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不要想起从 ...
-
白雾弥漫上来，将言百姣吞噬。
好像有什么在不停地拉扯着她，要将她撕碎，她浑身被烧得滚烫，有人拉住她的手，抱住她的腰，试图将她从无数只恶手中解救出来。言百姣不知道她们是谁，只察觉到了其中以双冰凉的手。
她很快在无尽的拉扯中失去意识，再次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座红色的山。
鼻尖萦绕着腥臭的血味，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甚至还有断首上死不瞑目的眼。
言百姣几欲作呕。她的身体还在烧着，眼睛看不清远处的样子，朦胧间好像有一个白衣的身影让她无比熟悉，似乎是之前三人中的其中一个。
她行走在尸山血海中，衣服却洁白如新，不然一滴血色。
“……她最爱我穿白色，你们的脏血不能污了她的眼睛。”
言百姣听见那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她下意识去回想——
“你们都来给她陪葬吧。”
她想起这句自己好像在哪听到过的话，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何时听过。
但她确信说这句话的与白衣人是同一人。
她是谁？她们这些死去或即将死去的人要给谁陪葬？
言百姣头痛欲裂，她觉得自己应该想起些什么，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看见原本在远处的白衣人忽然朝自己走来。
言百姣觉得自己应该也是陪葬之人，但不知为何，看着那人甚至有些急切地奔跑过来的样子，言百姣没有一丝恐惧，甚至觉得安心。
她想睁眼看得更清楚些，手往前伸去，在彻底昏过去的前一刻，沾满血污的手触碰到了那总是冰凉的掌心。
言百姣看见自己的血沾到了她的白衣上，朦胧的视线往上——
冰床上，沉睡中的人睫毛轻颤了颤，沉重的眼皮抬起，言百姣看见了一个人朝自己靠近，唇上贴上了什么凉凉的东西，让她很舒服，随后意识再次陷入了昏沉。
-
言百姣是在三天后苏醒的。
身上无比松快，言百姣抻了抻胳膊腿儿，觉得自己现在能立马围着小河村跑个几十圈。
视线一转，是在一旁的洲玉。
那双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如同之前言百姣每每早上醒来看见过很多次的一样。她忽然想起自己在昏迷中好像睁开过眼，看见了一个人，对方应该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好像在……亲她？
言百姣眼神变得迟疑起来。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见不得人的春梦。
“这里是……？”她试探着问。
“雪山内部。”洲玉回答，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只有我们两个。”
言百姣觉得自己应该真的是做梦了。
抬起的手落下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搓揉到眼睛，最后捂住了脸。
她安慰自己已经这么大了，做点这种梦再正常不过。更何况只是亲了一下，又没真的做什么。
身下的冰床散发着温和的气息，言百姣没觉得凉。但现在她觉得应该把她埋在雪里。
她的脸要烧透了。怎么会突然做这种梦，更何况她根本不知道梦里那个女人是谁。
过了许久，言百姣挪开手，看见洲玉还是那样看着自己，让言百姣更加唾弃起自己起来。
她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若无其事地打量起这个房间。
这里简单到几乎空旷，除了这张冰床，里面找不到任何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言百姣记得之前洲玉说过在遇到她之前一直在雪山上沉睡，于是开口问道：“你之前就一直住在这里啊。”
她跳下床，来来回回走了两圈，觉得怪没意思，又坐回了床上。
“不会无聊吗？”
洲玉摇摇头：“我知道你会来。”
言百姣始终不明白洲玉到底为什么等她，难不成她真是什么天选之子、命定之人，注定会夺得天书拯救修仙界？
就算是言百姣也觉得这过于胡扯了。
不过她也没再追问，因为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言百姣上前一步捧起洲玉的脸，将她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你不结巴了？！”
洲玉眨眨眼，维持着被她有点用力捏着的动作，声音都变得有些含糊：“我好了。”
曾经从言百姣身上剥离的那份力量被她用自己的一部分藏了起来，放在九曲树树心中温养。取回言百姣的力量时，属于她的那一部分也一起回来了，此时的洲玉可以随时恢复成人的状态。
脸颊下的手是温热的，洲玉喜欢这双手碰触自己的温度，她克制着自己想要在那双掌心蹭一蹭的冲动。
她也喜欢现在这样，面前的人可以因为自己是小孩的模样，所以总是对她偏袒，也会毫无顾忌和她亲近的样子。
洲玉察觉到捏着自己脸的手力道突然松了，言百姣身上的气压忽然低了下去。
她还是刚刚的表情，眼睛却沉了些。
“——我是不是杀人了？”
她记得自己昏迷前的事情。
言百姣记得自己用了仙长提到过的秘法，十几个人都被自己弹了出去。
她也记得自己在彻底失控前有人将她抱在了怀里，她觉得那个人同样拥有那样低体温的人应该是洲玉，但洲玉的身高显然无法做到将她抱起来。
言百姣心情低落的同时，生出了一丝古怪的想象。
如果是洲玉的话……大概只能双手展开抱住她的腰吧。
洲玉摇头：“我到时她们只是昏过去了。”
言百姣眼里恢复了一些神采：“她们没死？”
洲玉沉默了一瞬。
“她们想伤害你，我把她们都杀了。”她的声音有些低，本就不符合外表的嗓音显得更加沉郁起来。洲玉抬起手，握住了对方仍旧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脸颊终于还是蹭在了温热的掌心。
“你的手上没沾血。”她说，“我不会让你的手沾血的。”
言百姣一愣。
她感觉这样的话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她想仔细去回忆，但头毫无征兆地痛起来，让她忍不住想要抱住头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随之而来的是温和的灵力，剧烈的疼痛被缓解，言百姣被小小的洲玉抱在了怀里。
“不要想。”洲玉说。
不要想起从前，即便同样会忘记我。
你要好好地活在现在。
，还差 