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新交故知 ...
-
广元州到锦州，四人第一日未及进城，在城外窝了一宿，第二日朝食方进城。而自绵州到锦城，四人未及进城，又在城外窝了一宿，第二日日始方进城。也是没得到教训，锦城至嘉定州，他们照旧在城外窝了一宿才在第二日进城。
说不好是咬牙坚持的李姑娘拖累几人，因她大腿磨破出血却不吭一声，实在努力。
吴灵杰瞧在眼里，既顾忌李羽的情况，又忧心几人赶不及副盟主大会。他们原定清早出发，日落进城投宿，只花四日即到峨眉。如今在郊外窝了三宿，白日进城又要赶路，叫人浑身不得劲，心中亦毛躁难安。
少年心有七窍，出口宽慰，道那峨眉与嘉定仅一天路程。因而，他们只比原计划晚个一日。
确实如此。天黑前几人抵达峨眉山下。
吴灵杰松口气之余，心思活泛起来。
他道：“我去街上逛逛。对了，阿羽需要休息。她腿都磨破出血了。”
古林牵马穿插在人流中，却不受影响的按路人的指示定位当地最大的客栈。闻言，他道：“依照李姑娘的情况，不该她上山。”
秦骑被古林拱了三五日，倒没吴灵杰在意李羽的情况，他仰首看向马背上的少女，见对方唇色苍白，思索后道：“明日休整。”
自此，三人也终于为李姑娘考虑而休整一日。而于李羽而言，也真是休整，在给磨蹭掉皮的大腿上药后她就在板床上躺了一夜一日。
到第二日天明，李羽的情况没有好转，令其同伴在前堂久等不到她的身影。而少年略懂医理，寻上门时索性在客房门口拿起李姑娘的腕子切脉，随后公布结果。吴灵杰第一个大叫，道：“你说阿羽感染风寒，发烧了？”
“没耳背就给小羽姑娘找个正经大夫。”少年道。
吴灵杰心知对方不是说甚么玩笑话，忙应声“好。”话落，已迈开大步。适逢李羽扶着门框又低喊一声，令吴灵杰一个止步，转身过去。
正见李羽绞着袖摆，双手捧心。
他立马关切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此时秦大少爷也赶了来，见二人围着李姑娘，直言：“该出发了。”
走，是一定要走的。
只是李姑娘是走不成了。
不等秦骑第二句话出口，李羽微一抬眸，语带歉意，低声道：“是小女，给秦少爷、古小侠和吴大哥添麻烦了。”
这称谓已有亲疏之别，也难怪吴灵杰这般着急。就见他出言安慰李羽。“阿羽放心。我就是喊了脚夫，也给你抬上金鼎。”
这位铁剑门的二弟子说着自怀里掏出个草编蚂蚱逗人开心。
古林嗤笑一声。“抬上山顶吹风？主意不错。”
秦骑属实不解，问倚着房门的少女：“李姑娘腿伤严重？”
“阿羽受了风寒。”吴灵杰出面解释，他道：“我正要去找大夫过来写药方。秦少爷，古小侠，你们先上山。等明日阿羽好些，我自会带阿羽上山。”
秦骑扫眼弱不禁风的李羽，点头同意，并嘱咐对方好生休养。
交代完，他转身走人。
古林当即跟上。
吴灵杰心里一空，冲二人背景道：“明日见。”
却听少年道：“不用。到时找你大师兄去。”
他们答应吴长坡带吴灵杰上金鼎，如今已到峨眉山脚，金鼎亦近在眼前，明日吴灵杰上山，自是俩师兄弟相聚的时刻。是以，古林代秦骑拒绝。
而吴灵杰前一日还忧心赶不及副盟主大会，今日又要为李羽留下。少年走前不忘打趣一番，“灵杰兄弟便是上了金鼎，也不急着找我们叙旧，先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为妙。”
话已挑明，只教李羽的双颊飞上抹红霞。
也是雷厉风行。且不提吴灵杰对李羽的满满照顾，这边厢少年卖了马匹，卸了被絮行囊，轻装上阵，而即是如此，他仅有的一只包袱里还是加了件滚边的狐毛袍子。“山上气温不比山下。”他道。
秦骑已拿古林当半个兄弟，扫眼那同样单薄的身子，他道：“再加一件。”
少年心有领会，给自己挑了件灰色袍子，待他披上，就一跟班随从的料，是一点不抢秦大少爷的风采。
两人辰时三刻出发，行进两个时辰才到山门“擎天”，而此时，有无入山请帖就决定了他们能否登山的命运。秦骑有沈心给的帖子。
“白眉。”就听一山门弟子对着帖子道。
秦骑心道，是了，他们此番就借白眉弟子的名义来参与这次大会，于是道：“正是。”
另一弟子接过请帖，校对后不疑有他，便给两人指了身后的一条小路，接着道：“还请白眉弟子沿左边山路上去，别走错。后面会有刘师兄带二位去客舍。”
古林却指向右侧的石板路，问：“为何不走正路，叫我们走小路？小路崎岖，岂不又花费太多时间？”
这话已有诘责之意。
两位守山门的弟子均比古林大了半轮，闻言，也不为难少年，回道：“去处不同，左边去往西厢房，是给你们留的，右边则是给盟主与诸位掌门备的。你瞧见山脚下徘徊的各派各门各洞府的其他弟子，他们连这第一道山门都过不去。”
少年似有被安抚，随即又问：“就因为没有这请帖？”
对方答：“就因为没有这请帖。”
少年叹了口气，一转头，则庆幸道：“好在我们是有请帖的。”
秦骑不理这份阴阳怪气，双手抱拳，对两位守山门的弟子道：“多谢指点，我们这便上山。”
未时一刻，两人在第二重山门“天梯”与引路的刘师兄相遇，并从对方口中得知，前几日已来了一大批弟子。
这位刘师兄是武当二代弟子，着一身道袍，行动处颇有修仙人的洒脱。就听他道：“眼下客舍只剩两间，你们来得不早，倒也不算晚。就是不知这最后一间，何时盘算出去。”他略一皱眉，自语，“岂非要继续等待？”
山林俊秀。
但闻刘师兄长叹一声。“早知这差事不好，又避而不得。真叫人不可奈何。”
少年眼珠乌黑，转眼接上一句。“知其不可奈何，倒能安之若命。”他不吝啬地拍个马屁，“刘师兄好修养。”
随后话题一转，他道：“尚有三五日，便要开始此次大试，届时刘师兄守的云开，我却要在擂台上见到刘师兄的一二真招，才不枉此行。”
“哈哈。”
刘师兄也是个话多的，笑道：“可知西厢房已有三位新贵，他们才是此番比试的焦点。至于东厢房，更有数位掌门参赛。如此情况，你还翘盼我参与？”
“一朝悟道而见真我。下个五年，难道不成？抑或第二个五年？总归成事在人。”
“‘一朝悟道见真我，昔日枷锁皆云烟。’不错。人生总该有盼头。”
秦骑瞧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心中亦是轻快。因他不擅长与人长谈，古林恰是以彼长补其短。
而少年不懂就问，道：“有一事不解。刘师兄作道士打扮，那下山门的两位小师兄又是俗家弟子模样，何如？”
“果然是鲜少涉足中原的白眉门弟子。”
“何解？”
“此次副盟主选拔，有七派五门三洞，会同盟主堡，借了金鼎召开。也因此，七派五门三洞的弟子负责赛前赛后的巡卫，不仅是山门、东西厢房，就连后山险壁，均有人值守。另有盟主堡派遣堡中弟子负责内场。俨然铜墙铁壁之态。”
“如此。”少年恍然。接着问，西厢房的三位新贵又是哪些门派来的？
“不知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惊鸿公子可在其中？”他又加上一问。
刘师兄摇头叹气。
少年观之，好生焦虑，问：“何意？”
“惊鸿公子应在的。但却未到。”
“可惜了。久仰大名，到了金鼎却也没机会见到。”
刘师兄也没见过温惊鸿，亦心向往之。闻言，却拿出长辈姿态来宽慰少年。“我小师叔可不逊色于惊鸿公子，你总能大饱眼福。还有剑庄的董珏，行事虽低调，但闻听这位大公子已然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真如此，与惊鸿公子相较，遑不多让。以及天山来的周大海……”
两人扯着闲话，不觉间已过半重山。至三刻，气温骤降，古林拿出件一丝杂毛的狐袍给大少爷披上。
刘师兄眼前一亮。并非因那清隽美人，他盯着狐袍，问：“这内里可是香云纱？”
何谓香云纱？
拿蚕丝织就的缎子，经薯茛汁浸染，过乌处理，几经繁复工序，最后所成乃香云纱。而其制成的夏衣穿在身上滑爽舒适，且留异香。
因产于广东布政司，又价格昂贵，这位刘师兄只在南少林的老和尚来武当时见过两回。
“竟是。”他难掩面上的激动。
少年洞穿对方心思，将灰袍递上。“刘师兄不弃，便将它收下。”
刘师兄小心地接过，少顷，又纠结收人大礼，有违师训、实为不妥。
却听少年道：“我俩与刘师兄一见如故，这袍子属实借花献佛。”见对方仍是犹疑，他故意道：“难不成，刘师兄是嫌弃它不如我家大少爷的那件敞亮？”
“也罢。”刘师兄道。
“我知你好意。但我刘香云不是占人便宜的。等那香云纱自我手上制成，这第一匹，我定会亲自送上白眉。”他信誓旦旦。
“刘师兄有此志，我们即是见证，亦祝刘师兄成功。”古林道。
至此，双方关系显著提高，开始称兄道弟。而刘香云既自报家门，对少年口中的“大少爷”也感到好奇，于是问：“这位是白眉派少主？”
古林点头，自豪道：“秦大少爷。”
刘香云跟着点头，暗道：难怪有实力拥有香云纱，原是白眉的爱孙。接着，有礼问候寡言的大少爷，道：“秦少主割爱，香云感激。日后有香云用得着的地方，必全力以赴。”
秦骑看一眼刘香云，又看眼古林，抿了抿唇，道：“刘师兄过于客气了，既是朋友，等下山后，我这袍子亦可交由刘师兄来研究那香云纱。”
“人生，海海山山，我却是在等这一日，等两位知交。”
刘香云泪湿眼眶，由衷道：“得之，是我命。”
这份情，过重。教秦骑心里开心，又些许难过。开心，是刘香云洒脱，真性情，与他结识，乃幸事。
难过是，没有白眉派少主，甚至拿袍子结交刘香云，多少存了利用对方的心思。秦骑忍住没别开眼，镇定道：“亦是我与古林之幸事。”
五刻，三人已至西厢房外的碎石小径。这里小院独立成户，各成一景。
“风云际会。云从龙，风从虎。”刘香云将人引进最外围的一户，才在竹墙前与人作别。“预祝二位以破竹之势得入‘三甲’。当然，我小师叔必然在三甲之列。”
但见刘师兄长身而立，颇有魏晋风骨。然而不等他离去，有人嚷道：“真叫口没把门，臭不要脸的。”
对方接着道：“还包揽前三甲，不怕闪了自己舌头。”
这声音熟悉，酸臭的气味更叫人印象深刻。古林不用转头，眼角余光不意外瞥见正盯着他们的周全。秦骑寻声侧首，也瞧见了周全身旁的小和尚无意。
双方隔了一个庭院。
而院内的两人自然是秦骑与古林的左邻。
小和尚宣声佛号，在两厢对峙的气氛下先劝周全别惹事端。“周大哥，你打不过他们。”这次无意和尚不怕惹周全生气，坦言：“我也打不过他们。”
古林诧异无意的态度。
周全则已习惯同伴的改变。他大叫：“就许他们说大话，吹牛？”
刘香云涵养好，不计较周全的无礼，好心道：“小兄弟不日参加大比，不如抓紧时间修炼。”
“我与你们不同！”周全一根筋不对，转头拿刘香云撒气，“师傅说我极有天赋，你们凡夫俗子修炼三五年不如我这一个月的本事……”
这话越说越有日出西山之嫌。周全不觉，自鸣得意，继续道：“五日后的大比，必是我周全扬名显威的时候。”
小和尚眉眼低垂，出声打断：“五日，眨眼即过。周大哥还是抓紧时间修习为妥。”
周全双臂交叉胸前，怒瞪同伴：“作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
已是未时，五人来回奔波，均觉腹中饥饿。沈园，议事厅。沈心挥退伺候的丫鬟，又把自己面前的糕点端给秦骑食用。
周全嘴馋，但对沈心心有余悸，于是转开目光，第一个说出自己的想法。“方才仵作已经承认，是他见钱眼开收了温惊鸿的五十两银子作伪证，才骗大伙说沈老爷亡于天命。”
几人回想仵作战战兢兢指控温惊鸿的一幕，心情沉重。盖因温惊鸿拒不承认，更在众人面前要求沈心拿出物证。“这是一面之词！”对方道：“你们认定我拿‘醉美人’毒害沈建国，却不知——自蜀国灭亡，几经朝代更迭，世上再未有甚么‘醉美人’。”沈心倒一点不废话，立马吩咐人将盟主的得力爱将压下去。温惊鸿却挣扎起来，知道不能这么被扣押在沈园，直到被无意点穴后才老实下来，嘴上则道：“你们根本拿不出来！”
白兰花现在想来还气恼。“事实就在眼前。定要拿他去盟主堡问罪。”
沈心指上捻着空白字条，沉吟不语。
与在座各位不同，这位新上任的沈老爷按照古林的计划设局下套，成功逮着“杀父仇人”。然，心中并不轻松，疑惑，则积聚愈多。首要的是温盟主在这件事中担任的角色，对方是主谋，抑或不知情者？而古林将温惊鸿的行动把握得如此准确，确有他的天分，若是哪天与之为敌……当思绪回笼，他眼神示意周全吐出未尽之言。
“这次找到凶手我们也有功劳，开棺的事情就此揭过，咱们两不相欠。”周全道。
白兰花哪里肯答应。
沈心没理她，放下卷成一指宽的字条，对秦骑道：“子规，多谢。”
周全被白兰花盯得寒毛直竖，闻言追问：“他做什么了？”
沈心给秦骑倒杯茶水。“许多。”
随后沈老爷把少年的计划公布于众。
不说周全听得七窍生烟，这与秦骑推测的大致相同。只一点是秦骑才想通的，便是这仵作。原来少年在码头打探消息之际与醉酒的仵作撞上，也才认定沈老爷死于凶杀，而他早有准备，是以，在周全揭露温惊鸿与仵作的勾当，才能及时抓人进沈园对簿。针对这点，不得不说少年行事大胆周密，初识仵作，便打了对方的主意，而这正是压倒温惊鸿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弥陀佛。”
无意与秦骑想到了一块，心道：这环环相扣，若有差错，比如这仵作没起作用——温惊鸿又咬定没有行凶，事情可不好解决。
“奶奶个腿，”周全却是忍不住已经开骂，“他趁我们睡着把沈老爷背走，还留了字条骗我们回沈园。让我们担惊受怕，还逼我们认罪，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更拿我们作饵、招真凶上门逼讯！小人！混蛋！这是嫌我哪天不打死他！”
白兰花最是无辜，震惊之下眼眶泛红。“所以，那银针本就是他安排的，给这小秃驴陷害我，就是为了让温惊鸿放松警惕。我以为——”她没出口的一句，必然是庆幸自己没被沈心误会。
一番话下来各有各的感慨。
“许是老天在帮我，既是瓮中捉鳖，怎能放了他。”沈心告诉秦骑，当时温惊鸿点晕六名家仆进去逼迫周全和无意，四周早已埋伏诸多能人异士。都是花钱请来的，有会唇语的，更有听力胜于常人的，因而里面谈话的内情已被他们知晓。
也即是，温惊鸿狡辩与否，这些三教九流之辈都会将他行凶夺宝的消息散布出去。这才是目的。哪怕没有“醉美人”。
无意叹声阿弥陀佛。
周全则好奇落马镇何时来了这些能人异士。
沈老爷好心解答。“昨日寰宇派弟子到访沈园，这些人便是追着她们来的落马镇。”他道，是少年让他聘用这群人。而结果，比起白夫人和沈园，这些人散布消息的力度更大，也更具杀伤力。
周全只觉一阵胃痛，很难想象那日与他斗嘴的年轻人心思这般缜密。
秦大少爷也明白了伯父对古林重视的理由。
忽听刘香云告辞，秦骑这才拉回神思，也才知晓他的心绪因着眼前二人去了趟落马镇。
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待刘师兄走远，大少爷对怒气冲冲的周全道：“我知你二人气恼古林拿你们做棋子。这事，确实我们做的不地道。今后有需要，我们必竭尽全力。”
周全死死瞪着古林。
秦骑上前半步，把古林护在身后，“各为其主。你不必认死理。哪日你我立场相对，尽可以来取我们性命。”
见状，无意扯上周全臂膀，怕对方冲动行事。
周全瞪得双眼通红，许久，却是背过身去。“不是他的错。是我太弱。”
他知晓自己的本事，闷声道：“你救过我，白兰花那老妖婆几次要杀我们，都是你拦在前面。所以，沈园发生的事我不会再计较。但是，今后别想把我们当猴耍。”
秦骑没这爱好。于是他退开，让出有此爱好的少年。
古林无奈，只得道歉。“同样是乞丐，我做的比你强多了。第一次见面，你几乎把我臭晕过去，现在这味也在。”见对方倏地转身，他认真道：“那件事，我不对。是我欠着你们。”
周全抬起的拳头终是没有挥出，嘴上反击：“狗眼看人低，你给我的第一印象也不过如此。”
少年点头，道：“这确实是我要扮演的。”
周全极尽讥讽之能事：“这次呢？扮演哪个角色？”
少年一本正经道：“白眉派弟子。”
“真厉害，竟打算骗一圈人了？”
“倘若白眉值得我磕头跪地，就不是骗人。”
“‘大侠’好口气。”
“你要想跟着我，也可以给你指点一二。”
当真奇了，这两人一问一答间气氛竟也不尴不尬的平和起来。秦骑走向沉默的小和尚，问起对方离开沈园后的遭遇。
原来那日沈心当着四人面剖析少年的全盘计划后也安排了各自的任务。
首先，沈老爷阉人的身份，沈心表示早知前因，用不着白兰花为了保密而灭口周全、无意二人。
这份理不清、算不明的情债，当鲜血淋漓地被剥离、摆放人前，白兰花几乎疼晕过去。原说当年沈建国抛下白兰花和其他女人成婚，教后者积怨成恨，是以，在沈建国得知白月光怀有身孕再回头来要哄，白兰花狠心把人给阉了。而今白兰花咬着牙根说不后悔。如何又事实？沈心见过沈老爷书房那封“白兰花”写给沈建国的绝情信。白兰花不知，亦未曾见过，所以认定沈建国是负心汉。岂非世事弄人？当她一心一意恨着对方，沈心已知沈建国的心里白兰花三字分量重逾沈夫人！但他不说，单凭白兰花生下白王芝，他恨她。“最毒妇人心。”周全唾弃白兰花把沈立国的命根子拿走。
眼下沈心要她投靠盟主堡。“图纸一事没有终了。作为沈园的老爷，我可以不感兴趣，凶手却不会放弃。白夫人便拿沈建国的这个秘密投诚盟主堡。敌人的敌人，是盟友。凶手要和尚身上的图纸，而你要他的命。想来盟主会劝白夫人放下，但您态度一向坚决，我想仁义无双的温盟主定会给您守住这秘密，至于凶手，则会对您放下戒心。”
白兰花浑身战栗。沈心只给出一句，他道：“比起死人的尊严，我只想复仇。”正是这句逼得白兰花就范。“我去。”她决然道。
其次，沈心要周全和无意跑路。
而当沈心下达指念，便不容人拒绝。“今夜，便从沈园逃走吧。”他威胁周全和无意，道他二人身上的毒三月后发作，“再说一句，泄露计划，就去死。所以，尽可能的蹦哒，一定活到我给你们解药的时候。”
这下沈心成了周全眼里最恶毒的人。
而对温惊鸿，沈心也有安排，他故意放松警卫，大张旗鼓地喊着明早将人送交官府，就为逼迫温婉儿出手。果不其然，温惊鸿当晚被救走。沈心也不闲着，立马解雇那批江湖好手，同时坐等“惊鸿公子杀人夺宝、后潜逃落马镇”的消息席卷江湖。
秦骑没立场阻止沈心复仇。
然而事件的走向叫人费解。
无意道：“赶跑了几批杀手。”
“周大哥，他也拜师做了倥侗老人湘云子的弟子。”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新交故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