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城主原本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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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峪城，城主死亡的消息已经传开。
三日前城主府附近出现原因不明的震荡，有人来城主府敲门询问但没有得到回应。大家觉得无非是城主修炼导致的也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两日前的祭祀大典上，本该现身主持大典的城主却迟迟没有出现，甚至连城主身边仆从的身影都没有。
终于有修士大着胆子打开了城主家厚重的大门，结果看见了一地尸体。
天气冷，尸体暂时没有腐烂的痕迹，连城主吐出的血都被冻在了脸上，像遮住半边脸的血红色面具。
惊慌的，恐惧的，茫然的，青峪城的人成了无头苍蝇。
其中最担惊受怕的非七杀堂莫属。
先前的长老死后，七杀堂的主事就落在了一直跟在长老身边知道她所有腌臜事的大徒子身上。
此人无勇无谋，先前仗着长老的势在七杀堂作威作福，现在当上主事也完全是赶鸭子上架，表面还是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心理慌得不行。
尤其是现在连城主都死了，凶手不知道是谁。是逃走的步丹和？她不知道。
原本以为虽然师尊死了但城主还在，在七杀堂和青峪城内她依然能横着走。
现在她只想逃跑。
先前还气势汹汹去茶馆打砸的几人此刻如同鹌鹑一样所在一边，为首的那位更是焦虑惊恐。
所有人都在猜凶手是不是步丹和，但她忘不了前不久出现在茶馆门口的那两个人，大一点的那个仅凭着金丹的修为就轻而易举地杀死了元婴后期的大师姐。
茶馆不知何时已经关了门，黄亭华摇着一把折扇，靠在城主府附近的一颗树上，居飞蓝安静地待在她身边，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
城主府内还有残留的灵力波动，不似人也非妖，及其怪异。
“还以为她是你同类。”她头也没回，对着身后的居飞蓝说。
“她的修为远在我之上。”居飞蓝回得一板一眼。
黄亭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的手里捏这一块和那日给言百姣的一模一样的令牌，她拿在手里摩挲了许久，收起折扇。
“走吧，我们也该去干正事了。”
有人帮她清了笔账，剩下的她该自己去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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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脚下的医馆内。
言百姣已经生龙活虎地吃上了小周大夫煮的热气腾腾的面。这次周拂霁给她卧了蛋，言百姣很喜欢。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头痛，洲玉说的不要想又是什么意思——言百姣决定暂时不管。总归她想破脑袋也只会得到头痛。
步丹和也下了山，她本想直接回青峪城，但被周拂霁刀子似的眼神制止了。
曾经黄亭华也算半个医修，“生病要听医修的话”这句话已经刻在了步丹和的脑子里，浑身不自在地一动不动坐在医馆的角落。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周拂霁问终于吃完面的言百姣。
原本打算在祭祀大典上利用逆转阵法和步丹和的留影石将城主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把她拉下神坛，再把步丹和塑造成一个一切为了大家的完美受害者，顺理成章地让步丹和取代城主。
但意外总是先于计划，城主提前死了。
“不咋办。”言百姣端起碗把面汤也喝干净，“小周大夫你这煮面的手艺太好了，去开面馆绝对赚。”
周拂霁忍了忍，但看在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没有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你来当跑腿？”
“成啊。”言百姣擦了擦嘴，笑眯眯，“周老板打算给我们开多少工钱？”
注意到她话里的们，瞥了眼一旁沉默的、看起来眼里只有言百姣的洲玉，凉凉道：“不是说不要工钱，给口吃的就行？”
“城主死了就死了吧，我和洲玉去逆转噬魂阵，步堂主带着留影石去告诉大家真相。”她看了眼步丹和，“没问题吧，步堂主？”
周拂霁拍了拍步丹和的肩膀：“放心，死不了。”
步丹和不知为何有些沉默。
“你不想去？”言百姣问她。
“并非如此。只是——”步丹和叹口气，没继续说下去，“走吧。”
言百姣耸耸肩。
不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见黄老板吗，堂堂步堂主死都不怕怕这个。
她没管步丹和心理的弯弯绕绕，和洲玉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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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前面围了很多人。
言百姣蹭了洲玉的法术，大摇大摆地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进去。
城主已死，照理说噬魂阵没有了承受体会紊乱濒临失控，但城主府这个噬魂阵却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洲玉偏头，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言百姣。
她让言百姣站远了些，在她身上设下一层防护，随后取出了九曲树树根。
此刻，城主府外。
步丹和如同做贼一般带着兜帽，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观察着周围。
“这是要去哪儿啊。”忽然一道声音从右后方传来，熟悉的声音让步丹和身体一僵，她一动没动，不远处那个执扇的女子起身，朝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沉默的身影。
“步丹和。”黄亭华停在她面前，眼神看不出喜怒。
半晌，步丹和摘下兜帽，眼神闪烁不敢看她，讪讪唤道：“亭华。”
那双平静地眸子盯着她许久，黄亭华朝后面招招手：“阿蓝，揍她。”
“是。”
居飞蓝没有收劲，狠狠一拳砸向了步丹和。
步丹和没躲，就那么硬生生受了一拳，嘴里溢出血腥气，被她咽了下去。
“怎么不躲了？躲了我几十年，如今怎么又肯回来了？”黄亭华冷笑，抬手轻轻一挡，制止了居飞蓝要继续揍人的动作。
黄亭华上前一步，盯了她半晌，见她始终沉默不语，心中更是恼火。
她就这么恼火着，命令居飞蓝把人架住，狠狠把手里的几颗丹丸塞进了步丹和嘴里：“哑巴一样，噎死你算了。”
塞完丹药，黄亭华一挥手，居飞蓝带着她消失在步丹和面前。
步丹和果然被噎得不轻，她努力把丹药咽下去，弯腰咳嗽了几声，才抹了抹嘴角被这番动作牵扯出地血迹。
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味，她知道这不是属于她的血的味道。
她自己欠亭华和飞蓝一个道歉，也确实不能再逃避了。
步丹和整理了下衣襟，带着留影石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就有人瞧见了她。
无它，这些时日步丹和的画像贴得满城解释，青峪城即便是年轻一辈，也没人不认识步丹和。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认为城主是被她杀死的，愤怒地指着她叫骂。城主历来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施粥祈福做善事，真心实意崇敬她的不在少数，现下情绪被点燃，不少人朝着步丹和涌来，眼见着她就要被包围，
一道灵力罩撑开，将失控的人群隔绝在外，黄亭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侧，冷冷瞥她一眼：“多年不见，心性退化成这样？叫这群人欺负了去，你不如废去一身修为当个凡人去。”
“此间事了，我便去请罪。”步丹和开口，声音嘶哑。
黄亭华想让居飞蓝再揍她一顿。
她朝步丹和伸出手：“给我。”
步丹和愣了一愣，意识到她在问她要留影石。
“怎么，信不过我？”黄亭华面无表情。
“不——”步丹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得将留影石交给了她。
黄亭华把它抛给居飞蓝。
“叫这群人好生看看。”
居飞蓝应下。
喧闹的人群像是被点了穴一样骤然僵住一动不动，她们的眼神还没从方才的愤怒中缓过来便带上了惊恐，在她们反应过来之前，面前忽然出现一阵白光，留影石的影像被投放在了她们眼前。
“你这么做，就不怕城中百姓发现吗。”
“那又如何？这么多年除了你有人发现吗？一群蝼蚁罢了，能成为我飞升的垫脚石，是她们的荣幸。”
前面那段话有人听不出来便罢了，但后面那句，每一个人都无比清楚，那是属于城主的声音。
更何况影像中清清楚楚显示除了城主的脸。
城主做了什么？城主不是大善人吗？城主为何会称呼她们为贱民？
她们恐慌地想着，忽地见城主府内光芒大盛。
她们看到有什么东西从那光芒中直直朝着她们每一个人飞来。
与此同时——
“我为她们施粥，为她们祈福，饥荒时开仓放粮，天灾时设棚救人，只是取走她们一点小小的气运又如何？反正这气运在她们身上也无用，一辈子劳碌无所建树的命，倒不如送给我助我成就一番大业。”
有修士察觉到自己的修为似乎上涨了一点点，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来似乎在修为上遇到了瓶颈，以为是自己天资不佳，却没想过是这种原因。
她们恍然，见中央步丹和憔悴的模样，有人群后方的年长者念起自己年轻时七杀堂在青峪城做的皆是善举，只要有人去步堂主那儿鸣冤，就一定会得到公正。
城主原本该是步堂主当的。
年长者们热泪盈眶，为她鸣不平，这次她们的声音终于盖过了反对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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