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映荒（十七） ...
-
“这些人是谁？”花鹤在扶钱良暮的途中，还将钱良暮压着的人弄到了能靠着的地方。
谢免将佘岁的青丝扎起，左瞧右瞧，待到满意后才看向花鹤：“你被他们抓来，还不知他们是谁？你怎么这般愿意跟着走？”
没有被严刑拷打已是最好，若是这些人还打算拷打花鹤，花鹤还这般，那他真得问问席今朝是怎么教的人。
虽说修仙者不可伤人，但那也是在没人找事的情况下，若是有人找事，那自当得以自身的安危为重。
花鹤将钱良暮背在背上，理所当然的开口：“若是不跟着走，他们定会大闹一番，那些百姓不能再受伤，而且我还要拿回被抢走的粮食。”
若是他不被带走，那这些粮食便真的落入了这些人手中，粮食怎能拱手相让？
“……还不算太笨，那你可知他们将粮食放在了何处？”是见了席今朝的缘由吗，他怎么发觉花鹤比平日里灵光了不少？
这一问倒是问到了花鹤。
“果然。”谢免扭头看向揉眼睛的佘岁，“年年，麻烦你了。”
佘岁眨了眨眼睛：“在西南。”
花鹤恍然大悟，背着钱良暮便向西南方行去。
“你就不能将人放下再去吗？这里不还有我们？”找个粮食，怎么还把人也背去了，真不觉得麻烦。
花鹤感受了一下身后的重量，但又想着那些粮食，便将钱良暮放在了一处土墙靠着，冲谢免他们挥了挥手便往西南方而去。
待花鹤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谢免嘴角的笑才渐渐淡下，嘴张了张，还没开口，便听到佘岁的话。
“你不去？”
谢免瞧他：“我去做什么？鹤松有各种法器，有的是能储物的，况且就算我不说，他看见那些粮食也知晓该怎么做。”
花鹤虽不怎么开窍，但在有些事情上也不至于太笨，至少在为百姓好的事情分得很清楚。
“心思太过单纯，今朝说什么便信什么，连气话也不懂得分辨。”也不知是天性太强，还是席今朝的教导太差。
席今朝的教导自是不会太差，毕竟席今朝教导过太多人，座下也有那么的弟子，对谁都一视同仁，他也没见有几个误入歧途的。
说白了还是天性太强，而这般也不知若是经历一些事情能否改变。
谢免一笑：“至少不会害人，今朝怎会来此？”
映荒离归域的确不远，但席今朝可不是没事就到处跑的，那是他，而席今朝除非有事才会来此。
“兴许是因重睛前辈，过不了多久前辈也该回来了。”但席今朝走得这般快，想来是不愿见到其他的人，连我也不愿见吗？莫不是前辈骂太狠了？
谢免颔首，目光落在了钱良暮的身上：“我记得你有一位师弟是从术关而来。”
“这事你得问今朝，师尊座下的师弟师妹他向来最为清楚。”相比之下，他甚至不知师尊座下究竟有多少弟子。
“如今的我问今朝他也不见得会同我说，毕竟大长老是唯一得知我身份的人。”若是同席今朝说，席今朝也不见得会信。
佘岁迎上谢免的目光：“重睛前辈……”
谢免开口：“人。”
这般论下来，重睛虽是妖族的人，但其实并不算是人，而是妖。
如今知晓他身份的也就佘岁的重睛，顶多了还有一个天道，但天道从来不管凡事，只要不是什么破坏平衡、损害八荒六族的事情，天道皆不会插手。
“……你有话说。”见谢免这般，佘岁多少也猜出他有什么话想说，连读心都读不出，想来是并未在心中想过。
谢免垂眸：“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我才拜入师门不久的事。”
“那定很有趣。”毕竟谢免这个人就很有意思，无论是当初见到，还是如今，都是一如既往的有意思。
“说不上有趣，竟是一些苦学苦练的日子，倒是遇上了有趣的人。”他一点也不怀念。
佘岁瞧他，见他一副想让自己快问的模样，开口道：“你不说，但你忘了我醒来有一段时辰的读心。”
“我不去想你也能读吗？窥探记忆又是否有些严重了？”佘岁那般厉害，能得知他所要言之事定不止读心，对于佘岁而言，窥探记忆也并非不行。
“我对你的记忆没兴趣。”况且谢免如今的记忆都未完全恢复，若是他窥探谢免的记忆，说不定还会阻碍谢免原本的打算。
闻言，谢免倒是有些意外，向佘岁走近：“真的吗？你就不好奇我所言之人是谁？”
佘岁一动不动：“你说我便听，你不说我也不想知晓。”
想说便说，不想说不说便是，他早已过了被谁一句话吊着，便对其格外稀奇的年岁。
“是当年最有可能成为持剑者的天下第一剑修，叶桐庭。”说来他明明记得自己未曾见过才是，特别是那般年少的叶桐庭，想不到这一次重生还有意外收获。
叶桐庭？那还当真有些意外。
见佘岁并未开口，谢免又道：“说来倒是奇怪，明明叶桐庭是当初的天下第一剑修，却未成为持剑者，甚至在后面归隐弃剑。”
他记得当初这事还闹得挺大，但他好像在忙着其他的事情，便未曾对其有过多的在意。
如今想来，他当时就该多在意几分，说不定能想起来之前自己在年幼时见过他。
“同我说这些做什么？当初被猜测会成为持剑者的人太多，但他们终究不是持剑者。”因此，再谈也没有必要。
谢免伸手，撩起佘岁垂落在身前的青丝，青丝尾端依旧是蓝色，甚至有些变淡的趋势：“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会是我。”
当年也算得上是豪杰辈出的时候，可偏偏他这个最不可能的人成为了持剑者，一当便是三百多年。
可他依旧不记得自己为何回当持剑者，又是如何当上的持剑者，他只记得至云仙门门主的身份，与持剑者的身份，同时落在了他的肩上。
年少轻狂他自认自己有过，可如今想来却不知自己为何那般自信，这兴许也是剑心消失的缘由，他若是一直迷茫下去，剑心便不会回来。
“除了你，不会有其他的持剑者。别人再强也不是你，没人规定过持剑者必须是强者，持剑者是人，再强也做不到与天道抗衡。”
人不像妖怪精族，由其他东西修炼而成，百岁千岁于他们而言都不够修炼的，甚至太过于弱小。
更不像灵鬼二族，因天地而生，无论何处都有他们的身影，强弱不定，年岁成迷。
而持剑者的第一要求是：人。
在上古的记载古籍里，六族皆是由简单的一个字称呼，因此在所有古籍里的“人”，都是人族。
而这种称呼，在除人族外的其他族群身上也能瞧见，他们不喜欢用“人”称呼自己，有的是因循守旧，有的是不以为然。
“年年说话当真好听。”谢免一笑，对佘岁张开双手。
佘岁将其抱住，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免蹭了蹭，叹息：“这还是年年初次主动抱我。”
之前的那些抱，仅仅只是佘岁睡过去后所发生之事，若是说他前几日中毒有对佘岁做过什么，那会有比这拥抱更大胆的可能吗？
若是有，那他就这么不记得了，会不会太对不起自己。
“别想太多，如今记忆在恢复是好事。”有时候想太多反而不好，佘岁每次和那些人言谈完，重睛前辈便会同他说这话。
“我……”
“师兄，老大。”花鹤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谢免将人放开，看向方才花鹤离去的方向，不到片刻他便见到了花鹤的身影。
人未到声先至，花鹤当真将其学到了。
“这是找到了什么好东西？之前可没见你这般激动过。”这贵族的粮仓中定是有不少好东西的，而这些东西是如何来的可想而知。
花鹤颔首：“有……有……”
佘岁接话：“有很多粮食。”
花鹤点头如捣蒜：“还有……有……”
谢免开口：“还有不少金银珠宝，看起来价值不菲。”
“为什么……”
“除非他粮仓里有尸首，否则我实在想不到会有其他值得我震惊。”粮仓里若是有尸首，那他们就要从被迫劫富济贫，变成被迫除恶扬善了。
花鹤摇头：“老大没有尸首，但的确有不少的粮食与金银财宝。”
“那你全拿了吗？”佘岁难得多说几句，语气也不似寻常，反而多了几分温柔。
发觉到佘岁语气的不对劲，谢免往佘岁那里瞧了一眼，见人没看自己，反而一错不错的盯着的花鹤，心生不妙。
花鹤只觉背后有些发冷，这事他之前也有遇到，但大多都没什么事，便摇头：“拿粮食便足够，拿金银财宝有什么用？”
在映荒最缺的不就是粮食与水？
“下次你若是见到你师叔，记得同他说他大师兄有事找他。”他虽不知席今朝为何没成功，但来都来了却不见他，还避着他可不行。
“师尊？！师尊方才来了！”花鹤闻言眼眸一亮。
“没来，但我们如今要再去粮仓一趟。”谢免上前，将手搭在花鹤的肩上，带着人往粮仓的方向走。
花鹤不解：“为何？我已经将粮食全部放入储物袋中，那里只剩下金银财宝了。”
可金银财宝在映荒有什么用？
谢免道：“粮食是拿来吃的，而金银财宝是换粮食的好东西，就算这里的百姓离开映荒，去到其他地方也需要这些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映荒（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