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光》沈长云

4、猫儿子 一撸猫就忘

　　一撸猫就忘记了时间，再看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日正中午了，顾深托着下巴看着眼前正专心撸猫的林沉开口道：“中午了。”林沉抬头看了一眼他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的确是中午十一点了，他也没想到他有这么喜欢猫，竟然撸了这么久，随后收回手机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啊，我也没想到会撸这么久，猫给你。”说着就站了起来把猫抱还给顾深，顾深接过猫看着他：“你中午回去吃饭吗？”林沉愣了一下：“啊？是。”顾深顺着猫毛摸着没有应他，直到林沉准备走的时候才说了一句：“要么你跟我去吃饭算了。”林沉刚深处的脚一下就停在了原地，脸上表情有点疑惑：“不好吧，我们不熟。”顾深依然自若地摸猫：“我儿子你都抱过了有什么不熟的。”儿子？？？林沉傻了：“猫儿子？？”“嗯。”林沉还是不理解，但是顾深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下去，一伸手把猫扔在他身上随后走到后面去，边走边说：“等我会，我去拿一下东西。”林沉呆着抱着猫杵在那然后又坐下了。林沉仔细端详着猫儿子，抱着猫儿子摇来摇去，还冲着它笑了笑。猫儿子，还挺可爱的，林沉想。

　　顾深出来时看到林沉抱着猫儿子晃来晃去笑了一声：“欸你小心着点，把我儿子摇傻了怎么办。”林沉头也不回地抱着猫儿子：“才不会呢，要真傻那也是你基因不好。”顾深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笑着：“那也是啊，儿子都随爹。”随后抬手拍了一下林沉的肩膀道：“走吧，吃饭去。”林沉站起身来跟在顾深后面走着：“去吃什么啊？”顾深走在前头也不回地说：“不知道，你看看吧，附近你有什么喜欢吃的都可以试试。”林沉站在他身后乖乖的等他关店门，等到顾深回头看到林沉迷茫地抱着猫时才说：“我一朋友最近推荐了一家不错的火锅店，我还没去过，一起去试试？”林沉点了点头说好：“那猫...”“先抱回家吧。”“好。”说着就一起朝着顾深家方向走去。到楼下时顾深把猫接过走上去，还挑空闲回头对着林沉喊了句：“你好好呆着别动，我很快就下来了。”林沉挥挥手回喊道：“知道了，你快上去吧！”顾深头也不回地上去了。

　　林沉在楼下站着，抬头看着天空，夏天的天空是湛蓝色的，不带一点瑕疵，云朵也是连着一大片一大片地散着，一点也不稀疏，他真的太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天了，或者可以说是有过但他没注意过，阳光照射在绿叶上看上去很亮丽，不似冬日灰蒙蒙一片，这是独属于夏天的那一份特别，树上的知了不停叫着，是独属于盛夏的那一章乐谱。

　　“看什么呢看这么入迷。”顾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林沉一转头就看到了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的顾深此时正看着他看去的方向疑惑着。“也没什么啊。”顾深疑惑地转头看着林沉。林沉转过头说道：“没什么，走吧，吃饭去。”“哦。”顾深应着。

　　顺着顾深家那条路一直走下去再拐过几个弯就到了火锅店，一进店门就可以闻到一股香味，中午人流量很多，顾深和林沉找了好久才找到了一个靠着窗但离调料桌挺远的座位。一坐下服务员就走上前把菜单递给他们问他们想点些什么，顾深拿着菜单看了半天也没说想吃什么，又盯着看了一会才把菜单放下点了两盘肥牛，一盘毛肚，一盘羊肉和一碟酥肉。林沉不知道吃什么却觉得哪样看着都挺好吃，但又担心价格所以只点了一盘青菜。两人看了半天就点了这点东西。

　　“你真没什么想吃的吗？”顾深看着眼前的人问道。

　　“没有，我吃不下什么。”

　　顾深喝了一口水过了一会接着说道：“不用担心价格，我请，你也别有太大压力。”

　　他说话这样直白让林沉感到很不舒服，林沉不觉得自己连AA的钱都出不了还要他请客，这没有必要，对林沉来说是一种侮辱，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我又不是付不起，为什么要你请。”林沉不耐烦说道。

　　顾深愣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不是付不起，自己也不需要多事儿去管他，但这句话还是让顾深觉得莫名负气。

　　“嗯，是，你付得起。”顾深站了起来往调料桌那边走去再没有看他，只留下了林沉一个人坐在那似乎是感觉到了刚刚自己的语气不太好，有点辜负了别人一片好心的愧疚。于是林沉走到调料桌前，正准备说些什么但却被顾深给止住了：“你挑着看。”林沉只能“嗯”一声。在调料桌的那几分钟林沉根本没有机会道歉，走回位子上坐下刚要开口服务员就端着几盘菜上来，还帮他们开火。顾深点的是一个鸳鸯锅，半边红半边白，白的那边用的是老母鸡汤底，味道很鲜，所以煮开顾深就盛了一碗给林沉没给他一点话语权，林沉喝着汤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而且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来，话都出口了哪里还有收回的道理，于是自己喝着汤生闷气。顾深看着他喝着汤嘴巴还嘟着就觉得好笑，觉得是在生气但又不像，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唉，你这，笑死我了，你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喝汤啊，嘴嘟的跟河豚一样。”林沉莫名：“我以为你生气了。”顾深守住笑容咳了一声正儿八经地说：“确实，刚刚是有些生气，但我觉得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我也不喜欢欠人什么，那要按这逻辑来讲咱俩倒是有点相似的地方。”虽然顾深觉得自己十分正经但在林沉眼里他依然是那个晚上开着咖啡厅跟自己说招童工犯法的那个小老板，又或者是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出手相救的社会人，又或者是愿意把猫儿子给自己玩的好人，但不论是哪个，现在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他的几分热情足以让林沉对他产生好感，更何况他长得又这么好看。

　　结账时顾深选择AA，为了林沉的那一点自尊也是为了给林沉不要有那么多负罪感。

　　“下次我请你吧。”林沉走在路上跟顾深说道。

　　“行啊。\"顾深应道。

　　走到转角路口那两人就往各自家的方向走。下午温度持续升高，林沉的那套公寓比较好的一点就是卧室有空调，夏天冬天都不至于热着或者冷着，但是冬天他不怎么开，他觉得没有必要，也不是什么大冷天，开着浪费电，又矫情。

　　回到出租屋林沉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过了很久才接起，同时一股中年妇女的略显疲劳的嗓音响起，夹杂着丝丝电流声：“喂。”林沉开口道：“妈，我端午能去你那过吗？”电话那头的女人轻声啧了一声，然后又响起声音：“你爸呢？”这次除了一些疲惫之外还夹杂着些许烦躁，透过电话传出来的声音让林沉感到特别不爽，但还是礼貌着继续说道：“他不希望我回去，他带着他那一家子人回去，说阿姨看到我会不开心。”女人的不耐烦终于爆发出来：“他是你爸！你回他家是理所应当！凭什么不让你回去！”林沉闭上了眼睛听着电话中女人的谩骂，过了一会后电话那头终于安静了，随后是较为平静的语气：“小沉啊，你也知道妈妈已经结婚了，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妈妈也希望你来这里过端午，但是你叔叔他.....\"林沉打断了她的话：“我都明白，你把钱打过来就行了，端午我自己过。”电话那头的女人松了口气，说道：“好，对不起啊小沉。”林沉把电话挂了一个人躺在床上，外面空调运作的声音让他觉得很烦躁，但或许是因为现在温度太凉爽了他不知觉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打开手机一条消息都没有，他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了，但一想到奶奶他还是会难受，自己又回不去了，于是只能跟奶奶打了个电话报备：“喂奶奶，我这个端午就不回去了。”奶奶的声音传出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祥：“为什么啊小沉？”林沉看着窗外已经黑透的天，揉了揉眉心说道：“我们学校不放假，听说是最近有一场比较重要的考试，所以要求我们在学校上课。”林沉这个谎撒的自己都不相信，但他知道奶奶一定会信，因为奶奶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果不其然奶奶哦了一声说道：“那可真可惜啊。”随后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那你一个人在外要注意休息啊，不要因为学习累坏身子，受了什么委屈要记得跟奶奶说。”林沉哽咽着说好。

　　寂静的夜晚是凄冷的，但最冷的还是人言，声势浩大还冻人，盛夏宛如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