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小周大夫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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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百姣不是没想过加入门派。
那位赠她功法秘籍的仙长要收她为徒时，言百姣曾问过许多问题。由此她了解到修仙之路漫漫，有些人可能三年五载都无法筑基。
言百姣莫名觉得时间紧迫，时局等不得她慢慢修炼。
好在仙长赠她功法时也曾指点过一二，言百姣便一路前往西屠山寻找天书，一边独自摸索着修炼。
不过不知是不是仙长的功法并不适合她，除了第一日言百姣感到茅塞顿开外，往后反而没什么进展。
就像是言百姣小时候逗虫子，虫子四处跑，她便四处挡。
好像也有什么东西淤堵在她身体里了，挡着外面的灵气不让其进入。
“我能，看看吗？”
言百姣听见旁边的人说话，她歪头看过去，见洲玉盯着自己手里的功法，随手丢给了她。
功法虽是仙人所赠，但仙人并未说过不能给旁人看。既是如此，那便随她处置。
修炼阻滞，言百姣也没有办法，岔腿坐着，手肘抵在膝盖上撑着头，垂眼看着洲玉速度极快地将那本薄薄的功法翻了一遍。
言百姣不禁羡慕起来。
她从小不爱看书，招猫逗狗她在行，看书却费劲。这本功法当初她只是翻了一遍就用了大半天，如今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眼前女孩已经要将书本看完了。
洲玉翻完最后一页，将功法还给言百姣。随后一言不发地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掌心摊开，指尖在上面划着什么。
有些痒，言百姣好奇地看了一会儿，没看懂她在画什么。
不过小孩子有些奇奇怪怪的动作再正常不过，她十一二岁的时候也常常如此。小河村的妈妈们常拿那时候的事打趣她。
她任由洲玉动作着，不知不觉觉得有些困倦。
待洲玉玩累了松开她的手，言百姣便往后一躺，枕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袱睡了。
窗外的雪似乎又下得大了些，风声呼啸，裹着雪花肆虐。破败的木屋却意料之外地顽强，甚至没有风雪飘进来。
言百姣呼吸平稳，已然进入梦乡。
再醒来已经过去许久，天已大亮，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洲玉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身边，闭着眼睛。
言百姣动作幅度不小，似乎吵醒了她，洲玉也跟着起了身。
言百姣头脑有些昏沉，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她伸手去摸面前人的脸，指尖触到冰凉的皮肤才骤然回神。
“抱歉。”她略带歉意地看向洲玉，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做了一场奇怪的梦，梦里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她的身边有几个人，但言百姣不知道她们是敌是友。
打了个哈欠，言百姣将这些抛到脑后。
她向来不会为了这些莫须有的事情烦心。
掰了块饼子，又扣扣搜搜地拿了一小块肉干，连着为数不多的水递给洲玉。
洲玉这次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言百姣看在眼里，暗暗猜测洲玉从前可能是哪家的大小姐，吃不惯这糙饭。
吃完，言百姣站起身，拾起垫在身下的布抖了抖灰，重新叠起来放好。
这雪山比她想象中的大，估摸着再走半日，才能找到最近的人家。
她瞧了眼规规矩矩的洲玉。
也不知道能不能给她找到个地方落脚。
“走吧。”言百姣说。
她的皮袄子松松垮垮地挂在洲玉单薄的身上，非常像一个人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其实言百姣也比她大不了多少，满打满算她今年也才十七。
女孩看着文静瘦弱，脚步却不慢。两人比预想中更快地到了山下的镇子。
言百姣让洲玉在一旁待着，自己如鱼入海般钻进人群，与路边小摊的一个大娘攀谈起来。
大娘听说她是从雪山上下来的，吃了一惊，连忙把她拽进来几步之外的医馆。
言百姣推脱不掉，只能乖顺坐下，任由大夫给她把脉。
“脉象平稳，只是有些内热。”话落大夫收了诊脉的手，不再理会二人，自顾自整理药材去了。
“真是奇了。”大娘惊叹道，“从雪山上下来却毫发无伤，你是我见过的头一个。”
“此话怎讲？”言百姣不解。
雪山虽然难走，但也只是座普通的雪山，寻常健壮些的人家也是能翻过去的。
“大伙都怕它，称它为神山。我却觉得它是座妖山。”大娘嘴角一撇，露出一丝不屑，“现下是冬日你不觉得奇怪，可一年四季它不分时候地飘雪，便是三伏天那雪也不见融。原先有人觉得不错，夏日也有地方可以避暑，还能挑了水上山，待冻硬了将冰挑下来卖。”
大娘说到这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
“这不是挺好吗。”言百姣将话接下去。
不过这山不算高，四季飘雪倒是古怪。
“那些人……那些人下来后，便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变得无比虚弱。”大娘声音压低了些，“我猜那山上定是有食人精气的妖怪！”
“不过那妖怪倒是还算有点良心，从未要过人性命，下山后将养两日便又生龙活虎起来。”大娘继续道，“说来也怪，这些人都说自己只是上山一趟，从未遇见过什么妖怪。可若没有妖怪，又是谁吸了她们的精气呢？”
言百姣眨了眨眼。
她原以为是什么恶贯满盈的妖，原来只是小打小闹。
占据一座山只为了吸食一点对人几乎毫无影响的精气？这妖还怪善良的嘞。
言百姣正欲说些什么，忽然感受到一道阴恻恻的视线。
方才还一脸平和为她诊脉的大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与大娘，开口赶人：“拿我这当说书茶馆了？”
言百姣闭了嘴，摸了摸怀里为瘪瘪的钱袋子，问对方诊金多少。
“没开药为何要收你钱？”对方皱眉反问。
言百姣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吓死她了，还以为这大娘和大夫是一伙的，她都打算万一对方狮子大开口，便抽刀挟持大娘做人质，然后拽着洲玉快跑。
走出医馆门，大娘略带歉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周大夫这臭脾气，让你见笑了。”
“无妨。”言百姣连连摆手，唾弃了一番自己的小人之心。
与大娘交谈一番，言百姣也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不过大娘称并未见过洲玉模样的小姑娘，近几个月除了言百姣二人，镇子上也从未有过生面孔。
言百姣有些头大。
难道她真的要带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一路去西屠山？
“这好办。”大娘瞌睡来了送枕头，“小周大夫那儿正好缺个药童，你让那姑娘留下，即便找不到家人，跟着学两年医，也算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小周大夫虽然脾气不好，但还算仁善，医术也是一顶一的好，前不久还有皇城来的人想请她去宫里做御医呢！”
言百姣觉得此话有理。
谢过大娘，言百姣跑去找洲玉。
小姑娘果然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她。
言百姣快步上前，弯了腰，和她说明了情况。
洲玉安安静静听她说完，摇摇头：“我要，和你，一起。”
言百姣皱眉，不赞同：“我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更何况她们昨天才第一次见，相处不过短短一日，也不知这小人非要跟着她做什么。
“我，保护，你。”洲玉黑眸望着她，认真而郑重。
言百姣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笑。
不是嘲笑，只是对于这样一个小孩子天真的善意，言百姣觉得可爱。
“小朋友要去小朋友该待的地方。”她说。
还是等她找到天书，成为天下第一之后，来保护她们吧。
洲玉没再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言百姣看不懂里面的情绪，可十一二岁的小孩能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呢？
她不知为何失神了一瞬，又很快回神，拉起洲玉的手，带着她朝医馆走去。
洲玉没有挣扎，任由言百姣带着往前走。
医馆内，小周大夫正低头抓草药，抬头瞥见去而复返的言百姣，眉头压了压，好歹是没说什么。
她懒得多言，眼只是用神询问她怎么又回来了。
言百姣将药童的事和她说了一遍。这位小周大夫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她目光转向言百姣身后的女孩，微顿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洲玉也回望着她。
周拂霁觉得有些奇怪，不只是因为洲玉罕见看到外表，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萦绕在心头，很是让人揪心。
连带着一旁她原本觉得没什么的言百姣也越看越烦觉得心烦，只想快点把这两人打发走。
“她天资不够。”
言百姣意料之外的，周拂霁拒绝了。
她讶然片刻，心道那大娘不是说小周医生嘴毒心善吗，怎么到她这就心口合一了。
言百姣低头看了眼洲玉，又看向明显不耐烦的周拂霁，忽然长叹一口气。
“真是可怜啊，”她一把搂过洲玉，沉痛地干嚎起来，“娘不疼爹不爱，将你一人丢在这荒雪中，如今连救死扶伤的大夫都不肯收你，我们小洲玉大概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了吧！”
洲玉眨眨眼，却没说什么，任由她又搂又晃地抱着嚎。
周拂霁眼角一抽。
她行医多年，赖皮见过不少，但让她如此心烦的，面前人是第一个。
周拂霁忍了又忍，眼见着有好事者已经在医馆门口张望，她按了按被言百姣嚎得突突跳的额角，迅速从药柜后绕出来，一手拽住言百姣的衣襟，一手扯过洲玉的胳膊，将两人拉着朝内室走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