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过成为天下第一这么简单啊》摘一片云

17、第 17 章 她与那位身

　　言百姣正坐在茶馆里听故事。
　　桌上摆着几盘水果点心，洲玉无比娴熟地将水果剥皮去核切块，放到言百姣面前。
　　言百姣一时间觉得她就连将果盘推过来的动作都熟稔得莫名，就像曾经做过很多次。
　　但她不是爱钻牛角尖的性子，将想不明白的暂时抛到脑后，边听故事边美滋滋地吃起水果来。

　　步丹和正被人团团围着，要推选她当新一任城主。黄亭华在后院休息，负责讲故事的是居飞蓝。
　　居飞蓝做跑堂小二时那叫一个热情洋溢阿谀谄魅，平日里却是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讲起故事也是一板一眼没什么起伏，但言百姣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事情要从一百年前说起。
　　百年前的修真界可以算得上是百花齐放，那时化神境虽强，其上还有诸多大乘境与渡劫境的大能。各大宗派之间虽然也会因为机缘而起嫌隙，但大体上讲，修真界还是很和平的。
　　那时候修真者大都待在自己的宗门，很少与凡人互通。即便下山历练也会尽量避开凡人，只有碰上当地有什么精怪或邪修作乱，出手解决时才会与凡人多接触几分。
　　不像如今，出现青峪城这样修士与凡人混居的局面。

　　那时候居飞蓝还是一只未化形的小兽。

　　一日，天机阁毫无预兆地宣布飞升通道被上届关闭，此界从此断绝飞升的可能。
　　天机阁断天命言未来，是最不可能说谎的存在。消息一经公布，修真界顷刻陷入恐慌。
　　她们努力这么久就是为了飞升，可现在告诉她们飞升通道被关上了？

　　当时已经有几位渡劫期的大能已经处于渡劫境圆满，差一步就可飞升。
　　结果可想而知。
　　有人疯了。

　　渡劫期堕魔也是渡劫，对境界稍低一些的修士来说几乎是屠戮般的存在。
　　那段时间对修真界来说宛如地狱。几乎整个修真界联合起来才勉强让修真界恢复和平。
　　修真界陷入死气沉沉。

　　几年后，天机阁再出预言。
　　——天书已现。

　　没头没尾的四个字，却让整个修真界炸了锅。
　　在此之前她们都听过无字天书的传说，那是天道意志的化身，得到它就能得到天道的庇佑，这或许是唯一一条修士能够飞升的路。

　　本就摇摇欲坠的修真界彻底陷入了血雨腥风之中。
　　修真者没有人不想飞升，没人不想得到那唯一能够飞升的机会。

　　修士们互相争抢，打打杀杀，人界也遭到霍乱。此界像是成为了真正的地域，民不聊生。
　　那时的修士分成了两派，一派想要争夺唯一的机缘，一派无法眼睁睁看着修仙界被毁，自发成立救济会，四处救济，也少不了与人交手。

　　居飞蓝是被那时的黄亭华救下的。
　　那时黄亭华的修为已经大乘，是救济会的主事之一。居飞蓝被她放到救济会中，几年后终于能够化形，开始跟着黄亭华四处救人。
　　这时距离天机阁预言飞升渠道断绝已经过去了三十年。

　　天书已现……天书已现，却没人真正见过天书。她们屠戮争抢，整个修仙界血雨腥风，却没有人见过半分天书的影子。有人觉得自己被天机阁耍了，跑去质问却发现天机阁早已人去楼空。

　　混乱之际，有传言说看见天书被四人其中之一偷走了，那人现在修为已经渡劫后期，即将飞升。
　　修真界再次开始沸腾。

　　最初的大战之后金字塔顶端的大能陨落了许多，剩下的几位不论是渡劫境还是大乘境都是颇有名望的人物。一旦有陌生的渡劫境出现，必然就是哪位盗走天书之人。
　　人人都想得到天书，人人都不想天书落到旁人手中。

　　居飞蓝记得传言中得到天书的那人，她穿一身赤色长袍，长发高束，过分张扬却也过分仁善。
　　她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医修，一个是阵法师。还有一条龙。

　　同样想要得到天书的人痛恨她一声不响得到天书，将她视为不详，散播谣言将飞升通道被关闭一事追责到了她身上。人们开始打着为修仙界除害的名义讨伐她。

　　只要杀死她……只要杀死她，天书就会出现，天书是属于所有人的……是属于她们的！
　　她们疯了。

　　合理解决堕魔渡劫境的经经历给了她们极大的自信，让她们觉得即便是半步成仙也仅仅同她们一样算不上仙人，只要还在此界，只要她还没飞升，只要——

　　居飞蓝的讲述在这里停下。
　　言百姣正听到高潮，故事骤然停下，她有些好奇。
　　“怎么不接着往下讲了？”

　　“后面我就不知道了。”居飞蓝说，“那时我修为低，被主人；留在了救济会，没有参与那场决战。”

　　言百姣想起居飞蓝刚刚提到的，黄亭华那时已经是大乘境。
　　“黄老板也是因为那次才……”

　　居飞蓝没有否认：“主人自己的事情，你们可以等她醒后询问。”

　　言百姣若有所思。
　　“既然如此，当年天书早已被人拿去，为何又会在如今出现？”

　　居飞蓝迟疑了下，还没开口，一旁的洲玉面色平静道：“因为她死了。”
　　“西屠山上，她和她的同伴无一幸免。”

　　旁人生生死死的故事，言百姣难免有些唏嘘：“传言不是说得到天书便能成为天下第一人得道飞升？为何还会被人杀死？”

　　“她的修为不是因为天书，在那之前，她就已经半步成仙了。”洲玉垂眸，目光落在茶杯中漂浮的茶叶上。

　　“这么说天书是假的？”言百姣惊诧道。
　　洲玉摇头：“天书是真的。”

　　言百姣更加疑惑起来。
　　但洲玉低下头去，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那边居飞蓝看起来也不清楚，言百姣转而问起了另一个她感兴趣的问题。
　　“黄老板和步堂主之间是怎么回事？”

　　居飞蓝回答得一板一眼：“这是主人的私事。”

　　言百姣觉得她好生无趣。
　　张口闭口就是主人主人，像是这个世界上她只认识黄亭华一个人似的。

　　“你与黄老板结契了？”言百姣又好奇问道。
　　居飞蓝点头：“曾经在救济会的几个——”

　　“时间不早了，你该去休息了。”洲玉忽然开口，打断了居飞蓝，拉起了言百姣的手，不由分说就要带她回雪山。

　　言百姣眨眨眼，觉得洲玉今日是被小周大夫附体了。
　　“我觉得我已经没事了。”言百姣小声抗议。

　　“还需修养几日。”洲玉说，她抬眸望向言百姣，轻声道，“她知道的我也都知道，若你想听故事，我讲给你听。”

　　“不早说。”言百姣又生龙活虎起来，一边牵着洲玉的手往前走，一边絮絮叨叨问了她许多问题。

　　居飞蓝目送她们离开，耳边传来一到声音：“怎么这么早就离开了？”
　　居飞蓝起身，退回到黄亭华身侧：“正说着主人与救济堂中的妖修契约之事，小的那位便突然要走了。”

　　黄亭华略一扬眉，望了眼两人消失的背影，忽然笑了起来。
　　“阿蓝。”她唤居飞蓝。
　　“在。”

　　“你觉不觉得，”黄亭华回忆着几十年前的那一幕，“她与那位身边的那条小龙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