三丈后，他们触到一道透明结界。蓝忘机剑诀一引，避尘剑光华大盛，破开结界，二人坠入一方干燥洞穴。

　　洞中景象令人震惊——这里竟被布置成喜堂模样，四处张贴着褪色的囍字，红烛高燃。正中央摆着两副棺木，一副空着，另一副躺着赵铭的尸骨，穿着大红喜服。棺木旁站着个身影，正在往空棺中摆放什么物件。

　　听到动静，那人猛地回头，烛光映出一张熟悉的脸——竟然是日间那个颤巍巍的老村长！

　　此刻的他腰板挺直，面目狰狞，手中拿着个陶罐，罐中盛满鲜血，散发着浓重的腥气。他的眼中闪着疯狂的光，完全不见了白天的慈祥模样。

　　老村长嘶声冷笑，“你们为什么要坏我好事！”

　　魏无羡挑眉：“哟，村长这是唱的哪出？给死人主婚？”

　　老村长狂笑，声音在洞中回荡：“李翠娘本该是我儿媳！我儿倾心于她多年，那贱人却看上赵铭这个外来户！既然我儿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他猛地挥袖，露出胳膊上诡异的刺青，“我儿得不到的心，别人也休想拥有！”

　　原来，老村长的独子自幼爱慕翠娘，却因貌丑才疏遭拒。赵铭归来那日，恰逢翠娘投井。他悲痛欲绝，欲追随而去，却被老村长之子带人阻拦，活活打死，抛尸井中。翠娘怨气不散，化为厉鬼，老村长害怕事情败露，请来邪道，以邪术将赵铭尸骨封印井底，使翠娘永世不得与他相聚。那些投井之人，都是曾欺辱过翠娘或参与杀害赵铭的帮凶。

　　“今日是中元节，阴气最盛之时，待我以活人血祭，便可彻底炼化这对苦命鸳鸯，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老村长举起陶罐，就要将血泼向棺木！

　　魏无羡笛声已至，黑气如箭射向陶罐。同时蓝忘机避尘剑出，剑光如虹，直取老村长咽喉！

　　老村长慌忙闪避，陶罐落地碎裂，鲜血四溅，在地上形成诡异的图案。他嘶吼着掐诀，洞中顿时冒出无数黑影，俱是这些年来井中溺死的冤魂，个个面目狰狞，嘶嚎着扑来！

　　“小心！”蓝忘机将魏无羡护在身后，剑光流转如莲，形成屏障，冤魂触之即散，发出凄厉惨叫。

　　魏无羡笛声再起，却不是驱散冤魂，而是引导它们转向老村长！“尔等冤死，皆因此人。仇人在此，何不报仇？”魏无羡声音如魔音贯耳，在洞中回荡。

　　冤魂停滞一瞬，眼中红光更盛，随即咆哮着扑向老村长！惨叫声中，老村长被无数冤魂撕扯，血肉横飞，最终化作一滩污血，渗入地下。

　　魏无羡停止吹笛，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自作孽，不可活。”

　　二人仔细检查洞中布置，发现此处竟是一个极其恶毒的炼魂阵。阵眼处摆放着七盏魂灯，以人油为燃料，灯芯却是用死者头发捻成。

　　“好狠毒的手段。”魏无羡皱眉，“以怨养怨，以魂炼魂，这是要炼出鬼王啊。”

　　蓝忘机面色凝重：“须得尽快破阵，否则怨气扩散，危害更甚。”

　　二人合力破阵，魏无羡以陈情笛音化解怨气，蓝忘机则以避尘剑斩断阵法脉络。经过一番施为，阵法终于被破，洞中的阴森之气渐渐消散。

　　他们将赵铭与翠娘的尸骨合葬，以正统道法超度。魏无羡吹奏安魂曲，蓝忘机诵念往生咒，金光笼罩整个洞穴，怨气渐渐消散，冤魂们的身影逐渐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星光，升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