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映荒（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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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啭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树高……啊呀，二长老你打我作……甚？”
谢免诗一半都未念完，一卷卷轴便敲在了他头上，抬头一瞧，正是皮笑肉不笑的二长老。
二长老开口：“本尊瞧你总是往后山的灵湖跑，你近日可有瞧见那灵湖里的鱼？”
灵湖？灵湖里的……鱼，这个……
鱼谢免的确有瞧见，而且一瞧就是来自山下的玩意，然后谢免忍不住把鱼从灵湖中抓了出来，架火烤了吃了。
他就说那鱼的味道为何与他之前在山下吃的有些不一样，他还以为是灵湖养鱼，原来那鱼是二长老的吗？
二长老喜欢去山下带东西回来养，已经算是整个至云仙门人尽皆知，但奈何谢免总是不长记性。
见谢免不语，二长老也明白了：“谢免！本尊辛辛苦苦养的鱼就被你这般吃了，如今你给本尊下山，若是抓不到鱼，你就别回来了！”
还未等谢免说好与不好，二长老便挥袖，谢免再次睁眼时已在行水山的山脚下。
看着眼前的景色，谢免任命的站起身，打算随便找一条小溪抓鱼，至于抓几条，他吃了几条就抓几条。
小溪还没找到，他就先找到了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只鬼，反正是鬼族的人，瞧着在此处也待了许久的模样。
谢免刚走近，这鬼就抬头看他，并道：“至云仙门的弟子？……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你才见过他？”
谁的味道？这人不是鬼族的吗？怎么说话跟个妖族的人一样，但若是说他才见过的人，那便只有二长老。
这人是二长老的好友吗？
谢免试探着开口：“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弟子方才与本门二长老才见过，阁下可是二长老的好友？”
“他从未对你提起我的名讳？”男子似是被谢免这话激怒，话语中都带着几分怒气。
谢免防备的往后退了几步，觉得莫名其妙：“我并非二长老的弟子，二长老若是有好友也不会同我说，前辈若是想问也问错了人。”
“……你这是下山历练？以你这修为，独自下山历练也不知是否能回到至云仙门。”男子质疑。
谢免的脚步一顿：“你是在诅咒我吗？虽说你是前辈，但这般诅咒一个小辈会不会太过分了！你还是鬼族的人！”
鬼族的话可是出了名的一语成谶，若是被其说会如何是真的会怎样的！他还不想死啊！
男子嘿嘿一笑：“随口一说，不必在意。但今日你不该下山，若是下山，也最好在日落前回去。”
“为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他从未亲眼见证过大事情，都是发生过后，从其他弟子口中听闻。
现今男子这般说，定是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而这事情就发生在山下，那师尊他们可会出手？这都压到山门口了，之前不在薄霁的事情，师尊他们都有出手，今日应当也会。
男子却摇了头，出声将谢免早已偏远的思绪拉回：“不是大事，只不过是中元节，鬼门大开、百鬼夜行。对于你这种灵力低微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可不好。”
“中元节……那不是鬼节吗？你出现在此该不会也是因为中元节？”他之前可没听说山脚有什么鬼族人，如今自己却在这个时候遇到，很难让人不怀疑。
之前没上至云仙门时，对于这些中元下元上元，他从不在意，哪怕是清明与中秋，与他而言也毫无干系。
他没有爹娘，更不知自己的祖先是谁，也不必与谁团圆，更不必期待这些节日，他只需要担忧自己明日是否还能活下来。
如今倒也没多在意，但若是与他性命攸关，他还是需避免。
“我在此已经许久，上次还送了鱼给你们二长老，也不知被他养的如何了。”一说起这事，男子便有些担忧，毕竟二长老的确不会养东西。
鱼？该不会是灵湖的那几条吧？
这还是谢免初次吃东西遇到两个正主，他本以为那鱼是二长老钓回来的，二长老让他抓新的回来也是理所应当。
结果，这鱼是面前这鬼送给二长老的……
谢免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在抖：“那……那个鱼原来是前辈送给二长老的吗？能问一问……那鱼是什么灵宠，亦或者难寻的吗？”
二长老只是让他下来抓鱼，不是让他跑遍八荒找鱼的啊！早知道是别人送的，他就不该一时嘴馋。
虽不明白谢免此话何意，男子还是开了口：“怎会？要是我真寻些奇珍异宝，他还不会要，要是你喜欢，那里有条小溪，自己抓吧。”
“前辈当真是好人。”谢免说完这话，便向男子所指的小溪所在处寻去。
男子果真并非那些爱捉弄小辈的前辈，谢免穿过丛林，便瞧见了一条小溪，但他还没走过去，草丛里就钻出来一条蛇。
“啊！”
谢免从梦中惊坐而起，入眼的却并非什么小溪青蛇，而是一片荒漠。
晨曦初露，照在荒漠之上，像是被撒了一地金沙。
“梦魇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伴随着额上的凉意，将谢免从梦中唤醒。
谢免缓缓看去，似是步入了密林深处，被渐渐的弥漫起的薄雾包围，但这包围所带来的却并非惊慌无措，反而是心安。
是年年。谢免想着。
佘岁继续道：“中元要到了，你还是少入梦为好。”
中元节？又是中元节，但入梦这种事情可并非他所能控制的，如今他记忆缺失，入梦对他而言是恢复的最快法子。
想是这般想，说却不是这般说：“原来要到鬼节，我就说这几日为何在日落后总感觉怪怪的，想来是征兆。”
中元节对于鬼族而言，就像是人族的上元佳节，提前做些准备与试炼也并非不可能，毕竟是大事。
“确是征兆，但对你而言却并非什么好事。”如今这般的确会有些小麻烦。
谢免无奈：“没法，魂魄离体，现今又是占的他人身躯，若是遇上鬼王，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身为持剑者却做出占取他人身躯一事，实在是可恨，别人鬼王会管，而身为持剑者的他知法犯法，鬼王怕不是要借机把之前的新仇旧恨一起同他算了。
佘岁道：“这你大可不必担忧。”
“难不成年年要为我对抗鬼王不成？”谢免说笑。
“还没到那个时候。”
谢免愣愣的看着他，随后又见佘岁开口，“况且，这副身子的确是你的，你没觉得自己的容貌逐渐的恢复了吗？虽说被你用易若丹掩盖住了。”
“是我的？我就说这身子也没什么不适的地方，但我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既然是他原来的身子，又何必换了模样？还在一山洞中醒来。
佘岁摇头：“这应当问你自己，毕竟这是你自己所造成，你应当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是的，这是他一手所造成，他应当更明白自己为何这么做，而这么做又能成就什么，可他并不记得自己关于这件事的任何想法。
见谢免有了思量，佘岁便将手收回，但手才离开谢免的额头，便被其一把抓住手腕。
指腹在手腕内侧轻蹭，腹上的茧落在手腕时感觉有些酥.痒，这股痒意直逼佘岁心上。
直到在内侧蹭出一道浅淡的红印，谢免才从思绪回神：“说来年年不打算回应一下钱公子？他可是术关日后的家主。”
佘岁摇头：“他做不了家主，若是术关当真让他做了家主，那我得亲自去术关一趟。”
术关一直都在初阳，但具体是初阳何处却是一件秘闻，就连当时身为至云仙门弟子的他也并不知晓，直到成为了至云仙门门主。
但佘岁亲自去术关，会不会太严重了，这事？
“今朝与重睛前辈不能去吗？”当真能严重到让佘岁亲自去？
佘岁垂眸，缓缓开口：“并非不可，只是他们不知事情原委，只望术关的现家主并非真糊涂。”
“术关家主倒是个聪明的，应当不会让你白走一趟，如今还是先解决了映荒之事再商讨其余事情。”毕竟映荒的事情刻不容缓，而其他的看来也没那么急切。
既然，佘岁已知钱良暮不对劲，那他也不必再言什么。
佘岁觉得谢免说得挺对，但看着自己还被谢免抓着的手腕，又看向谢免，见人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手，放开，别让我动手。”
这并非威胁，只不过谢免抓着他，他们便无法继续接下来的赶路，方才说要尽快完成映荒之事的是谢免，现今抓着他不放手的也是谢免。
谢免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抓着佘岁的手腕，便明白了佘岁话中之意，将手收回：“说来，年年的脾性倒是有高有低。”
方才还安慰他，如今却又这般同他疏远。
“你在骂我？”佘岁听懂了。
谢免笑道：“怎会？误会，一定是误会！说起来年年可听过一首诗，叫什么百啭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树高低……”
“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若是鬼王寻来，你打算帮忙逃离？”这诗在遇到陆由尧后，重睛前辈在他耳边念过几次。
“兴许，但也得看他是如何想的。”他不会做多余之事，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那到时候才难看。
佘岁起身，将斗篷帽子重新戴上：“无所谓，反正有我在，你不会出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映荒（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