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版忘羡]夜猎二三事》绯缺落

33、摄魂（2）

　　那团由怨气凝聚而成的扭曲黑影，硬生生吃了蓝忘机一记凌厉剑气，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尖锐嘶鸣。它周身的黑气剧烈翻腾，仿佛沸腾的沥青，无数模糊的痛苦面孔在其中挣扎隐现，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忘羡二人，充满了最原始的恶意与贪婪。

　　它似乎意识到遁逃无望，竟不再试图离去，反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怪笑，猛地朝离它稍近的魏无羡扑来！黑气涌动，化作一只巨大的、指甲尖利的鬼爪，带着刺骨的阴风当头抓下！

　　“啧，还不老实！”魏无夷陵嗤笑一声，不闪不避，陈情笛已送至唇边。

　　呜咽陡起！

　　并非悠扬曲调，而是几个极其短促、尖锐刺耳的音符！音波如无形锥刺，后发先至，精准地撞上那只怨气鬼爪！

　　嘭！

　　黑气凝成的鬼爪如同撞上一堵无形音墙，瞬间爆散开来，化为缕缕黑烟。那黑影本体也发出一声痛楚的嘶叫，扑势为之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阻滞，蓝忘机动了。

　　他并未拔剑，身形如流云般悄无声息地滑至魏无羡身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纯净凛冽的蓝光，快如闪电般点向那黑影的核心！姑苏蓝氏的破魔指，专克邪秽！

　　指风未至，那至纯至净的灵力已让黑影如遭炙烤，发出恐惧的尖啸，猛地向后缩去，试图重新融入后方黑暗的松林。

　　“困住它！”魏无羡喝道，笛声陡然一变，从尖锐转为低沉诡谲，如无数阴魂低语，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枷锁，缠绕向那团黑影，减缓它的速度，干扰它的形态。

　　蓝忘机指尖蓝光更盛，一道简单的禁锢符咒瞬息成型，便要拍出。

　　然而，那黑影似乎对这类禁锢极为敏感，竟不顾笛声的干扰，猛地一阵剧烈扭曲，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极细极快的黑线，如同毒蛇般钻入地面一道不起眼的裂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笛声与指风同时落空。

　　地面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檀邪气，缓缓消散。

　　“啧，跑得倒快。”魏无羡放下陈情，走到那道裂缝前蹲下查看，“这东西不是天然形成的怨灵，像是被人炼制过的，灵智不高，但对危险和禁锢极其敏感，像个放风的哨子。”

　　蓝忘机凝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波动，沉声道：“气息驳杂，怨气为表，邪咒为核。非本体，似分魂或役使之物。”

　　“看来正主儿谨慎得很，自己缩着不出来，派这么个玩意儿来探风。”魏无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幽深的树林，“发现不对劲就立刻溜了。这手法，这谨慎劲儿，倒让我想起些不愉快的旧事。”

　　蓝忘机看向他，目光交汇，彼此都明白对方所想：这等炼魂邪术，绝非寻常野修所能为，背后之人，必然精通此道，且所图非小。

　　黑影遁走，林间重新恢复死寂，但那弥漫不祥的压抑感并未消散。

　　两人回到小荷的坟茔前。此刻再看这座孤坟，感觉已截然不同。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可怜女子的安息之地，更是一个被邪恶利用的祭坛，一个阴谋的起点。

　　“方才那东西是从这个方向出来的，”魏无羡指着黑影最初出现的松林边缘，“它在此徘徊，定有缘故。”

　　两人扩大搜索范围，以坟茔为中心，仔细勘查那片区域。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投下斑驳诡异的阴影。

　　忽然，蓝忘机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一棵老松树的背面。那里，树皮上有一片极不明显的焦黑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形成一个扭曲的、难以辨认的符号。

　　“这里。”蓝忘机道。

　　魏无羡凑过去，指尖轻轻拂过那焦痕，闭上眼感应片刻，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冷意：“残留着很强的咒力波动，阴狠歹毒，和坟边那些纸灰、血点的气息同出一源。这是个观测点，也是邪术力场的一个节点。”

　　他退后几步，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的地形、树木的方位，手指快速掐算，口中喃喃：“坤位阴煞，木助火势……不对，是逆火……以阴怨为柴，燃魂取力……好刁钻的布置！”

　　他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另一个方向：“那边应该还有一个！”

　　果然，在魏无羡指示的方位，另一棵树的树根隐蔽处，他们发现了另一处更隐秘的咒文刻画，用的是一种混合了血液和特殊矿粉的颜料，已然干涸发黑，却依旧散发着微弱而邪异的能量。

　　“不止两个，”蓝忘机感知着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流，“应有数个，环绕坟冢，构成阵势。”

　　魏无羡脸色沉静，眼神却亮得惊人：“这就说得通了。以枉死女子阴坟为‘鼎炉’，以其遗物为‘引信’，以特制邪衣为‘通道’，再以此邪阵为‘炉火’，强行拘束并炼化那些被诱骗而来的生魂！这根本就是一个简化便携版的‘炼魂炉’！那三个倒霉蛋的魂魄，恐怕早已被炼化成某种纯粹的邪力元丹或是被吞噬吸收了！”

　　他看向那座孤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荷姑娘……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死后不得安宁，尸骨和怨气都成了别人作恶的工具。”

　　蓝忘机沉默片刻，道：“破阵，或可追踪施术者。”

　　“没错！”魏无羡打了个响指，“这阵法与施术者心神相连，虽那分魂遁走可能已惊动了他，但仓促之间，他未必能完全切断所有联系，尤其这些节点还残留着如此强的气息。只要设法反向追踪……”

　　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再次举起陈情：“这次，得换个曲子了。”

　　说罢，魏无羡屏息凝神，陈情笛横于唇前。这一次，他吹奏出的并非攻击性的尖锐音刃，也非操控性的诡谲魔音，而是一段极其低沉、缓慢、仿佛来自远古幽冥的曲调。

　　笛声呜咽盘旋，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渗透力，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融入周围的环境，与那些残留的邪咒能量产生细微的共鸣。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能量丝线，似乎在这笛声的牵引下微微震颤起来，发出只有施术者才能感知的、极其细微的波动。

　　蓝忘机静立一旁，避尘剑微微低吟，湛蓝的灵光如水波般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一个纯净的守护领域，一方面护住魏无羡心神不受邪气反噬，另一方面则极度敏锐地感知并放大着那些因笛声而显现的能量轨迹。

　　魏无羡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反向追踪极其耗费心神，需要对能量波动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和精准操控。他闭着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玄妙的共鸣之中，捕捉着那邪异能量试图隐藏起来的、最终流向何方的细微“尾巴”。

　　笛声时而低沉如深渊回响，时而缥缈如风中残烛，不断调整着频率。

　　突然，魏无羡的笛声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顿挫！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笛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起来，直指东南方向！

　　“找到了！虽然很微弱，还在快速消散……但错不了！东南方，约十里之外，有极强的同源邪气反应！正在移动！”

　　几乎在魏无羡指出方向的瞬间，蓝忘机已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疾掠而出！魏无羡立刻收起陈情，御起随便，紧随其后！

　　两人将速度提升至极致，如同两颗流星划破夜空，朝着东南方向追去。夜风在耳边呼啸，脚下山林飞速倒退。

　　十里之地，对于御剑的他们而言，转瞬即至。

　　那是一片更为荒凉的山丘地带，乱石嶙峋，灌木丛生。然而，就在一片乱石坡下，他们清晰地看到了一点刚刚熄灭不久的篝火余烬，旁边还有一个简陋的、用石头围起来的法坛痕迹，坛中央插着几面残破的小幡，幡面上画着扭曲的符咒，此刻已然焦黑断裂，显然是被仓促毁去。

　　空气中，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檀邪气尚未完全散去，比在坟地感受到的更加浓烈、更加新鲜！

　　“刚走不久！”魏无羡落下剑光，迅速检查着法坛残迹，“察觉追踪，立刻毁坛遁走了！够果断！”

　　蓝忘机目光扫过地面，在一块翻到的石块下，发现了一小片未烧尽的黄色符纸碎片，上面用朱砂画着极其邪门的符咒一角。他小心翼翼地用剑气将其挑起。

　　“不止一人，”蓝忘机看着那符纸的材质和笔触，冷声道，“手法老道，准备充分。此地为远程操控之主阵所在。”

　　魏无羡啐了一口：“呸！藏头露尾的鼠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符纸、这阵法残留、还有那分魂的气息，都是线索！只要他们还在附近活动，掘地三尺也能把他们揪出来！”

　　他环顾四周黑暗的群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来，这场‘阴婚’大戏，还得陪他们多唱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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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踪至此中断，对方显然极其狡猾谨慎，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刻切断联系远遁，不留丝毫痕迹。

　　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抹鱼肚白，黎明将至。深山的晨风吹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散了那股令人不适的邪气，却也带来了更多的迷雾。

　　两人回到高家屯时，天光已微亮。村落依旧死寂，但已有胆大的村民悄悄打开门缝向外窥探。

　　村正和几位老者一夜未眠，见他们返回，立刻迎了上来，脸上交织着期盼与恐惧：“仙师……如何？那……那东西？”

　　“作祟的并非小荷姑娘的魂魄，”魏无羡直接开口，打破了村民的恐惧幻想，“是另有邪修利用了她的坟地，布下邪阵，害人性命，炼取生魂。小荷姑娘，恐怕也是受害者。”

　　村民们闻言，面面相觑，震惊之余，更多的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邪……邪修？” “炼魂？” 这些词汇对他们而言，远比女鬼索命更加遥远和恐怖。

　　蓝忘机道：“邪阵已破，短期内此地应无大碍。但元凶未擒，尔等近日仍需谨慎，入夜后勿要独自外出，尤其八字阴弱者。”

　　村正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谨遵仙师教诲！那……那三位后生……”

　　“他们的魂魄已被邪术所害，难以追回。”魏无羡语气沉凝，“好生安葬吧。至于小荷姑娘的坟，需重新做法事安抚，迁往向阳平和之地，以免再被利用。”

　　吩咐完这些，天际已亮了大半。

　　魏无羡走到蓝忘机身边，压低声音：“蓝湛，这事儿没完。那伙人费这么大周折，绝不仅仅为了三个普通村民的魂魄。这手法，这谨慎程度，所图必然更大。高家屯，可能只是他们其中一个‘猎场’。”

　　蓝忘机颔首，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眼神深邃：“线索未断。既露行迹，必有再现之时。”

　　晨光熹微，照亮了山野，却未能完全驱散弥漫在人心中的寒意。邪祟虽暂退，但隐藏于暗处的恶意，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更令人防不胜防。

　　忘羡二人站在村口，身影被拉长，一个黑衣潇洒，一个白衣胜雪，如同划破迷障的光与剑。

　　“先回镇上，查查最近周边是否还有类似离奇死亡的案件。”魏无羡提议道，眼中闪烁着狩猎者的光芒，“顺便，我得好好研究一下那张符纸碎片。说不定，能给我们指条明路。”

　　“好。”蓝忘机应道。

　　两人化作剑光，离开了这片被阴霾笼罩的村庄，朝着最近的城镇方向而去。而真正的较量，显然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